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風和日麗,萬里無雲。
徐安手持寶塔,契約獸一個個進入其中。
這天瀾王庭的使團擺明來找茬,貴為第一戰力的參玲瓏徐安不可能不帶。
為了其不至於後繼無力,靈髓自然也得帶上。
參玲瓏加靈髓可為眾獸提升實力,徐安索性便將眾獸一起帶上,反正空間足夠。
當然,要除去石嶺巨人們,這十個大塊頭寶塔可容不下。
黑白雙煞要負責養豬也不能去。
「嗤——」
玉骨打了個噴嚏,馬尾巴如拂塵般掃了掃屁股。
收拾妥當的徐安放好馬鞍,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登上馬背回頭望了一眼萬妖谷……
谷中草木蔥蘢如黛,靈氣氤氳成紗,順著山勢緩緩流淌。
悠悠森谷,沁沁我心。
不知何時,這裡像極了家的模樣。
「走!」
玉骨馬蹄颯沓,絕塵而去。
……
落鳳坡,梅家。
時隔兩年,倒塌的宗祠早已恢復如初。
粗大的廊柱刷上新漆,檐角邊緣貼上一層閃爍鎏金,九十九個白玉石階煥然一新,宏偉更甚往昔。
煙火繚繞,裊裊升起。
梅憶笙手捧三炷寶香領銜在前。
家主梅長照與各房主事緊隨其後,齊齊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躬身下拜。
「咳咳……」
禮畢起身,她輕聲咳嗽幾聲,將燃的正盛的寶香插入白玉香爐。
仔細看,僅僅兩年時間,梅憶笙竟蒼老許多。
原本純黑的髮絲夾雜過半白髮,緊緻細嫩的皮膚也變得乾枯發黃。
好似從當初的一位少女,一下子蒼老數十歲,步入中年。
「老祖,前日的商談,依舊是不歡而散……我看巨石商盟有恃無恐,恐是背後有人撐腰。」
梅長照說起巨石商盟之事。
「有人?十大派連這點利益都要吃掉?」
梅憶笙聲音平淡。
梅家雖頂著北疆第一商賈世家的名頭,實則不過是靠著貨物流通賺些差價,再在各大勢力的地界開幾間門店賺些靈石收益。
比起十大派根深葉茂、坐擁坊市靈脈秘境的底蘊,這點簡直不值一提。
「可……可能是。」
梅長照眨了眨眼,面帶猶豫。
「要是十大派看得上這點蠅頭小利,早就下手了,何至於等到今天?」
梅憶笙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們。」
「莫非是……北鼎王府?」
二房主事梅長厚溫聲插話。
這一說,眾人都笑了。
十大派看不上這點,北鼎王府更是如此。
北疆內,無論紫府還是築基勢力,年年都得給北鼎王府繳納大筆獻金。
真要覬覦梅家這點家底,王府一句話,梅家敢不雙手奉上?
何必如此彎彎繞繞,還拉上巨石商盟這等角色做幌子!
呼呼——
眾人正交談間,一股無名風驟起。
高空俯瞰,方圓十里靈氣化作萬千風絲,搖頭擺尾的匯入梅家宗祠。
穿過磚牆泥土的縫隙,拼命的向下蠕動,一直來到一處密室之內。
「老祖……這是?」
祖宗牌位前的人皆是不明所以的看向梅憶笙。
梅憶笙面色平靜,卻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淡淡說了一句:「長歌並未身故,此刻……正在築基。」
……
北鼎城。
旭日東升,街上人聲鼎沸,滿城儘是煙火氣。
王城左前一塊被整平的空地上,一座鎏金鑲紅的比武台格外惹眼,台柱纏著明黃綢帶,四角斜插的玄鐵戰旗被晨風扯得獵獵作響。
咚咚咚!
四個打著赤膊的力士有節律的敲擊著牛皮鼓。
鼓皮劇烈抖動,太陽下,能看見飛舞的塵粒。
台下早已擠得水泄不通,百姓們踮著腳翹首以盼,細細的議論聲混著鼓聲翻湧。
「今天的九場有沒有排的上號的高手?」
「那裡不是寫著嗎,也就兩個有點機會!」
一人指著城牆下的榜示牌。
「哪兩個?」
「一個千靈門十傑排名第三的魯思源,三十九歲,旋照七層修為!」
「另一個呢?」
「另一個叫莊憐,無極劍宗弟子,四十歲……也是旋照七層修為,聽說是七劍之首「觀海劍」劉北舟的嫡傳弟子,長的還挺漂亮!」
那詢問的人一頓,問道:「你打聽的這麼詳細?」
「那當然,老子在聚珍賭坊下了注!」
「買莊憐贏?」
「當然不是,我在賭她能撐多久!」
……
皇甫妙玉一襲錦裙身後跟著侍女杏雨與數名黑衣侍衛,一行人緩步登上城樓。
「郡主,坐!」
杏雨取出一張梨花木凳,用羊毛軟墊墊好。
從這個位置,正好能將比武台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僅一板之隔的比武台候場區,兩撥人馬涇渭分明,氣勢悄然對峙。
左側九人男女混雜,皆是身著各色錦袍。
右側卻只孤零零站著三名男子,個個身材高壯,其中一人正是藺相廷。
「郡主,今天來的這麼早啊?」
皇甫妙玉正聚精會神眺望,耳邊傳來一陣儒雅的聲音。
側頭望去,一名身穿天藍色長袍,頭戴一頂尖頂立檐帽的男子緩步走來。
其步伐穩健,胸膛開闊,高挺的鼻樑直插眉間,稜角分明的下頜覆著一層黑色胡茬。
此人正是此次前來議親的台吉——慕容博。
在他身後,還跟著手拿羽扇的巫永禎。
「昨日我天瀾王庭天才手段尚未盡展,郡主便匆匆離去,未免太過可惜。」
手下搬來一張木凳,慕容博大馬金刀地坐下,與皇甫妙玉隔了丈許距離,噙著幾分笑意:「今日,郡主可得睜大眼睛,好好瞧瞧何為真正的天縱之姿,千萬別錯過!」
「只兩日而已,我北疆天才數之不盡,還有很多高手沒登場!」皇甫妙玉冷聲回懟。
借藺相廷落敗一事,皇甫妙玉譏諷慕容博,想攪黃這場婚事。
慕容博沒有退讓,天瀾王庭失去的臉面就該拿回來!
雙方約定,五十歲之下修士。
天瀾王庭派出三人,每日連戰九場,北疆王府可任意遣人挑戰。
以十日為限,敗者需奉上十萬靈石作為賠禮。
對天瀾王庭與北疆王府而言,這十萬靈石不過是杯水車薪,小道而已。
臉面才是大事!
另外,慕容博私下還對皇甫妙玉許下承諾:若是天瀾王庭三人全部敗北,他便徹底作罷,再不提和親半字。
這份底氣,足見他對自身實力何等自負!
沒錯,是對自己自信!
萬不得已,他慕容博,自可親自下場!
「哦……那今日可要好好見識見識!」
慕容博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咚咚嚕咚——咚咚咚……
在陣陣鼓聲中,一名身穿身形魁梧的壯漢昂首闊步登上比武台。
天瀾王庭那邊,藺相廷第一個走上擂台。
敗給徐安後,他高傲的脾氣收斂很多,不再用鼻孔看人。
……
同時,剛入城準備去兵部報到的徐安被擠在人群外。
他的目光穿過人潮,看到台上的藺相廷。
氣息變了,兩年不見……旋照五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