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刑台上,艾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他在心裡默念——路飛,別來。
老爹,別來。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三遍,然後低下頭,閉上眼睛。
戰國舉起擴音電話蟲,那個動作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在處刑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向全世界公開。」
擴音器將他的聲音傳遍廣場,傳遍軍艦,傳遍直播電話蟲覆蓋的每一個角落。
東海,風車村。
瑪琪諾的酒館裡擠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牆上那台老舊的直播電話蟲。
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叼著煙忘了點。
瑪琪諾站在吧檯後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的邊角。
山賊達旦、露玖都隱藏與酒館暗處,默默流淚。
香波地群島,夏琪的敲竹槓BAR。雷利放下酒杯。
夏琪的煙從嘴角掉下來,落在吧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印子。沒有人說話。
阿拉巴斯坦王宮。
薇薇站在陽台上,雙手捂著嘴。
她身後的寇布拉國王緩緩站起身。
革命軍總部。
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電話蟲屏幕前,盯著畫面里處刑台上那個跪著的年輕人。
他的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沉重到極點的悲哀。
戰國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世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波特卡斯·D·艾斯的親生父親是——」
停頓。
只有零點幾秒,但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海賊王,哥爾·D·羅傑!」
全世界沉寂了三秒。
然後炸鍋了。
馬林梵多廣場上,十萬海軍集體倒吸涼氣的聲音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像是海面上突然炸開了一顆炸彈。
「羅傑的兒子?!」
「那個海賊王的——?!」
「居然還活著——二十年前怎麼沒被處死?!」
東海,羅格鎮。
當年處死羅傑的廣場上,人群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喧譁。
有人驚呼,有人咒罵,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海賊癱坐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水,
「羅傑船長……居然還有兒子……」
新世界,某座冬島。
紅髮海賊團的艦隊正在風雪中穿行。
香克斯站在船首,左眼的傷疤在海風中微微抽動。
他身後的貝克曼沉默地抽著煙,什麼都沒說。
香克斯低下頭,按住了腰間的格里芬。
馬林梵多廣場上,戰國的聲音還在繼續。
「二十年前,我們搜遍了整個世界,翻遍了每一座島,檢查了每一個孕婦,審問了每一個可能與羅傑有聯繫的人——就是為了徹底抹殺羅傑的血脈。
但我們漏掉了一個人。
那個女人——波特卡斯·D·露玖,她在羅傑處刑後便不知為何消失,騙過了全世界的眼睛。」
戰國的聲音沒有停。
「這個孩子繼承了羅傑的血脈,也繼承了羅傑的天賦。
他在東海長大,十七歲出海,一年之內就在偉大航路前半段聲名鵲起。
後來他加入白鬍子海賊團,短短几年就成為二番隊隊長。」
戰國頓了頓,
「波特卡斯·D·艾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秩序最大的威脅。
今天在這裡將你處刑,意義重大。」
戰國放下擴音電話蟲。
廣場上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羅傑的血脈,那個曾經將整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的兒子,現在就跪在他們面前。
卡普的嘴唇動了動。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艾斯能聽見。
「艾斯。」
艾斯沒有轉頭。
「老頭。」
卡普的喉嚨動了一下,
「你恨老夫嗎?」
艾斯沉默了片刻。「不恨。」
卡普沒有追問為什麼。
他攥著仙貝袋子的手終於鬆了一點點,紙袋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後他重新攥緊,手背上的青筋比之前更明顯。
戰國轉過身,正準備對廣場上的士兵下達最後的命令。
瞭望塔上傳來一聲急促的號角。
「報告——!!!」
瞭望兵的聲音從擴音器里炸出來,帶著明顯的驚慌,
「港灣外——發現大量海賊船!」
戰國的瞳孔收縮了。
整個廣場的士兵同時轉頭看向港灣入口方向。
晨霧中,一艘船的輪廓浮現出來。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四十三艘。
四十三艘海賊船,每一艘都掛著白鬍子海賊團的旗幟。
旗幟上那個彎月形的骷髏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鏡頭掃過各艘船上的番隊隊長。
馬爾科雙臂化作青色火焰翅膀,火焰在晨光中無聲燃燒。
喬茲半邊身體鑽石化,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比斯塔雙刀出鞘,刀刃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但白鬍子本人不在任何一艘船上。
瞭望兵的聲音再次炸響,這次比剛才更驚慌,
「水下——水下有東西——!!!」
港灣內部的水面突然炸開了。
三道巨大的氣泡從水底衝上來,在水面上炸成一片白色的水花。
三艘莫比迪克號主艦破水而出,船身上的鍍膜在陽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斑,水珠從船舷上嘩啦啦地往下淌。
莫比迪克號的船首,白鬍子屹立在那裡。
薙刀刀柄重重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聲音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廣場的人都聽到了。
「十幾年不見了吧,戰國。」
白鬍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親愛的兒子——沒事吧?」
戰國沒有回答。
白鬍子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將薙刀往甲板上一插,雙手握拳,同時朝左右兩側的空氣猛力錘擊。
震震果實的能力轟然發動。
大氣如玻璃般碎裂。
裂紋從他的拳鋒向四周蔓延,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海面從水平線開始傾斜,數百米高的巨浪從兩側同時升起,呈弧形包圍了整個馬林梵多廣場。
浪頭的陰影覆蓋了廣場上的十萬海軍,覆蓋了處刑台,覆蓋了三大將。
白鬍子站在浪頭的陰影中,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
白鬍子雙拳錘擊空氣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在震動。
大氣像玻璃一樣碎裂,裂紋從他的拳鋒向四面八方蔓延,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馬林梵多港灣的海面從水平線開始傾斜,像是被人掀翻的桌子一樣驟然傾覆。
數百米高的巨浪從兩側同時升起,浪頭的陰影遮天蔽日,
覆蓋了整座馬林梵多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