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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堤壩

2025-11-28 18:54:35 作者: 忻欣兒

  天剛亮透,四哥就頂著兩個黑眼圈衝進醫館。

  四哥一把掀開帘子,看見我趴在大哥床邊打瞌睡,立刻蹲下來捏我的臉:"小沒良心的,四哥一宿沒睡,你倒睡得香!"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大哥已經醒了,正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我的頭髮。

  "老四,"大哥聲音還啞著,"你沒事吵怡兒幹什麼。"

  四哥不搭理大哥,直接想把我拽起來:"走怡兒,我們回家換衣裳吧,都餿了。"

  我剛站起來,手腕就被大哥攥住:"就在這兒換。"

  四哥瞪大眼睛:"大哥你要不要臉!"

  "我的女人,我要什麼臉。"大哥理直氣壯,手指在我腕子上摩挲。

  我臉燙得要冒煙,正想掙脫,三哥冷著臉進來了:"縣衙來人了。"

  大哥立刻鬆開手:"什麼事?"

  

  "查堤壩的事。"三哥掃了我一眼,"怡兒先回去吧。"

  四哥趕緊摟住我的肩:"聽見沒?三哥發話了!"

  二哥端著藥碗進來,直接擋在門口:"把藥喝了。"

  四哥哀嚎:"二哥!我病都好了,還喝什麼藥"

  "沒說你。"二哥把藥碗塞給大哥,"怡兒過來。"

  我乖乖過去,二哥突然伸手解開我領口的盤扣。

  我嚇得往後縮,被二哥按住肩膀:"別動,看看你脖子。"

  二哥冰涼的手指划過我頸側:"被蟲子咬了。"說著從藥櫃裡挖了點青藥膏,抹在我脖子上。

  四哥湊過來吹氣:"二哥輕點!"

  三哥突然咳嗽一聲:"張縣丞還在前堂等著。"

  大哥幾口灌完藥,把碗一撂:"怡兒回家吧。"大哥看向四哥,"你送怡兒。"

  四哥樂得差點蹦起來,拉著我就跑。

  剛出醫館門,五弟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我的腰:"姐姐!我給你留了肉包子!"

  我被五弟撞得後退兩步,四哥趕緊扶住我的腰:"陳昭行!你姐是紙糊的啊?"

  五弟不理他,拽著我的手往回拖:"快走快走,四哥蒸的包子可香了!"

  剛進院門,我就被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五弟獻寶似的端出一籠包子:"我盯著火候的!"

  我拿起一個,燙得左手倒右手。五弟急得直跳:"姐姐吹吹!快吹吹!"

  四哥突然從後面環住我,抓著我的手把包子送到自己的嘴邊,"啊嗚"咬掉半個:"嗯,熟了。"

  "四哥!"我和五弟同時叫起來。

  四哥嚼著包子,得意地挑眉:"幫你們嘗嘗味。"

  我氣得踩他一腳,他"嗷"一聲蹦開。

  五弟趁機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我嘴裡:"姐姐快吃!"

  包子皮薄餡大,肉汁燙得我直哈氣。四哥趕緊遞水:"怡兒,慢點!"

  我灌了半杯水,突然聽見腳步聲。

  三哥黑著臉走進來,官服下擺濺滿了泥點。

  "三哥?"我咽下包子,"縣衙的人走了?"

  "嗯。"三哥徑直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抹掉我嘴角的油漬,"看你這小饞貓的吃相。"

  五弟立刻告狀:"是四哥搶姐姐包子!"


  四哥翻個白眼:"小叛徒。"

  三哥沒理他們,盯著我問:"大哥怎麼樣了?"

  "二哥說毒退了..."我話沒說完,三哥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脖子怎麼了?"

  "蟲子咬的,二哥上過藥了。"

  三哥的拇指蹭過藥膏:"二哥的藥太溫和。"說著從袖袋裡掏出個小瓷盒,挖了坨深綠色的藥膏重新抹上,涼得我一哆嗦。

  "三哥!"四哥擠過來,"你這藥味沖鼻子!"

  "驅蟲。"三哥收好藥盒,突然看向五弟,"你的《論語》..."

  五弟"嗖"地竄進屋裡:"我這就去抄!"

  院子裡就剩我們三個。四哥突然從背後抱住我的腰:"怡兒,今天跟我去繡莊看料子?"

  三哥冷聲道:"她得練字。"

  "都當宜人了還練什麼字!"

  "就是當了宜人才要練。"三哥抓住我的手腕往外帶,"怡兒跟我去書房。"

  四哥摟著我的腰不放:"陳硯白你講不講理!"

  我像個布娃娃似的被他們扯來扯去,終於忍不住了:"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去看大哥!"

  兩人同時鬆手,我差點摔個屁股墩兒。四哥趕緊扶住我:"小心!"

  三哥皺眉:"大哥在養傷。"

  "我剛吩咐下人熬了粥。"我揉著發紅的手腕,"二哥說大哥只能吃流食。"

  四哥立刻舉手:"我陪你去!"

  三哥瞪他:"你繡莊今天盤帳。"

  "讓掌柜的去!"

  "胡鬧。"

  兩人又要吵,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二哥扶著大哥站在門口,大哥半個身子都壓在二哥肩上。

  "大哥!"我衝過去,"你怎麼下床回來了!"

  大哥順勢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想見你。"

  大哥瞥了眼三哥和四哥,"吵什麼?"

  四哥搶先告狀:"老三非要拽怡兒去練字!"

  三哥冷笑:"老四非要拉她去繡莊。"

  大哥低頭看我:"你想去哪兒?"

  我趕緊搖頭:"我想在家盯著下人熬粥。"

  大哥"嗯"了一聲,胳膊用力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都聽見了?"

  二哥突然咳嗽起來。大哥皺眉:"怎麼了?"

  "被你壓的。"二哥推開大哥,"自己走。"

  大哥踉蹌一步,我趕緊撐住他。

  他趁機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下巴蹭著我頭頂:"怡兒扶著就行。"

  二哥沒說話,徑直往廚房走。

  我踉踉蹌蹌撐著大哥,四哥想來幫忙,被大哥一個眼神瞪回去。

  好不容易把大哥扶到堂屋躺椅上,我累得直喘氣。二哥端了藥過來:"喝了。"

  大哥皺眉:"不是解了毒嗎?"

  "補氣血的。"二哥把藥碗塞給我,"怡兒,盯著大哥喝完。"

  我捧著碗吹氣,大哥突然抓住我的手:"怡兒餵我。"


  "藥太燙..."我話沒說完,大哥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大口,苦得臉都皺成包子。

  四哥幸災樂禍:"該!"

  二哥突然看向四哥:"你的藥呢?"

  四哥笑容僵住:"我、我早好了!"

  "咳嗽停了?"二哥伸手,"脈給我。"

  四哥不情不願伸手,二哥搭了會兒脈:"藥不能停。"

  五弟扒著門框探頭:"二哥,我能不能不吃藥?"

  "你也要吃。"二哥頭也不抬,"預防風寒。"

  五弟哀嚎著跑了。三哥突然站起來:"我去縣衙。"

  "等等。"大哥叫住他,"堤壩的事..."

  三哥腳步一頓:"查清了,是人為。"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四哥收起嬉皮笑臉:"誰幹的?"

  "還在查。"三哥看了眼大哥腰間的傷,"你安心養傷。"

  大哥冷笑:"安心不了。"

  二哥突然把藥碗重重一放:"都出去,病人要靜養。"

  三哥轉身就走。四哥磨磨蹭蹭湊到我旁邊:"怡兒..."

  "你也出去。"二哥直接拎起四哥的後領,"藥在廚房,自己喝。"

  屋裡終於清淨了。

  我小口小口餵大哥喝藥,他苦得直皺眉,卻還盯著我看。

  "大哥你一直看我幹什麼?"我被他看得臉熱。

  "怡兒瘦了。"他粗糙的手指划過我眼下,"沒睡好?"

  "擔心你嘛..."

  大哥突然扣住我的後頸,把我拉到他面前:"親一下就不苦了。"

  我紅著臉在他嘴角碰了碰,他卻不滿意,按著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藥味在我們唇齒間蔓延開,苦中帶著奇異的甜。

  "大哥!"五弟的尖叫從院裡傳來,"里正帶人來了!"

  大哥鬆開我,眼神瞬間冷下來:"來得正好。"

  他撐著躺椅要起身,我趕緊按住他:"二哥說你要靜養!"

  "靜什麼養。"大哥握住我的手,"怡兒扶我起來。"

  我拗不過大哥,只能幫大哥起身。

  剛站穩,院門就被推開了。里正點頭哈腰地進來,後面跟著兩個衙役。

  "陳教頭!"里正賠著笑,"聽說您受傷了,特來..."

  "少廢話。"大哥打斷他,手還摟著我的腰,"堤壩的事,你最好給我個交代。"

  里正汗都下來了:"是、是張癩子他們偷工減料..."

  "放屁!"五弟突然蹦出來,"我親眼看見你侄兒往材料里摻沙子!"

  里正臉色煞白:"小孩子胡、胡說什麼..."

  大哥突然笑了,手指在我腰上輕輕敲著:"我陳家的人,從不說胡話。"他看向里正,"你是自己請辭,還是我讓老三查到底?"

  里正腿一軟跪在地上:"您就放過我吧!"

  大哥不耐煩擺擺手:"滾吧,自己去請辭,不然…。"

  里正連滾爬爬跑了。我抬頭看大哥,發現他額頭全是冷汗。


  "疼了?"我小聲問。

  他摟緊我的腰:"嗯,要怡兒幫我揉揉。"

  五弟也調笑著大哥:"大哥不知羞!"

  四哥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陳昭行!過來喝藥!"

  五弟撒腿就跑。大哥突然把我抱起來放在他腿上:"總算清淨了。"

  我驚呼:"你的傷!"

  "死不了。"他按住我的後腰,不讓我動,"讓我抱會兒。"

  我只好乖乖坐著,手指輕輕揉著他太陽穴。大哥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院牆外突然傳來四哥的哀嚎:"二哥!這藥也太苦了!"

  接著是三哥的冷喝:"喝完。"

  然後是五弟的乾嘔聲:"嘔——"

  最後是二哥溫和的威脅:"一滴都不許剩。"

  大哥突然笑起來又捏了捏我的臉:"還是我的怡兒最乖。"

  我靠在大哥懷裡,聽著院裡的雞飛狗跳,突然覺得這日子啊,鬧騰點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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