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嘶吼聲在甲板上迴蕩。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火焰從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是我——是我害死了大家！
如果不是我被黑鬍子抓住，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
老爹不會來救我，奧茲不會死，那些死去的兄弟們不會死——！！！」
「現在老爹也要留在那裡——我一個人回去還有什麼意義——！！！」
他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哽咽，從哽咽變成了無聲的哭泣。
馬爾科鬆開艾斯的肩膀，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看著我，艾斯。」
馬爾科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老爹做出這個選擇，不是因為你。
是因為他是白鬍子。
老爹這輩子從來沒後退過，從來不會讓任何人替他擋在前頭。」
「如果他不留下斷後，海軍不會放我們走的。
蜂巢島的人幫我們拖住了海軍主力，但那些傢伙的最終目標是針對海軍，不是為了保護我們。」
「老爹要的是我們活著。
你活著。
路飛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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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活著。」
「如果你現在回去，就等於讓老爹的犧牲白費了。」
艾斯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馬爾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全是淚光，但更多的是一個兒子對父親選擇的理解和不舍。
他又轉頭看向其他隊長們。
比斯塔朝他點了點頭，喬茲別過臉去，其他人的眼中都是相同的情緒——悲痛，但卻堅定。
艾斯緩緩低下頭，雙手撐在甲板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隊長們沒有再說話。
他們只是站在艾斯身邊，陪著他，一起看著遠處馬林梵多廣場上，那個獨自站在戰場中央的巨大身影。
海風吹過甲板，吹起所有人的衣角和頭髮。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握緊拳頭，有人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但沒有人再去勸老爹回來。
因為那是白鬍子的選擇。
那是他們老爹一生中，最後的選擇。
而在戰場上，白鬍子似乎感知到了什麼。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逐漸遠去的艦隊。
海平線上，四十三艘船的帆影越來越小。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小的們，好好活著。」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繼續朝戰場中央走去。
薙刀拄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對他來說，這點痛已經不算什麼了。
因為他知道，他的兒子們安全了。
接下來，就是他這個老頭子自己的戰鬥了。
白鬍子站在戰場中央，薙刀拄在身旁。
周圍的戰鬥還在繼續，海軍和蜂巢島的廝殺聲此起彼伏，
爆炸的火光和刀劍碰撞的火星在冰面上不斷閃爍。
但白鬍子卻像是完全沒看到這些一樣。
「古啦啦啦啦——」
白鬍子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戰場上迴蕩，震得周圍的冰面都在抖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管是海軍還是海賊，不管是蜂巢島還是白鬍子海賊團，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那個屹立在戰場中央的巨人。
白鬍子笑完之後，雙手握住薙刀，重重地往身旁一插。
刀柄深深嵌入冰面，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
「小的們——！」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在戰場上炸開。
遠處，艦隊上那些正在默默流淚的隊長們猛地抬起頭來。
他們的老爹在跟他們說話，隔著整片海灣，隔著炮火和硝煙，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爹我已經是舊時代的殘黨！
新世界已經沒有能承載我的船了！」
白鬍子的聲音響徹整個馬林梵多。
戰國的臉色變了，赤犬的眉頭皺了起來，
卡普停下了與巴雷特對轟的拳頭，轉頭看向那個跟自己糾纏了幾十年的老對手。
「你們要安全返回新世界——不要阻擋一個男人選擇浪漫的死法！」
話音落下，白鬍子雙拳緊握，同時朝兩側的空氣猛力錘擊。
震震果實的能力爆發。
大氣如玻璃般碎裂，裂紋從他的拳鋒向四周蔓延，
一道肉眼可見的震動波以他為中心朝港灣方向悍然轟去。
那道震動波精準地繞過了蜂巢島的成員，精準地撞上了封住港灣出口的冰層。
「轟——！！！」
冰層碎裂，那些被青雉凍結了半天的厚實冰面，
在震震果實的全力一擊之下，如同被重錘砸碎的玻璃一樣四分五裂。
碎冰在空中翻飛，海水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封住港灣的冰牆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寬達數百米，連接著港灣內的戰場和外海的海路。
白鬍子海賊團的艦隊已經駛到了缺口處。
四十三艘船上的海賊們看著被白鬍子一拳打通的退路，哭聲一片。
「老爹——！！！」
有人趴在船舷上朝戰場嘶吼，有人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有人拼命朝白鬍子揮手，有人抓著頭髮失聲痛哭。
艾斯被馬爾科按在甲板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嘴唇咬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馬爾科沒有哭。他站在船尾，青色火焰還在他身上燃燒，但他的眼中已經沒有淚了。
他只是一直看著那道屹立在戰場中央的身影，看著那道他從小看到大的背影，
看著那道從他有記憶起就一直擋在他前面的背影，想把這個畫面永遠刻在腦海里。
「老爹，一路走好。」
馬爾科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對著艦隊的船長們舉起右手。
「全速前進——不要回頭！」
白鬍子收回拳頭，轉過身來。
艦隊已經安全了。
艾斯安全了，路飛安全了，馬爾科會帶著他們回到新世界。
接下來是他自己的戰鬥了。
白鬍子拔出薙刀，幾個跳躍便來到了戰國這邊。
白鬍子低頭看著這個與羅伊極其相似的小傢伙，咧嘴一笑：
「小傢伙，你擁有治療能力吧？」
豌豆點了點頭，明白了白鬍子的意圖，五指化作藤蔓插入白鬍子的胸口。
一股股生命能量不間斷的輸入白鬍子體內。
白鬍子胸前的傷口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開始迅速癒合，燒焦的皮膚重新長出新肉，被岩漿灼傷的肌肉組織一層層修復。
一陣白色的煙霧從傷口處升騰而起，
白鬍子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原本粗重紊亂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原本疲憊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精光。
連他那滿頭白髮都因為生命能量的滋養而隱隱泛起了淡金色的光澤。
白鬍子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重新湧上來的力量。
他阻止了豌豆繼續輸出：「夠了，小傢伙。」
豌豆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白鬍子。
白鬍子揉了揉豌豆的腦袋，然後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躍了出去。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戰國的戰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