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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二哥的溫柔

2025-11-28 18:54:49 作者: 忻欣兒

  "這個數字不對。"

  三哥的筆桿輕輕點在我剛寫下的帳目上,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

  我盯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跡,那"三兩七錢"的"七"字確實寫得像要摔倒似的。

  "三哥,我重寫下..."

  "不必了。"三哥突然合上帳本,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今日就先到這裡。"

  我愣住了,窗外的日頭才剛西斜,往常都要學到天黑的。

  三哥瞥見我忐忑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二哥等了你一個時辰了。"

  藥圃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藥架的沙沙聲。

  二哥背對著我蹲在苗床前,月白色的衣衫下擺沾滿了泥土,發梢還掛著片草葉。

  "二哥...我來晚了...."

  二哥立刻轉身,手裡攥著的草藥掉在地上:"怡兒?"目光落在我發紅的指尖上,"寫太多字了?"

  我下意識把手藏到背後:"是我寫得太慢..."

  "來。"二哥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在我虎口處輕輕按揉,"這裡,寫字久了會酸。"

  二哥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我盯著他低垂的睫毛,忽然發現上面也沾了點兒花粉。

  "二哥眼睛上..."

  "嗯?"二哥抬頭,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那點金黃。

  我們同時僵住了。二哥的睫毛在我指尖輕顫,像受驚的蝶。

  "咳。"二哥率先退開,耳尖卻紅了,"給你煮了梨膏糖。"

  石桌上的紅泥小爐咕嘟作響,琥珀色的糖漿在瓷碟里晃出誘人的光澤。

  我舀了一勺,甜中帶酸的味道讓我眯起眼睛:"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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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忽然伸手摘掉我發間的碎紙屑——肯定是擦帳本時沾上的。

  他的指尖溫暖乾燥,輕輕拂過我額前的碎發:"慢點吃,都是你的。"

  "二哥怎麼知道我今天..."

  "五弟聽見老三嘆氣了。"他唇角微揚,"隔著兩堵牆。"

  我耳根發燙,小口小口舔著糖漿。二哥忽然從袖中取出個香囊:"給你的。"

  香囊是雨過天青色的緞面,繡著幾株薄荷草。我好奇地湊近聞了聞,清涼的氣息直衝腦門:"呀!"

  "提神醒腦的。"二哥幫我系在腰帶上,手指不小心蹭到我腰側的軟肉。我癢得一縮,糖勺"噹啷"掉在碟子裡。

  二哥低笑出聲,忽然托起我的手:"看。"

  一枚小小的白玉墜子躺在他掌心,雕成銀杏葉的形狀。

  "這是..."

  "鎮紙。"二哥系在我手腕上,"下次寫字不會壓疼手指。"

  玉葉貼著脈搏,涼絲絲的。

  我晃了晃手腕,葉子輕輕打著轉,二哥的眼睛也跟著彎了彎。

  "姐姐!"五弟的聲音突然炸響。

  五弟已經舉著個歪歪扭扭的荷包衝過來:"看,我給你繡的,這是我的心意!"

  那荷包針腳亂七八糟,隱約能看出是朵花。

  我剛要接過,二哥突然咳嗽一聲:"昭行,你的《論語》..."

  "抄完了!"五弟得意洋洋,"三哥放我出來的!"說著把荷包往我手裡一塞,"比二哥的好看吧?"


  二哥無奈地搖頭,忽然從藥架上取下一株草:"認識這個嗎?"

  五弟湊過來:"野草嘛..."

  "是柴胡。"我小聲說,"《本草經》里說能退熱。"

  二哥眼睛一亮,又往我碟里添了勺糖漿。五弟跳著腳抗議:"二哥偏心,我也要!"

  "二老爺。"李管事在藥圃外喊,"庫房新到的川貝..."

  二哥嘆了口氣:"就來。"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呼吸間的藥香拂過耳尖,"一會藥房見。"

  五弟立刻擠到我們中間:"二哥你又偷偷..."

  "昭行。"三哥的聲音幽靈般從廊下傳來,"《孟子》。"

  五弟哀嚎著被拎走,我捧著糖碟傻笑。前院裡突然傳來四哥的喊聲:"怡兒!看我新得的十八學士(茶花)!"

  茶花嬌艷欲滴,四哥卻只顧盯著我看:"怎麼臉這麼紅?"冰涼的手背貼在我額頭上,"發熱了?"

  "沒有!"我慌忙後退,腕間的玉葉墜子滑了出來。

  四哥眯著眼打量:"二哥給的?"突然解下自己的玉佩系在我另一邊手腕上,"我的雙魚佩也給你,招好運的。"

  兩枚墜子在腕間叮噹輕響,四哥得意地挑眉:"現在怡兒..."

  四哥話還沒說完——

  "四老爺!"小廝急匆匆跑來,"繡莊來人..."

  四哥不情不願地被拉走,我轉身時發現二哥站在藥房窗口,手裡碾著藥,目光卻落在我手腕上。

  我晃了晃手腕,玉葉與雙魚佩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哥的唇角微微揚起,用口型對我說:"進來怡兒。"

  藥香瀰漫的房間裡,二哥修長的手指捏著藥碾,一點點將藥材磨成細粉。

  我跪坐在蒲團上,看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這是..."

  "噓——"二哥突然傾身,指尖從我發間摘下一片茶花瓣,"專心。"

  二哥的氣息拂過鼻尖,帶著甘草的甜與黃蓮的苦。

  我捏緊袖中的薄荷香囊,聽見自己心跳如雷。

  窗外,四哥和五弟的吵鬧聲漸漸遠去;書房裡,三哥的算盤聲依舊清脆;院中,大哥的刀風掃落一地梧桐葉。

  而此刻藥房裡,只有藥材碾碎的沙沙聲,和二哥溫柔的低語:"怡兒看好了,當歸要這樣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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