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比尋常五個月的孕婦要大上許多,行動也越發笨拙。
這日午後,我正靠在軟榻上歇息,二哥照例來請脈。
我懶懶地應道:"就是覺得身子沉得很,比懷安安時累多了。"
二哥診脈的時間比往日都要長,眉頭漸漸蹙起。
二哥又換了一隻手,神色愈發凝重。
"怎麼了?"我不安地問,"可是孩子有什麼不妥?"
二哥沒有立即回答,又仔細診了片刻,這才緩緩收回手。
二哥的臉上不見往日的溫和笑意,反而帶著幾分憂色。
"怡兒。"他聲音低沉,"你腹中......是雙胎。"
我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撫上肚子:"真的?是兩個孩子?"
二哥卻不見喜色,反而嘆了口氣:"雙胎雖是喜事,可你身子本就柔弱,我擔心......"
話未說完,四哥和五弟笑著從外面進來。
"怡兒!你看我買了什麼!"四哥舉著個精緻的錦盒,"路過珍寶齋,看見這對玉佩實在精緻......"
四哥的話戛然而止,注意到二哥凝重的神色:"怎麼了?"
我努力露出笑容:"二哥剛診出,我懷的是雙胎。"
四哥手中的錦盒"啪"地掉在地上,一塊玉佩滾落出來。
四哥怔怔地看著我的肚子,臉色漸漸發白。
"雙胎?"四哥的聲音有些發顫,"怎麼會......"
五弟更是直接紅了眼眶:"怡兒,這......這太辛苦了......"
這時大哥和三哥也前後腳進來。
三哥見屋內氣氛不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四哥聲音低沉:"二哥說......怡兒懷的是雙胎。"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大哥臉色一沉,三哥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你們......不高興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二哥握住我的手,語氣沉重:"怡兒,雙胎生產比單胎兇險。你生安安時雖然順利,但這次......"
四哥急得在屋裡踱步:"不行!太危險了!二哥,你一定要想想法子......"
五弟蹲在我面前,聲音帶著哭腔:"怡兒,我們已經有安安了,不需要更多孩子了,我只要你平安。"
大哥沉聲道:"書昀,你有幾分把握?"
二哥搖頭:"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只是雙胎容易早產,孕期也更辛苦。"
三哥走到我身邊,輕聲問:"怡兒,你可覺得哪裡特別不適?"
我搖搖頭,心裡既溫暖又酸楚。
原來他們不是在為雙胎歡喜,而是在為我的安危擔憂。
"我沒事的。"我努力露出笑容,"懷安安時不也好好的?有二哥在,我更不怕了。"
四哥猛地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那不一樣!雙胎......我聽說隔壁張大人家的兒媳就是生雙胎沒的......"
五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怡兒,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二哥溫聲安撫:"現在說這些還早。當務之急是好生調養,我會日日來請脈,定會護怡兒周全。"
大哥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從今日起,府里一切以怡兒為重。"
三哥點頭:"我會重新安排府中事務,絕不讓怡兒操勞分毫。"
我看著他們憂心忡忡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卻又有些愧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輕聲道。
四哥立即反駁:"說什麼傻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又讓你受這份罪。"
五弟湊到我肚皮前,小聲說:"你們兩個小傢伙,要乖乖的,不許折騰娘親。"
我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他們還小,哪裡聽得懂。"
"聽得懂!"五弟認真地說,"我天天和他們說話,他們肯定認得我的聲音。"
二哥也露出些許笑意:"五弟說得是,多和孩子說話是好事。"
晚膳時,他們對我更是呵護備至。
大哥親自給我布菜,三哥仔細挑去魚刺,四哥非要餵我喝湯,五弟則忙著給我剝蝦。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我無奈地說。
二哥溫聲勸道:"就讓他們伺候吧,你現在是三身子的人。"
用過晚膳,我靠在榻上歇息。
五兄弟圍坐一旁,商量著日後的事。
"得再請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二哥說。
三哥點頭:"我明日就派人去尋。"
四哥忙道:"我去打聽京城最好的乳娘。"
五弟拉著我的衣袖:"怡兒,從明天起我天天陪著你,哪兒也不去了。"
我心裡感動,輕聲道:"小五別說傻話了,還有大家別太緊張,我很好,屋裡頭有的是丫鬟伺候我,我能顧好自個的。"
大哥沉默許久,忽然開口:"怡兒,若是......"
"沒有若是。"我打斷他,目光堅定,"我會好好的,孩子們也會好好的。"
二哥握住我的手:"放心,我會竭盡全力。"
夜色漸深,我在他們溫柔的注視中緩緩睡去。
雖然前路未卜,但我知道,有他們在,我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