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皇甫妙玉同樣是震驚不已,居然把斷命蛟鱗甲嵌入皮膚了?!
毛凌風揮動虎脊槍,進退間靈力激盪,槍影挽出一朵朵殺氣凜然的槍花。
地階中品——擔山挑月槍!
起初連城業還能從容應對,隨著毛凌風身上的氣勢越發強盛,槍法愈發凌厲,他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血肉之力從納獸戒中溢出,傳遞至連城業體內。
狂暴無匹的力量驟然盪開!
「挑月!」
毛凌風眼神一凜,不退反進,雙手緊握槍末,腰身擰轉如滿弓蓄力,而後猛地一槍捅出!
連城業出拳硬接,颳起撕拉一道破風聲。
鐺的一聲巨響,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兩道洶湧靈力瘋狂對撞絞殺,一時間僵持不下。
卻在此時,一股渾然天成的意境突然從毛凌風身上燃起……
仿佛千軍萬馬在前,我自一槍挑之的淡然。
「這是……槍意?!」
城樓上的皇甫妙玉頓時驚住。
毛凌風領悟了槍意!
慕容博目光微凝,卻依舊平靜如常。
「槍意!」
候場區的沈嵩也同時察覺到這股渾然意境。
什麼時候的事?
半年前在望塵海與鮫人族對戰,還沒見他用出過槍意,怎麼現在就有了?!
其他幾人同樣是面帶震驚,連何玉堂都不禁變了臉色。
……
槍意來襲,連城業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對方的長槍明明未動,卻似有萬千槍芒鎖死了自己所有退路。
轟隆!
一聲炸響。
槍尖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槍意與靈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穿連城業的手掌,爾後洞穿肩膀。
鮮血灑落,連城業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倒了!他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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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雙刃出手,果真是不同凡響!」
「哈哈哈……天瀾人吃癟了!」
台下眾人面露喜色,似乎看到一抹勝利的曙光。
咻——
毛凌風化作一抹鬼魅黑影,如影隨形地追向倒地的連城業。
槍桿在掌心猛地一抖,槍尖寒芒大盛,又是一記直刺!
剎那間,熊熊靈力夾雜槍意,漫天槍影如流星般墜落,密密麻麻,避無可避!
連城業單手抓地,用力往下一頓,地面的石板頓時凹陷下去,蛛網密布。
他借力翻身躍起,雙手結印護在胸前,一層金光護罩在瞬息間升起,烈焰獅子虛影仰天咆哮,直面漫天槍影。
砰砰砰……
「挑月!」
最後一槍,一輪圓月在槍尖升騰,銀輝閃爍。
毛凌風憤然發力,腰部扭動,單手掄出一道弧線。
「呼!」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隆隆——
整個比武台盡數消失,全被白光籠罩。
鎮場的柳英始終沒有動作,眉宇間的憂慮卻是始終沒有舒展過。
城樓上,站在慕容博身邊的巫永禎一眼看出毛凌風的用意:「自知不是對手,一上來便全力施為,想打別人一個猝不及防,想法很好,可惜實力還不夠!」
「喂,巫前輩……我們毛校尉將對手牢牢壓制,難道前輩看不見?」一旁的杏雨忍不住反駁。
從開始到現在,可都是毛凌風牢牢掌控局面。
這糟老頭子還說人家實力不濟,真是好笑!
「拭目以待。」
巫永禎捻著鬍鬚淡淡笑道。
……
「看,快看!」
「啊?擂台呢?」
「這……這就是築基修士的實力嗎?!!」
白光過後,只覺眼前一空,大半個比武台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深邃的大坑。
毛凌風手持長槍,懸於半空,呼吸略顯急促。
嗖!
深坑底部的碎石仍在簌簌下墜,遍體鱗傷的連城業裹挾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緩緩升空。
「台吉,連城業要汲取第二隻,要不要阻止他?」
巫永禎嚮慕容博傳音提醒。
獸血渡身術不僅會損傷契約獸,還會反噬御獸師自身。
同時汲取兩頭契約獸的血肉之力,兇險更勝數倍。
連城業前途無量,慕容博培養他花了不少心血。
細心雕琢的這塊璞玉,若是為了一場比試損傷根基,實在得不償失。
「倘若我現在攔他,豈不是要讓他當眾認輸?」
慕容博傳音反問:「這樣反而容易滋生心魔,於他修煉更是不利,由得他吧。」
巫永禎點點頭,這話說的確實在理,念頭不通達,修煉反而更會受挫。
「吼——」
吸收納獸戒中第二隻契約獸的血肉之力,連城業丈高的身軀再次拔高,足有一丈半,嘴裡還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火紅的肌膚猶如烈焰在燃燒,水汽繚繞全身,仿佛穿上一件戰袍。
一身肌肉充盈,青黑色的細碎鱗片先是從他脖頸處鑽出,順著胸膛、手臂一路蔓延。
後背原本稀疏的骨刺更是「咔咔」作響著瘋長,數量陡增數倍,根尖泛著森寒的冷光。
此時,連城業整個人徹底褪去人類修士的模樣,活脫脫化作一尊半人半獸的凶戾妖魔。
望著連城業這副駭人尊容,眾人無不感到心驚肉跳。
……
「郡主……」
杏雨神色緊張的給皇甫妙玉續上一杯靈茶。
皇甫妙玉攥著杯子,掌心沁出細小汗珠。
候場區的何玉堂等人無不為之色變,這股沖天的血氣之力,好似一頭洪荒巨獸。
柳英蓄勢待發,準備隨時出手將毛凌風救下來。
直面連城業的毛凌風感受著呼嘯而來的熾熱血氣。
他笑了笑,緊握長槍,眼底戰意如烈火烹油:「來來來……」
然後……悍然出槍!
連城業凌空虛踩,每一步都傳出一道炸響。
兩人互不相讓,白光與烈焰充斥整個比武台。
少頃,台上的陣法光幕再也承受不住怦然破碎。
狂暴的靈力餘波向四周席捲,觀戰眾人驚呼著狼狽閃避,場面一片混亂……
此時此刻,這場對決才終於落下帷幕。
良久,望著柳英俯身將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毛凌風扛起,皇甫妙玉目光一轉,又落在連城業身上。
他翻湧的血氣悄然斂去,回歸本來樣貌,只是臉色蒼白如紙,眉宇間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
「敗了……」
皇甫妙玉怔然嘆息。
旋即,目光又看向候場區的何玉堂,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何師兄,連毛凌風都輸了,看來只能靠你了!」李少康苦笑道。。
旁邊幾名北疆翹楚也齊齊看向何玉堂。
何玉堂嘴角扯了扯,硬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之前的自信無形中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