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輕鳴,四個角的玄黑石柱綻放光芒。
一個比之前更為凝實的透明光幕,四四方方將比武台完全籠罩。
咣——
鑼聲響起,比試開始!
何玉堂兩手忽地一閃,兩把四尺余長的四棱鐧握在手中,靈力湧起,掀起獵獵旋風。
慕容博則取出一柄圓月彎刀,氣勢也噌一聲驟然放開。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消失於原地,只留下道道殘影在擂台上交織。
砰砰砰!
劇烈的碰撞聲不絕於耳,靈力炸開的衝擊波席捲四方,擂台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碎。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何玉堂一躍而起,磅礴的靈力從丹田經脈瘋狂往外涌動,全部匯聚於雙臂。
無數條金色鯉魚從靈氣中乍現,一條接一條的圍著雙鐧盤旋向上。
地階中品武學——金鯉騰龍鐧!
何玉堂一聲怒喝,金色鯉魚灑下點點金珠,一幅魚躍龍門的奇景在半空中浮現。
「嚯!」
台下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喝。
金光璀璨,龍門大開,一尾又一尾的金色鯉魚盤旋爭渡。
最後,所有金鯉魚組成一頭金燦燦的龍影朝慕容博呼嘯而去。
轟——
慕容博先是後退數步,腳掌踏碎滿地碎石,硬生生穩住身形。
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喝,周身靈力如火山噴發般暴漲,圓月彎刀上竟泛起層層疊疊的幽暗紋路。
刀光乍起,並非耀眼奪目,反而如墨汁潑灑長夜,瞬間吞噬比武台上大半光芒。
一道十餘丈長的黑色刀氣凝聚成形,刀氣所過之處,連飛濺的碎石都在觸碰霧氣的瞬間化為齏粉。
斬!
黑光斬金龍!
靈力激烈碰撞,陣法光幕不停泛著漣漪。
何玉堂身上的靈力瘋狂奔涌,卯足力氣要不顧一切將對手拿下。
慕容博單手持刀,身形巋然不動。
某一刻,一股銀白色的光芒從其丹田處往外綻放。
場外的柳英瞳孔驟然一縮,靈識穿過滾滾塵煙,牢牢鎖定在慕容博身上。
銀輝自他周身勃發,一座灰濛濛的古樸銀色道台顯露。
道道玄奧道紋如活物般遊走,交織成細密的符文網格,上面鐫刻著一幅真龍騰淵圖……
鱗爪張揚,振翅沖霄!
大道長生基,窺心見真我!
此乃築基修士顯化的道基,道台之上,銘刻的便是他所求的大道!
「銀階道台!」
一向沉穩的柳英都不禁滲出一抹冷汗。
銀輝湛湛,慕容博所做的,是銀階道台才能做到的——顯化道台!
「銀……銀階道台!」
何玉堂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咻——
果不其然,顯露道台的慕容博再次揮出一刀。
此一刀夾雜縷縷銀光,卻又令黑光更甚,如一盆墨水傾灑!
整個比武台幾乎轉瞬間漆黑一片,陣法光幕內漆黑一片,只能看見一縷縷細小的銀光閃過。
待黑幕漸漸消散,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昏迷不醒的何玉堂。
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從他左肩肩胛骨斜劈而下,直抵大腿根部,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將身下的碎石染成暗紅色。
這般傷勢若是換作凡人,早已屍首分離,縱使修士肉身強橫,此刻也只剩半口氣吊著。
而慕容博則是負手而立,除了氣息有點紊亂以外,沒有半點傷痕。
柳英立馬撤去陣法,衝上前救治何玉堂。
「這……這是什麼情況?」
「剛剛還還好的,怎麼突然就倒了?」
「這天瀾人的台吉剛才用的什麼招式?」
「那我哪知道啊?」
短暫的沉寂後,眾人小聲議論起來,皆是一頭霧水。
電光火石間,整個比武台黑了下去,等再次映入眼帘,何玉堂竟然不省人事的躺在那裡。
皇甫妙玉心頭亦是掀起驚濤駭浪,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深深的困惑。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候場區內陷入一片死寂,李少康沈嵩等人眼觀鼻鼻觀心,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潛龍榜第七十三名……就這麼敗了?!
咣!
朱榮華敲響銅鑼,宣布慕容博獲勝。
……
按規矩,一場結束後,要休整片刻,可慕容博傲然挺立於比武台上,氣勢凜人。
他手臂一抬,沖候場區高聲喊道:「都別浪費功夫了,抓緊上吧,最好全部一起上!」
一如既往的囂張,令眾人心頭壓著一團火。
奈何確實是技不如人,也無話可說。
「我來!」
定北軍沈嵩悶哼一聲,踏步走了上去。
城樓上的皇甫妙玉緊緊攥著杯子,某一刻怦然破碎。
「郡主!」
身旁的杏雨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扶住她微微顫抖的手臂。
皇甫妙玉心中輕輕一嘆,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悵然。
連潛龍榜七十三的何玉堂都敗得那般乾脆利落……
沈嵩雖不弱,卻終究不及何玉堂,她又怎能抱有多少期望?
果不其然,比武台一暗,待重現光明,沈嵩又已倒下。
比武台下鴉雀無聲。
何玉堂他們沒聽過,不知道實力。
但沈嵩這個「定北雙刃」之一可是赫赫有名,結果也是轉眼間便落敗。
那這名天瀾人台吉的實力實乃深不可測!
接下來,李少康、衛天涯等等一一上台,結果比武台都沒暗,皆被一招打敗。
他們修為皆是旋照圓滿,若是一些平常的築基修士還能越階挑戰。
對上銀階道基的慕容博,無異於飛蛾撲火。
……
夕陽西沉。
第四天的比武落下帷幕。
「敗了,敗了……」
皇甫妙玉碎碎念叨,情緒低沉的走下城樓。
剛下來,慕容博卻帶人攔在前面。
「郡主!」
慕容博微微一笑,頭上的頂立檐帽不知何時戴在了頭上。
「你贏了,還想要怎麼樣?」
皇甫妙玉語氣中夾雜著不甘心。
北疆各門各派最頂尖的天驕全部落敗,接下來剩餘的幾天也不會有任何懸念。
敗了,徹底敗了!
「勝負乃是常事,請郡主不要介懷!」
慕容博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勝後的驕縱:「某近日在城內購得一處別院,今夜略備薄宴,欲邀郡主賞光一聚,不知郡主是否肯給在下這個薄面?」
皇甫妙玉思慮片刻,點頭同意。
「另外,本台吉麾下藺百戶,上次一戰未盡興,今日欲再向王都尉討教一二,不知郡主可否賞臉應允?」
「行!」
皇甫妙玉一口答應。
這慕容博看來也是個不肯認輸的主, 對王誠越階打敗藺相廷一事,還始終耿耿於懷。
但王誠的實力她心中有數,打個藺相廷之流還是沒問題。
若能藉此挫一挫對方的銳氣,殺殺他們的威風,多少也能掙回一點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