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漫捲。
面對藺相廷的挑釁,徐安沒有回答,三獸也沒有輕舉妄動。
霧中。
鬼卒鬼將騰著黑霧站在前面,三道咒煞齊懸於徐安身後。
他盤坐於地,雙眼緊閉。
衣袍下,緊貼胸口的參玲瓏隨著胸膛一起一伏。
麾下契約獸雖眾,但若論資質與戰力,參玲瓏絕對穩居第一。
平日裡,它吸納天地間的游離靈氣,堪堪自給自足,緩慢精進。
然一旦進入戰鬥,那瘋長的靈植,哪一個不是用海量靈氣硬生生砸出來的?
上次收服石嶺巨人一戰,參玲瓏多年積攢本就不多的靈氣精華消耗大半。
如今,參玲瓏修為提升至旋照五層,吸收靈髓的靈氣又已有月余……
可以說,修為精進,蘊藏的靈氣精華又頗為充盈,前時今日,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正好參玲瓏請戰。
徐安也想看看……參玲瓏的實力極限究竟在哪裡?!
六根鬚根從徐安腰部,破開石磚,扎入地里。
參玲瓏的根系在地底下不斷蔓延,一顆顆幼小的種子在它的滋潤下迅速生長,隨時要破土而出。
「這小子在幹嘛?」
梅興懷看著靈鏡中模糊的景象。
見徐安盤坐於地,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他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徐安本就是他內定的女婿,而且老祖也相當認可,他倒不願見這兩人真刀真槍地硬碰硬。
萬一徐安出了差錯,最後吃虧的說到底還是自己。
一來是讓女兒博徐安的好感,二來也算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把女兒託付給了對方。
想到這,梅興懷忍不住托著下巴沾沾自喜……還是老子的眼光精準,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是個人才!
孰不知,表面遵照他意思的梅向彤,背地裡卻給他玩了一手假結婚的戲碼。
虧的梅興懷還以為,自己寶貝女兒轉了性,不再想著高攀學宮裡的那些個天才。
梅長照、鄧鵬等一眾實力較高,且能看透黑霧之人,則更是困惑。
他們不但迷惑徐安的行為,還奇怪那個詭異的鬚根。
參玲瓏扎入地下的鬚根,即使相當隱匿,依然瞞不住他們的雙眼。
梅家宗祠。
一面靈鏡前,梅憶笙也好奇打量著徐安的行為。
她的目光牢牢盯著那幾根扎入地底的鬚根,好奇的喃喃自語:「這是……妖獸?」
……
「怎麼還不打啊?」
「這王誠,不會慫了吧?」
「這樣耗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打呀!」
見徐安遲遲沒有動靜,看台上的眾人變得煩躁不已。
「動了!動了!」
一人指著擂台,滿臉興奮。
所有人頓時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一個瞬間。
擂台上,藺相廷鬆了松筋骨,咧嘴一笑,慢慢朝徐安走去。
嘀嗒!
一滴參液從鬚根上滴落,這滴濃縮參玲瓏靈氣精華的參液,潤入徐安皮膚,帶給四肢百骸澎湃的靈力!
咻——
徐安猛地睜開雙眼,提指一划,
兩道咒煞合而為一,穿透黑霧飆射出去!
「戰!」
徐安下達命令。
赤焱三獸頓時變得狂躁無比,嘶吼著朝藺相廷衝去。
赤焱打頭陣,鎮墓雷角左右緊隨,每邁出一步,都發出「咚咚」悶響,裂開一個巨坑!
魔猿真身!
火焰升騰,散發的高溫灼燒扭曲周遭空氣,同時身形暴漲,每一寸肌肉都炸裂緊繃。
「吼!」
赤焱眥著獠牙高高躍起,赤色火焰包裹的拳頭重重砸落,宛若天外流星。
獸牙項鍊浮起,藺相廷不閃不避,竟直直揮出一拳,迎上赤焱。
面對四丈高身形巨大的赤焱,藺相廷顯得何其渺小,但其一往無前的氣勢、與其外溢的強悍靈力,卻絲毫不落下風。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強悍的靈氣與赤色火焰絞殺糾纏,猶如一頭頭野牛互撞角逐。
「這姓藺的……還留有實力!」
台下的方追海攥緊拳頭。
他從不害怕失敗,他只是恨自己太弱,連被人認真對待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當時藺相廷拿出這般實力對他,方追海估計自己接不過三招,更不要提他那招「獸血渡身」了。
差距太大!
咻——
就在此時,咒煞飛至,刺向藺相廷。
鎮墓和雷角也同時出手。
一暗一明兩束撕裂空氣的流光跟在咒煞身後,緊隨而至!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沖天煙塵掀起,狂風呼嘯,擂台邊緣的陣法屏障泛起劇烈漣漪。
塵煙在緩緩沉降,赤焱模糊的身影重重砸在地面。
它身軀挺拔,雙手虛握,赤紅色的火在掌心凝聚為普通人腦袋大小的火球。
緊接著,赤焱雙腿微屈,定步前踏,猛地將高舉過頂的火球,向藺相廷所在之處擲出……
火球離手的剎那,瘋狂膨脹脹大,不過瞬息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焰海,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焚天燎原!
伴隨著無形的氣勢,焰海轟然墜落。
熾熱的烈焰如傾泄而下,大半擂台被徹底吞沒,連碎石都開始融化!
看台上的眾人齊齊深吸一口氣,有些人因為火焰太過耀眼,不得已閉上眼睛。
「這還能活的了嗎?!」
「好恐怖……」
「御獸師就是舒坦,全程躲在黑霧裡躲著就行。」
擂台上的濃霧還未化開,眾人再次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
赤焱三獸並排而立,咒煞懸在上方,宛如一柄墨色靈劍。
啪嗒——
濃煙漸散,沙石碰撞聲響起。
一個龐大黑影在塵煙中愈發清晰……
是藺相廷!
此刻的他已然變成了一個魁梧大漢,猙獰的骨刺破開皮肉鑽了出來,顯然完成了獸血渡身。
「咕嚕咕嚕……」
在他身後,那隻巨龜發出怪叫,馱負的龜甲早已碎裂,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環繞在藺相廷周身,散發微光。
除衣衫破爛外,藺相廷幾乎毫髮無傷,他咧嘴沖赤焱一笑,笑的滲人!
「又是這招!」
「這魔猿看來懸了!」
眾人下意識的將徐安忽略,以為魔猿便是他的最強手段。
「還是做不到嘛。」
黑霧中的徐安面帶遺憾。
參玲瓏能藏就藏,但赤焱無法戰勝他,也只能讓參玲瓏動手了。
「幹活吧!」
收到徐安命令的參玲瓏,情緒立刻變得興奮起來。
轟轟轟——
就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還在藺相如身上時,擂台上不停響起爆炸聲,一道又一道猙獰的裂縫撕裂整座擂台。
金岩木率先拔地而起,連成一排,僅留一個可供通行的豁口。
粗壯的綠玄藤爭先恐後的破土而出,爬上金岩木。
爆山菌、泯鐵花、緋紅食人花、冠靈花也緊隨而出……
「赤焱,你們都退回來吧,交給參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