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子這輩子已經夠失敗了。」
史基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坦然,
「唯獨最後這一場架,老子不想輸給任何人。
尤其是——不想輸給我自己。」
「加入蜂巢島,給你當運輸大隊長?
那是金獅子幹的事嗎?
那是一個跟羅傑、白鬍子並稱三大傳說海賊的人該幹的事嗎?」
「老子寧可站著死在戰場上,也不跪著活在新時代。」
羅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想起被凱多收編的卡塔庫栗,想起那些在蜂巢島大軍壓境時乖乖歸順的大小勢力。
他們中也都曾是舊時代的人。
但他們選擇了活下去,選擇了在新的秩序里找到一個位置。
金獅子也可以這麼選。
以他的能力,在蜂巢島絕對能過得很滋潤。
但他偏偏不選。
曾經站到過真正的最頂端,曾經跟羅傑、白鬍子這種人掰過手腕。
那種高度上的驕傲,是那些依附於強者生存的小角色永遠無法理解的。
「那就只能讓你死了。」羅伊緩緩握緊了秋水。
他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紅色電弧——那是霸王色與武裝色高度融合後的形態。
電弧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黑紅色光暈。
史基看著那層光暈,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欣賞。
「這才像樣。」他說。
然後他將雙劍舉起,劍鋒對準羅伊。
「來吧。
讓我看看,能砍下五老星腦袋的刀,到底有多鋒利。」
羅伊不再廢話。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史基面前,秋水高舉過頭,一刀劈下。
羅伊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純粹的豎劈。
但史基看到這一刀的時候,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只能硬接。
他咬緊牙關,雙劍交叉架在頭頂。
武裝色霸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劍身,同時拼命催動體內的霸王色,試圖在劍鋒上纏繞哪怕一絲霸王色的閃電。
櫻十和枯木勉強架住了秋水。
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史基感覺自己的雙臂像是被一座從天而降的大山砸中,虎口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噴涌而出。
腳下的空氣被他踩得炸裂開來,整個人被壓得不斷向下墜落。
羅伊單手握刀,將史基從半空中一直壓到海面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史基的腳底幾乎貼到了海面,海水被兩人碰撞的衝擊波壓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凹陷。
「這一刀叫『鎮山』。」
羅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是我在蜂巢島一座荒山上修煉時創的。沒什麼技巧,就是力量。」
史基咬著牙,雙臂的肌肉鼓脹到極限,青筋在皮膚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偏轉劍鋒,將秋水的刀勢引向側面,同時右腿一記掃踢,腳上的枯木劍鋒削向羅伊的膝蓋。
羅伊眼中紅光閃爍,提前收刀後撤,避開了這一腳。
史基趁機重新升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握劍的手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
但他還是咧嘴笑了。
「夠勁。」
「再來!」
羅伊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泰山壓頂的重斬,而是將秋水使得如同一陣暴雨。
刀鋒從各個角度朝史基傾瀉而去——上挑、斜斬、直刺、橫削——每一刀都快得拖出了殘影。
史基拼命格擋。
雙劍在他手裡舞得密不透風,將羅伊的快攻一一架住。
但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手臂的傷勢和體力的消耗讓他的反應速度在逐漸下降。
又一記對刀之後,羅伊的刀鋒划過了史基的右肩。
傷口不深,但位置極其刁鑽——正好在肩關節的活動處。
每動一下手臂,傷口就會撕裂一分,疼痛就會加劇一分。
史基悶哼一聲,但沒有後退。
他右手的櫻十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從側面斬向羅伊的脖子。
羅伊偏頭避開,櫻十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但就在他分神對付飛劍的瞬間,史基左手握著枯木,從正面突刺進來,劍尖直指羅伊的心臟。
羅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來不及用秋水格擋,只能伸出左手,五指張開,直接用念力屏障擋在胸前。
枯木的劍尖刺在屏障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屏障紋絲不動,劍尖連一毫米都沒刺進去。
史基的瞳孔驟縮。
「你還有這招——」
話沒說完,羅伊的右膝已經頂了上來。
這一膝結結實實地撞在史基的腹部,力道大得他整個人弓成了一個蝦米。
枯木脫手飛出,櫻十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史基在空中倒飛出去幾十米,雙手捂著腹部,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酸水。
羅伊站在原地,左手一招,念力將飛出去的櫻十和枯木同時吸了回來。
兩把劍懸浮在他身旁,劍鋒朝下,緩緩旋轉。
「你連劍都握不住了。」羅伊說,「還要繼續嗎?」
史基弓著腰在半空中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的臉上全是汗水,皺紋里都滲著水光。
金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胸口的舊傷開始往外滲血,右肩的新傷也在不斷淌血。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的眼裡,依舊燃燒著火光。
「當然要繼續。」
史基咧嘴笑,牙齒上沾著血,
「老子說過,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伸出手,朝羅伊勾了勾手指:「把老子的劍還來。」
羅伊沉默了幾秒,手指微動。
櫻十和枯木飛回史基身邊,懸停在他手邊。
史基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手指還在抖。但他把劍柄握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
「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史基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雙劍,
「打不過也要打,明知會輸也要打。這種拼命的感覺——」
他抬起頭,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亮。
「真他媽爽。」
羅伊看著史基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這個老頭不是不知道自己會輸。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他還是要打,還是要拼命,還是要把每一分力氣都榨乾才肯罷休。
因為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