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刑台上,兩個劊子手被路飛的霸王色掃過,手中的長刀停在了半空中。
兩人的眼睛翻白,手裡的長刀從指間滑落,叮噹兩聲摔在石板上。
然後兩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處刑台的石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戰國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站在處刑台上,感受著那股橫掃而過的霸王色衝擊波,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這個感覺他太熟悉了。
十幾年前,在香波地群島,也有一個人在他面前這樣覺醒了霸王色。
那個人的名字叫羅伊。
當時戰國還覺得只是一個小鬼覺醒霸王色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後來那個小鬼一步步成了新世界的皇者,成了海軍最頭疼的對手,成了連五老星都忌憚的存在。
現在,又一個戴著草帽的小鬼在他面前覺醒了霸王色。
戰國的目光落在路飛身上,落在那頂被海風吹得微微上翹的草帽上,
落在草帽下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上。
「草帽路飛。」
戰國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又一個。」
他看向重新回到處刑台的卡普。
卡普站在處刑台邊緣,看著下方那一片片倒下的海軍士兵,又看了看那個站在昏迷人群中央的戴草帽身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卡普。」
戰國的聲音里壓抑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記住你的身份。」
「哼。」
卡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石頭,
「老夫知道。」
他蹲坐在處刑台的石階上,雙手抱胸,閉上眼睛。
沒有人看到他的手在發抖,沒有人看到他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痕。
處刑台下方,路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他吼了一聲,然後周圍的海軍就全倒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倒了一地的海軍士兵,臉上寫滿了茫然。
「剛才……那是什麼?」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了。
戰國已經在處刑台上重新下令:「再調兩名劊子手!即刻執行!」
路飛猛地抬頭,他不管剛才那是什麼了,他只知道艾斯還在處刑台上,劊子手還會再來,他必須衝上去。
「伊萬!」
「來了!」
伊萬科夫從人群中衝出來,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奇怪的手勢。
安布里奧·荷爾蒙激素在他體內瘋狂運轉,他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肌肉鼓起來把衣服都撐裂了。
「嘻——哈!」
伊萬科夫的巨大化拳頭砸在前方的海軍陣列上,一拳下去砸飛了七八個士兵。
他像一台人形開路機一樣在路飛前面橫衝直撞,每一拳都能清出一小塊空地。
路飛跟在伊萬科夫身後拼命往前沖。
但海軍的人太多了。
剛清出一塊空地馬上就被新的士兵填滿,倒下一個站起來三個,無窮無盡。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路飛旁邊響起。
「草帽boy,讓我來。」
依娜祖瑪——剪剪果實能力者。
這個在推進城地下五層被伊娃轉化成人妖的囚犯,此刻雙手已經變成了兩把巨大的剪刀。
他蹲下身,剪刀手插進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被他剪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然後他雙手一挑,那道裂口連同石板一起被掀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個面,重重地砸在處刑台邊緣。
一條筆直的通道出現了。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石橋,石橋的另一端直通處刑台。
「多謝了!螃蟹!」
路飛一腳踢飛一個試圖靠近的海軍少將,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地落在那條通道上。
他抬起頭。
石橋的盡頭是處刑台。
處刑台上,艾斯跪在那裡。
路飛深吸一口氣,雙腿壓縮到極限。
然後他沖了出去。
處刑台上,卡普站在路飛通往處刑台的必經之路上。
這位海軍英雄站在石橋的正中央,雙手抱胸,正義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比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他的身後是艾斯。
他的面前是路飛。
一個是領養的孫子,一個是親孫子。
路飛在石橋上狂奔,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看到了卡普,看到了那個從小用鐵拳揍他、把他扔進萬丈深淵、扔進黑夜叢林、扔進猛獸巢穴的老頭子。
「老頭——讓開!!!」
路飛的吼聲在石橋上迴蕩。
卡普沒有動。
他站在石橋中央,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鐵塔。他的拳頭已經握緊了,武裝色霸氣在拳鋒上凝聚,漆黑如墨。
「路飛——老夫不可能讓你過去!!!」
卡普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除非你踩著老夫的屍體過去!!!」
路飛沒有減速。
他反而加快了速度,橡膠雙腿在石板上踩出兩個凹坑,整個人彈射而出。
他的右拳握緊了,武裝色霸氣在拳頭上凝聚。
那霸氣的顏色還不夠深,還不夠純,但已經足夠打出一記真正的攻擊了。
卡普看著那個朝自己衝過來的孫子。
記憶中那個在風車村後山被他扔進山谷還會哭著喊「老頭子好可怕」的小鬼。
記憶中那個在達旦屋裡吃了霸王餐被追著跑的小鬼。
記憶中那個站在碼頭上喊著「我要當海賊王」的小鬼。
現在正朝他揮拳。
卡普閉上了眼睛。
他的鐵拳鬆開了。
武裝色霸氣從拳鋒上消散。
路飛的拳頭砸在卡普臉上。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卡普的左側臉頰上,力道大得卡普整個人從石橋上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處刑台旁邊的石壁上,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卡普躺在碎石堆里,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沒有發出聲音。
「路飛,艾斯——老夫對不起你們。」
此刻沒有任何人比卡普更痛苦。
一個是領養的孫子,一個是親孫子。
他是海軍英雄,但他也是兩個孩子的爺爺。
他選擇了海軍,就註定要失去孫子。
但真正揮出那一拳的人是路飛,真正被打飛的人是他。
路飛沒有回頭。
他越過卡普剛才站立的位置,衝到了處刑台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