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扛著金色鑰匙走到第一條鎖鏈前。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在冥界深處迴蕩開來。
「嘩啦啦~」
鎖鏈落地。
那是很沉的一聲,像整根石柱砸在地上,震得腳下的碎石都跳了一下。
洛基的手指又動了動,明顯地蜷曲了一下,像抓住什麼東西又鬆開。
緊接著,路飛繼續。
第二條。
第三條。
每解開一道鎖鏈,洛基身上就湧出一絲變化。
不是那種肉眼能馬上看出來的變化,而是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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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很淡的氣息,從他體內滲出來,像什麼沉睡很久的東西在緩慢甦醒。
到了第五條的時候,娜美已經退到了十幾米外。
她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腿在微微發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明明洛基還低著頭,明明他看起來連呼吸都困難。
但他的氣息太可怕了。
那種感覺像什麼——像是一頭遠古凶獸在逐漸復甦。
索隆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他眯起眼睛,警惕的盯著洛基的一舉一動。
就在路飛打算解開最後一條束縛在洛基腳上的那條鎖鏈之時。
「轟轟轟~」
遠處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幾個巨人們奔跑的腳步聲從上方壓下來,像一面鼓擂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海爾丁第一個沖了下來。
他跳到冥界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朝四面八方炸開。
他的頭髮散亂著,滿臉都是塵土,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路飛手裡的鑰匙。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洛基——洛基身上那幾根已經解開的鎖鏈,還有那些落在地上、像死蛇一樣蜷曲著的海樓石鏈條。
「住手——!!!」
海爾丁的吼聲震得碎石從洞頂嘩嘩往下掉。
路飛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頭看向海爾丁。
索隆和娜美也轉過身來。
新巨兵海賊團的成員一個接一個從黑暗中衝出來,把路飛幾人圍在中間。
他們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還半蹲在岩壁上,武器已經全部拔了出來,對準了路飛和洛基的方向。
海爾丁上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又急又怒: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放了洛基,整個艾爾巴夫都會遭殃!」
「哎?是這樣嗎!?」
路飛看著海爾丁,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低沉的笑聲從他身後傳來。
那笑聲斷斷續續的,像個破了風箱在漏氣,但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所有巨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海爾丁的瞳孔縮成針尖。
路飛慢慢轉過頭去。
洛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
他靠在樹幹上,頭還低著,亂糟糟的紫色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咧開的嘴角正掛著一絲笑意。
繃帶下妖異的金色豎瞳在髮絲間亮起來,半睜半閉,帶著說不清的意味,直直看向海爾丁。
「啊哈哈哈哈!」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
海爾丁對上洛基目光的一瞬間,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洛基用這種眼神看他,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攔住他!別讓他站起來!」海爾丁聲嘶力竭地吼道。
新巨兵海賊團的巨人們回過神來,一擁而上。
他們配合默契,從各個方向包抄過去,巨型武器帶起的風壓把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來。
但他們剛邁出步子,洛基就站了起來。
確實,腳上那條鎖鏈限制了他的活動範圍,他只能站在樹旁不到幾步的地方。
但他站起來的瞬間,整片冥界都像被抽乾了空氣。
擁有著遠古巨人族血脈的洛基,其高大的體型比之海爾丁等人還高大數倍。
兇悍的的氣勢從身體內爆發。
所有巨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按住了他們的身體。
洛基沒有看那些巨人。
他甚至沒有看海爾丁。
他轉過身,把手伸向身後那棵巨大得無邊無際的亞當寶樹。
樹幹上有一塊被樹瘤包裹的凸起物,看起來和樹身融為一體,像自然生長出來的畸形疙瘩。
洛基的手指碰到那塊樹瘤,猛地一扯。
樹皮碎裂的聲音在冥界裡炸開。
當巨人們看到洛基從樹幹里抽出來的那柄戰錘時,每個人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通體漆黑的巨型戰錘,錘頭大得像一棟房子,錘子上四射的雷電噼啪作響。
「鐵雷!」
海爾丁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制不住的顫抖,
「原來那東西一直在這裡……」
洛基握著鐵雷,低頭看了海爾丁一眼,語氣里滿是嘲弄:
「當然在這裡。」
雷光順著洛基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將他的身影包裹在一片刺目的暗紅色電光里。
他輕而易舉地掄起鐵雷,在頭頂轉了一圈,帶起的風壓把周圍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層皮。
「別讓他揮錘!」海爾丁吼得嗓子都破了。
但沒人能上前。
洛基的氣息此刻已經膨脹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即使沒有霸王色霸氣,那種純粹的威壓也讓在場所有巨人的腿跟灌了鉛一樣,連抬都抬不起來。
洛基沒有打任何一個人。
他轉身,將鐵雷高高舉起,朝著身後那棵亞當寶樹狠狠砸了下去。
「住手——!」海爾丁撲了上去。
晚了。
錘頭砸在樹幹上。
炸開的不是木屑,是雷光。
暗紅色的雷電從鐵雷灌入樹幹,像一條被釋放的雷龍,順著亞當寶樹的纖維瘋狂向上攀升。
冥界的地面在震動,整棵巨樹都在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轟鳴聲,像什麼古老而龐大的東西正在被從內部撕裂。
樹皮從樹幹表面炸開,木屑裹著雷光朝四面八方飛濺。
一塊足有房子大小的樹皮碎片砸在地上,彈起來又滾出去老遠,把一名躲閃不及的巨人撞飛出去。
雷龍一路貫穿樹幹,從根部直衝到樹冠,再從樹冠頂上沖入天空。
上界的人只看到一道血紅色的雷柱從巨樹亞當中噴薄而出,將整片天空都劈成了兩半。
那一刻,整個艾爾巴夫的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無論他們之前在做著什麼事,此刻都停住了。
雷柱消失後,一道道濃煙從樹幹的裂縫中湧出來。
火焰從巨樹內部燒起,噼啪作響,以一種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那火帶著黑紅色的雷光,燒到哪裡爆到哪裡,整個艾爾巴夫各處頓時火光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