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里死一般安靜。
赤犬沒有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黑色的機械士兵，看著它們整齊劃一地列隊前進，看著它們胸口的藍光在通道里閃爍。
那些東西，都是蜂巢島的作品。
而世界政府失去了貝加龐克，花了幾十年、砸了無數資源才造出來的和平主義者，在蜂巢島的機械大軍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鋼骨空。」赤犬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一個老人。
鋼骨空，曾經的海軍元帥，現在是世界政府全軍總帥，八百年統治的最後一道屏障。
「和平主義者擋不住他們。」
鋼骨空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
「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清楚了。
它們的任務只是拖延時間。」
鋼骨空走到指揮台前，手指點在地圖上。
「既然擋不住，那就打第二手牌。
海軍中將們帶一萬人，在通道出口列陣，布第一道防線。
目標是儘量拖住他們，哪怕多拖一個小時也好。」
赤犬皺眉：「中將帶一萬人？對面是七大勢力聯軍，一萬人夠幹什麼？」
「夠消耗他們的體力。」
鋼骨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羅伊的幹部們很強，但士兵終究是士兵。
一萬個訓練有素的海軍中將和精銳，能換掉他們多少體力？
能讓他們多累一分？
這就是價值。」
赤犬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第二道防線，香波地本島。」
鋼骨空的手指移到了地圖上代表香波地群島的位置，
「赤犬，你帶海軍最高戰力守在那裡。
卡普、青雉、精英中將，全部壓上去。
不要跟他們硬碰硬，依託島上的工事消耗他們。
香波地的地形複雜，適合打巷戰。」
「第三道防線，紅土大陸上方。」
鋼骨空的手指繼續往上移，
「我親自帶陸軍主力和黃猿、藤虎守在那裡，封鎖上升通道。
羅伊如果想從空中突襲瑪麗喬亞，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那通道出口呢？」
赤犬問，
「如果中將們擋不住，羅伊的艦隊直接從通道衝出來，我們怎麼辦？」
「所以中將們必須擋住。」
鋼骨空的聲音沉下來，
「至少擋住足夠長的時間，讓我們把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線全部布置完畢。」
他環視了一圈指揮所里所有的將領。
「諸位，這一戰關係到世界政府的存亡。
瑪麗喬亞一旦失守，八百年的基業就徹底完了。
沒有退路，沒有援軍，沒有第二次機會。」
「各自去準備吧。」
指揮所里的人迅速散開，各自奔赴自己的崗位。
赤犬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鋼骨空。
「你覺得，我們贏面有多少？」
鋼骨空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香波地群島的輪廓，看著那些正在匆忙修建的工事，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士兵。
「誰知道呢？！」
他緩緩開口，
「八百年來，我們面對過無數敵人。
洛克斯、羅傑、白鬍子……他們都倒下了，世界政府還在。」
他轉過頭，看著赤犬。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赤犬沒接話。
他攥緊拳頭，岩漿從指縫裡溢出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指揮所。
······················
通道出口的炮火聲是從下午兩點開始響的。
凱多站在百獸海賊團旗艦的船首，八齋戒往甲板上一杵，仰頭看著通道出口那片刺目的白光。
兩艘冥王戰艦從他兩側緩緩駛出，黑色的艦身在白色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厚重。
「到了。」
凱多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
「小的們，給老子沖！」
兩艘冥王戰艦同時開炮。
海樓石炮彈從炮口噴出去，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砸在通道出口兩側的岩壁上。
岩石崩裂，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出口處臨時搭建的防禦工事砸得七零八落。
海軍中將們布置的第一道防線就在出口外面。
一萬名海軍精銳列成方陣，盾牌在前，長矛在後，火槍手站在最後面。
數十個中將在陣前來回跑動，扯著嗓子喊口令，試圖穩住陣型。
冥王戰艦的第二輪齊射到了。
海樓石炮彈落在方陣正中央，炸開的瞬間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盾牌手成片成片地倒飛出去，長矛折斷的脆響混在爆炸聲里，血霧和煙塵一起升上半空。
「殺——！」
凱多從旗艦上跳下來，人在半空就開啟了完全獸化。
青色的巨龍橫亘在通道出口，龍尾一甩，十幾名海軍被抽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沒了動靜。
龍口張開，熱息裹著雷霆噴涌而出，在方陣中犁出一道幾十米長的焦黑溝壑。
百獸海賊團的船隊緊跟著衝出來。
獸首戰艦一艘接一艘駛出通道，船頭的獸首雕像在炮火中泛著凶光。
三災和飛六胞從甲板上跳下來，燼展開無齒翼龍的翅膀，火焰刀在空中劃出幾道紅色的弧線。
奎因的加特林瘋狂掃射，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進海軍陣中。
傑克變成猛獁象形態，巨大的象身直接撞進了方陣側翼，象牙一挑，十幾個人飛上了天。
中將們拼命阻攔，但根本攔不住。
一個中將被燼的火焰刀劈中肩膀，整條胳膊都焦了，慘叫著退到後方。
另一個中將試圖用鐵拳硬接傑克的一記象鼻橫掃，
結果連人帶馬被抽進了山壁里，碎石把他埋得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一名少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手裡的刀抖得快要握不住了。
「不許退！誰也不能背叛正義！」
一名中將拔刀砍翻了兩個往後跑的士兵，但更多的人從他身邊跑過去，根本不管他的吼叫。
海軍第一道防線在百獸海賊團的猛攻下，只撐了不到一刻鐘就開始崩潰。
方陣的側翼最先垮掉，然後是正面，再然後是後方的火槍手。
一萬人在幾十頭巨獸和幾十個頂尖戰力的碾壓下，像是一塊被踩碎的餅乾。
路飛這邊比凱多那邊還快。
陽光獅子號從通道衝出來的瞬間，路飛已經從船頭跳到了半空。
五檔開啟，白色的蒸汽從他體表翻湧而出，黑紅色的霸王色閃電像蛇群一樣在周身亂竄。
他落在海軍方陣正中央，一拳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