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一直鬧到後半夜。
羅伊沒有多留,該說的話說完了,他便起身離開。
大和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殿,走進夜色里。
港口上,一艘蜂巢島的大型戰艦已經等候多時。
戰國和綠牛被裝進兩個特製海樓石囚籠,抬上甲板。
籠子通體漆黑,鎖得嚴嚴實實,裡面的人連翻身都難。
凱多親自送到港口,看著羅伊和大和上船。
「戰國那老頭子,你可得看緊了。」
凱多站在港口上,聲音讓海風颳得有些散,
「他可沒看起來那麼老實。」
「海樓石鎖著,看緊點,跑不了。」
羅伊站在船舷邊,朝凱多擺了擺手,
「好好提升實力,等我消息。」
「唔咯咯咯——知道了知道了!!」
船隻開動。
海風鼓起船帆,戰艦破開濃霧,朝蜂巢島的方向駛去。
同一時刻,世界經濟新聞社總部。
摩根斯站在天台頂上,叼著雪茄,身旁蹲著一整排新聞鳥。
他把一疊厚厚的報紙樣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鳥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完美。
大新聞,真正的大新聞。
這可比無聊的皇室緋聞刺激多了。」
他一揮手。
新聞鳥齊齊振翅而起,如同黑色的風暴般朝著世界各個方向飛去。
「去吧!讓世界都看看——」
「時代在暴走。」
摩根斯的大笑聲在海風中迴蕩,和遠去的新聞鳥翅膀扇動聲混在一起。
清晨。
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13號區域。
格里昂港口一如既往地喧鬧。
水手們在碼頭上卸貨,商販們扯著嗓子叫賣,幾個醉醺醺的海賊從酒館裡跌出來,靠在木箱上打鼾。
新聞鳥撲稜稜落在酒館門口的欄杆上,歪著腦袋朝裡面「嘎」了一聲。
老闆熟練地從抽屜里掏出一枚硬幣,換了一份報紙。
他漫不經心地展開報紙,只掃了一眼,手裡的酒杯就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讓整個酒館都安靜了一瞬。
「喂,老闆,你沒事吧?」有熟客問。
老闆沒有說話,只是哆哆嗦嗦地舉起報紙,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兩行加粗的黑體大字並排印在頭版頭條的位置:
「驚!兩座海軍基地再遭摧毀!海軍狼狽退出新世界!蜂巢島為唯一霸主!」
「爆!海軍秘密潛入和之國!前任元帥戰國、現役大將綠牛被捕!」
酒館裡死寂了三秒。
然後所有人都炸了。
「騙人的吧?!」
「開什麼玩笑!
海軍前任元帥被抓?
這可是世界政府直屬的戰力啊!」
「綠牛大將?!我前年還在香波地見過他!」
「蜂巢島……那個羅伊……太恐怖了……」
老闆顫抖著手翻到第二版。
更加讓人震驚的配圖映入眼帘。
第一張圖片裡,G-1基地的殘骸冒著滾滾黑煙,昔日威風凜凜的海軍要塞只剩半截塔樓斜插在廢墟中,
幾面海軍旗燒得只剩焦黑的布條,在風裡無力地晃著。
第二張圖更加震撼。
前任元帥戰國,被海樓石鎖鏈纏滿全身,半跪在地,身側環繞著燼和奎因的身影。
老人身上的海軍服破得不成樣子,脊背卻挺得筆直。
第三張圖最刺眼。
綠牛大將被人用海樓石鎖鏈捆成粽子,面容枯槁得幾乎認不出來,
頭髮花白凌亂,眼窩深陷,哪還有半點海軍大將的風姿。
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港口城市都在上演類似的場景。
偉大航路前半段,阿拉巴斯坦,雨地港。
海軍分部大樓前,士兵們看著報紙,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了。
「連戰國大人……都被抓了……」
有人帶著哭腔喊了一句,然後整個分部都亂了套。
四海的小鎮廣場上,婦人們抱著孩子匆匆離去,老人們在長椅上壓低聲音議論。
「世界政府連海軍元帥都保不住……世界要變天了……」
「別說那麼大聲!小心被CP的人聽見!」
新世界的海賊們則完全不同的反應。
某座海賊島上,一隊海賊看完報紙後,當場把酒瓶砸碎,仰天狂笑。
「海軍也有今天——!!!」
「巴雷特那傢伙果然把G-1基地給滅了,痛快!」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警報聲此起彼伏,響得人耳膜發麻。
各級將校接到緊急召集令,從世界各地趕回本部。
元帥辦公室外的走廊里堵滿了人。
戰國的老部下們情緒最激動。
一名中將滿臉通紅,眼眶都有些濕潤。
「還有綠牛大將!
他上任才多長時間,就被海賊抓到蜂巢島去了!
這事傳出去,世界的民眾怎麼看我們海軍!」
「出動吧!把本部所有軍艦都拉出去!跟蜂巢島拼了!」
年輕將校們紛紛附和。
這是海軍的臉面問題。
戰國被抓,已經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整個海軍在世界人民心中的威信崩塌。
如果連自家前任元帥都能被海賊活捉,那今後還有誰會相信海軍的正義?
辦公室門開了。
赤犬坐在辦公桌後面,元帥制服穿得整整齊齊,帽子擱在桌上,露出光頭上的刺青。
他的臉色鐵青,像刷了一層鐵水。
吵嚷聲在他出現的瞬間就像被刀子切斷了一樣,走廊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赤犬臉上。
赤犬緩緩站起,走到門口。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個叫得最凶的中將身上。
「現在進攻蜂巢島。」
赤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新世界已經被巴雷特和泰佐洛摧毀了兩個基地。
海軍在新世界的力量全面收縮,補給線斷裂,情報網全黑。」
「我們現在跑去蜂巢島,是去救人,還是送死?」
沒人敢接話。
「紅髮和白鬍子海賊團都還在新世界虎視眈眈。
海軍本部空虛,不需要海賊來打,只要再有任何一個四皇級別的勢力衝擊偉大航路前半段,整條海防線就會全線崩塌。」
赤犬的語速不快,但重得壓人。
「到了那時,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填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八度。
「誰再敢提『進攻蜂巢島』,按抗命論處。」
死一樣的沉默。
中將們對視一眼,拳頭攥得咯吱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人群緩緩散去。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赤犬關上門,沉默著坐回辦公桌前。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被攤開的兩份報紙。
G-1基地的殘骸。
戰國被鎖鏈束縛的照片。
綠牛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岩漿從掌心溢出,落在報紙上,發出灼燙的聲響。
紙張迅速焦黑捲曲,在高溫下化為灰燼。
赤犬的手掌在劇烈顫抖,面部肌肉被憤怒扭曲得近乎猙獰。
岩漿在指縫間翻滾,將結實的辦公桌面燙出一個焦黑的掌印。
他終於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海浪不斷拍打本部要塞的城牆,灰色的海面一望無際,像一張嘲諷的臉。
赤犬望著遠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羅伊……蜂巢島……」
「你們的死期,不會太遠。」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特製的電話蟲,撥向瑪麗喬亞。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了很久。
赤犬攥著電話蟲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足夠讓他決定接下來動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