夥伴們一個個神秘消失,讓路飛發瘋一樣撲向大熊,
拳頭砸在大熊身上,發出鐺鐺鐺的聲響,但大熊紋絲不動。
「把夥伴還給我——!!!」
橡膠橡膠機關槍,拳頭雨點般砸在大熊身上。
大熊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
第三掌。
娜美飛了。
第四掌。
羅賓飛了。
羅賓在氣泡中看了路飛最後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各自修行的階段了。
羅伊船長說得對——這艘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把彼此當成了真正的夥伴。
路飛的拳頭還在砸。
但大熊的第五掌已經拍了下來。
最後飛起來的,是凱米。
是那個他們剛才從拍賣場救出來的人魚女孩。
凱米在氣泡中哭著喊「路飛——」,但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人也在天空中化作了一個小點。
街道上安靜了。
路飛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周圍空蕩蕩的,只剩他一個人。
夥伴們全都不見了。
全都被拍飛了。
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路飛的身體在發抖。
從手指尖開始,一直抖到肩膀,又蔓延到整個身體。
那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對「失去」的恐懼。
他想起小時候在風車村,艾斯說要出海,他哭著追到碼頭,艾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起香克斯說「這頂草帽先寄存在你這兒」,然後船開走了,他站在碼頭哭了一整天。
他想起每一次離別,每一次「再見」,每一次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的告別。
「啊——!!!」
路飛仰天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的哀嚎。
霸王色霸氣隨著這聲嘶吼炸開,暗紅色的電弧從他身上湧出,朝四面八方擴散。
地面龜裂,牆壁崩塌,連遠處建築上的瓦片都被震得嘩嘩作響。
但大熊站在他面前,紋絲不動。
雷利站在屋頂上,閉上了眼睛。
黃猿靠在牆壁上,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大熊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路飛。
他的熊掌抬起來,對準了路飛。
「下次見,草帽小子。」
熊掌拍了下去。
路飛的身體被氣泡包裹,整個人化作最後一道流星,飛向天際。
香波地群島的天空上,十幾道流星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每一顆流星都載著一個草帽海賊團的成員。
每一顆流星都載著一個人的命運。
街道上徹底安靜了。
沒有打鬥聲,沒有慘叫聲,沒有路飛的嘶吼聲。
只有海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和遠處還在響的天龍人被襲警報聲。
黃猿從牆壁上直起身,拍了拍西服上的灰塵。
「哎呀~都飛走了呢~」
「任務失敗了呢~真麻煩啊~」
他看了一眼大熊,又看了一眼雷利站著的那棵紅樹,然後化作一道金色光束消失在天空中。
來的時候快,走的時候更快。
毫不拖泥帶水。
雷利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大熊身邊。
他看了大熊一眼,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嘆了口氣。
「羅伊那小子,還真是把什麼都算進去了。」
大熊沒有回答。
他收起了熊掌,抱著聖經,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的身體開始閃爍,下一秒就從原地消失了。
雷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又抬頭看了看路飛消失的那片天空。
「路飛嗎?」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看來他就是香克賭上手臂選中的人了。」
風吹過香波地群島的紅樹,泡泡從樹枝上飄下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一切看起來還是那麼祥和,好像剛才那場風暴從來沒有發生過。
遠處的一棵紅樹上,羅伊收回了見聞色。
他從樹枝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轉身跳下了樹。
大熊已經在樹下等著了。
羅伊落地的時候,大熊微微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
「辛苦了。」
羅伊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兩人並肩往十三號紅樹的方向走去。
「黃猿走了?」
「走了。」
「雷利呢?」
「回酒館了。」
羅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穿過幾條被戰鬥波及的街道,走到十三號紅樹區深處的那扇木門前。
夏琪的敲竹槓BAR。
招牌還歪歪扭扭地掛著,門上的風鈴還叮叮噹噹地響著。
羅伊推開門,雷利已經坐在吧檯前了。
他面前放著一杯酒,酒已經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夏琪站在吧檯後面,叼著煙,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來了?」
「回來了。」
羅伊在雷利旁邊坐下,大熊坐在了角落裡。
夏琪給他倒了杯酒,又給大熊倒了一杯。
大熊沒喝,只是抱著聖經坐著。
雷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羅伊。
「你這小子,到底在謀劃著名什麼?」
羅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接話。
雷利也沒追問。
酒館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酒杯碰撞桌面的聲音和夏琪翻報紙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雷利才開口。
「路飛那小子,以後的路不好走。」
「我知道。」
「你不打算幫他?」
「已經在幫了。」
羅伊放下酒杯,看著雷利,
「我給他安排了最好的老師,最強的對手,最難的路。」
「但最後的終點,得他自己走到。」
雷利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你這說話的方式,跟羅傑有點像。」
「是嗎?」
「嗯。」
雷利端起酒杯,一口喝乾了剩下的酒,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羅伊也笑了。
他拿起酒瓶,給雷利倒滿,又給自己的杯子添上。
「干一杯?」
「干。」
酒杯碰撞的聲音在酒館裡清脆地響了一下。
雷利放下酒杯,靠在吧檯上,歪著頭看著羅伊。
「你今天來香波地群島,就為了看這場戲?」
「不然呢?」
羅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難道還能是為了抓超新星來的?」
「你抓超新星幹什麼,當飯吃?」
雷利哼了一聲,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