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陣法中無盡呼嘯,那一抹刀光徹底被大雪葬送。
呼呼……
風勢漸歇時,積雪已沒至膝蓋,三尺厚的白雪如蓬鬆棉絮。
眾人舉目看去,一個碩大的冰雕出現在場中,藺相廷保持揮刀的姿勢凝固在原地,眼神瞪的渾圓,不知是死是活。
冰骨化作一抹冰藍流光飛回塔里,徐安掌心一握,七靈寶華塔消失不見。
場面陷入短暫的寂靜。
慢慢的,驚愣的眾人變得神色各異。
何玉堂、祝之華等大熙翹楚微微皺眉。
慕容博臉上的笑容斂去。
但笑容不會憑空消失,而是轉移,轉移到皇甫妙玉的臉上。
「獲勝者是……王誠!」
巫永禎眼眸閃動宣布了結果。
他飛身上前,朝著冰雕一點。
冰雕剎那間融化,藺相廷濕漉漉的癱倒在地。
鼓脹的肌肉乾癟下去,背後的骨刺也迅速收回,一丈高的個子重新恢復如初。
「這這這……發生了什麼?」
藺相廷滿臉茫然的看向四周,渾身濕透,冷水滴滴答答,看上去狼狽至極。
「帶下去!」
慕容博不想再看,直接令人將其拉下去。
「台……台吉大人,我我我……」
藺相廷支支吾吾想再問些什麼。
巫永禎卻完全不給他機會,提起來就走。
這下也不會有什麼心不心魔了,道心都碎完了。
「讓諸位見笑了。」
慕容博臉上升起一抹略顯抱歉的窘笑。
一邊說著,一邊往台上走去。
步子落下,皚皚白雪仿佛遇見烈陽般迅速消融,果露出堅硬的青色石板。
解決完藺相廷,下一個就是慕容博了。
徐安站在雪裡,目光跟隨慕容博的動作,思索著如何應對他的一招。
「且慢!」
這時,皇甫妙玉出言阻止。
「怎麼,郡主難道要反悔?」
慕容博皮笑肉不笑。
「本郡主向來說話算話,豈有反悔的道理!」
皇甫妙玉負手而立,身姿挺拔:「不過王都尉王都尉方才已耗損甚巨,需稍作調息。」
她話鋒一轉,轉頭看向何玉堂等人:「你們方才不也想接他一招,求那秘術嘛,既然如此,你們便先上好了!」
何玉堂眾人對視一眼,個個滿頭霧水,搞不清楚皇甫妙玉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王誠,還不快下來!」
苗凝匆忙喊了一聲,招了招手。
徐安全然不明就裡,滿是困惑的走下來。
慕容博渾不在意,轉而看向何玉堂等人:「你們誰先來?扛得下我一招,『獸血渡身術』雙手奉上!」
「我來!」
巨靈宮的衛天涯第一個站出來。
他縱身一躍飛身站上擂台,與慕容博隔著十丈距離,遙遙相望。
呼呼……
夜風夾雜著寒意。
擂台上堆積的白雪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純淨的雪水汩汩流淌,沿著擂台的台階,形成數條蜿蜒細流。
「是不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叫你下來?」
皇甫妙玉目光定定注視著擂台上兩人的一舉一動,神色平靜,悄然傳音給身旁的徐安。
「郡主做事自然有郡主的道理,屬下只知道照辦,不會問緣由。」
徐安傳音回答。
「慕容博乃銀階道台,若是全力出手,你絕對不可能抗住他一招!」
皇甫妙玉算盤打的精明響亮:「他也知道,所以答應只用一成力對你出手,可你當真能肯定,他用的是一成力?」
徐安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慕容博的真實實力,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若是等會一招出手,究竟是實打實的一成力,還是全力施為,怕是唯有天知道了!
皇甫妙玉此舉,是借用何玉堂等人試探出慕容博真實實力,以防他等會下死手!
「郡主的聰慧猶如天上星辰,屬下只能仰望!」
徐安一頓誇讚。
「看不出來,你除了御獸,拍馬屁的本事也是不小哦。」
「都是肺腑之言……」
……
擂台上,衛天涯旋照圓滿的修為轟然爆發,掀起的靈力氣浪,將白雪盡數掀翻,橫掃一空。
咻咻咻——
三個防禦靈器被他取出來。
第一件是個護體鍾,靈力灌入,迎風暴漲至一丈高,重重將他罩住。
第二件和第三件都是盾形靈器,一青一藍,兩件懸浮於半空中,組成青藍兩色光罩,再將大鐘套住。
三件靈器,每一件都是七階下品靈器,單一件可都是近十萬靈石,更不用說藍青兩件組合靈器,端的是財大氣粗!
「慕容台吉,請賜教!」
光華流轉,衛天涯已經做好全部準備。
慕容博取出一柄圓月彎刀,刀身泛起層層疊疊的幽暗紋路,他的氣勢也在不斷暴漲。
下一刻,刺眼的銀輝在他周身勃發,銀色道台顯露崢嶸!
銀階道台!
見此情形的李少康沈嵩等人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幕,不約而同的看向何玉堂。
一個個這才如夢初醒。
原來如此……他們還奇怪當時何玉堂落敗的為何如此之快。
原來這慕容博竟然是銀階道台!
道台顯化,何人能敵?!
眾人還在震驚之餘,一抹純黑色的刀芒已經直朝衛天涯而去,黑光中還夾雜著縷縷銀輝。
嗡——
一聲尖銳鳴響破空而起,擂台上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與白日裡那詭異景象如出一轍。
待黑暗褪去,陣法金光重新灑落,眾人抬眼望去,衛天涯早已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還昭示著,衛天涯並沒有死。
「救人!」
皇甫妙玉陰沉著臉下令。
柳英瞬間一掌震碎光幕,將衛天涯抱了下去。
「慕容台吉,一場比試而已,何至於要到下死手的地步?」
皇甫妙玉眼含怒火。
「死手?」
慕容博嘿嘿一笑:「我若是下死手,他焉有命在。」
「郡主,我家台吉所言非虛,他剛剛出招,也不過用了一成力!」
巫永禎笑著在旁解釋。
「一成力?」
皇甫妙玉臉上寫的儘是不相信。
莫說是她,就連何玉堂等人也是不肯相信。
這顯化道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才用了不到一成力,誰信?
「若是郡主不信,可以讓這位將軍試一試!」
慕容博沉穩不改,竟是將目光放在柳英身上。
柳英剛將衛天涯安置妥當,尚未直起身來,便聽見這帶著幾分嘲弄的挑釁之語,身體頓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