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袁之煥
鄭錢看著陸劍星眼中的詫異,指尖輕輕敲了敲手中的地圖卷,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不止,但這是最主要的原因。災變前我就是個自由職業者,習慣了自己拿主意,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用被條條框框束縛。」
他抬頭望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的黑霧雖然濃郁,但基地的探照燈依舊頑強地撕開一道光亮。
「加入任何一個基地,哪怕權限再高,也總得考慮高層的意見、顧及其他勢力的平衡一就像這次滅域獸偵查,若是我成了大海市的人,制定計劃時肯定會要去打頭陣。」
陸劍星沉默了,她出身金光門,從小就在「門派規矩」「長老決議」的框架里長大,從未想過「不受約束」也能成為選擇的理由。
但仔細想想,鄭錢一路走來的決策。
從帶領同伴突破黑霧、研發淨化彈,到果斷預警滅域獸,確實都帶著「不拖泥帶水」的自由感,若是被基地的流程束縛,反而會磨掉他這份果斷。
「可你一個人,或者帶著一小隊人,能做的終究有限。」陸劍星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道;「就像研發黑霧淨化彈,要是沒有基地的生產線和原料,光靠你自己一個人的話,只怕是不行的。」
「所以我才會有選擇的加入大甘市聯盟。」
鄭錢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道:「這點,也是關玄武當初答應給我的自由。」
陸劍星看著他眼中的篤定,忽然想起昨晚和師父的對話。
師父說「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被勢力捆綁,而是能在混亂中找到自己的道」。
要自己盡力邀請鄭錢,如果不成功的話,也要打好關係。
之前她還有些不懂,現在看著鄭錢,忽然明白了。
鄭錢的「道」,就是不被束縛地守護想守護的人,做想做的事。
「我明白了。」陸劍星輕輕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認同:「是我之前想窄了,總覺得加入勢力」才是最好的選擇,忘了每個人想要的不一樣。」
「多謝陸小姐理解。」鄭錢點了點頭,對於陸劍星的理解表示感謝。
陸劍星笑了笑,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道:「對了,我師父想見你一面,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方便?」
鄭錢聞言微微皺眉,他知道陸劍星的師父乃是金光門的門主。
同時,自己這次來大海市,也主要是為了向金光門說明自己修行玄黃密卷的緣由,解除雙方誤會。
此時,聽到陸劍星如此說,略微遲疑之後,鄭錢便點頭道:「如此,那就請陸小姐帶路吧。」
陸劍星見鄭錢答應,眼底閃過一絲輕鬆,當即點頭:「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吧,我師父在基地東側的臨時靜室等著—那裡環境安靜,適合談話。」
兩人並肩穿過基地走廊,沿途的士兵和科研人員看到他們,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鄭錢是剛被蘇部長極力挽留的五階強者,陸劍星則是金光門的代表,兩人同行,難免引人側目。
但鄭錢神色平靜,目光偶爾掃過牆上的基地布局圖,默默記下關鍵位置。
而陸劍星則主動介紹起沿途的設施:「東側靜室原本是基地的備用指揮室,後來為了方便我師父議事,特意改成了臨時道場。」
鄭錢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如此走了約莫十分鐘,兩人來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
陸劍星抬手在門邊的識別器上掃了一下,門後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隨後緩緩打開。
門內並非想像中奢華的道場,而是一間簡潔的房間。
牆面刷著淺灰色的塗料,中間擺著一張原木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和幾卷古籍,角落裡燃著一支淡淡的檀香,驅散了災變時代常見的潮濕與霉味。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正坐在桌旁,手裡捧著一卷古籍,聽到動靜後緩緩抬頭。
他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洞察。
看向鄭錢時,自光平和卻不失審視,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師父,鄭錢來了。」陸劍星走上前,輕聲說道。
老者放下古籍,對著鄭錢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鄭小友,久仰大名。老夫袁之煥,是金光門的門主。請坐。」
鄭錢走到桌旁坐下,目光坦然地迎上金光門主的視線:「袁老客氣了,晚輩鄭錢,今日能見到門主,是晚輩的榮幸。」
他沒有刻意放低姿態,也沒有顯得傲慢。
面對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老者,坦誠反而比奉承更合適。
袁之煥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鄭錢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災變前留存的雲霧茶,用淨化過的泉水沖泡,鄭隊長嘗嘗。」
鄭錢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開,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道:「袁老今日想見晚輩,想必是為了《玄黃密卷》
之事吧?晚輩這次來大海市,也正想向門主說明此事,解除金光門與晚輩之間的誤會。」
袁之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對鄭錢的直接頗為認可:「不錯,老夫確實想聽聽鄭隊長的說法。《玄黃密卷》是我金光門的密集,數百年來從未外流,如今卻在鄭隊長手中。而且————」
說到這裡,袁之煥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道:「而且,鄭隊長還能憑此卷在短短兩個月內突破到五階。老夫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這卷密卷的?又為何能將其修煉到如此境界?」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指責,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畢竟,任何門派都無法容忍鎮派之寶外流,更何況是被外人修煉成功。
鄭錢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袁老,晚輩得到《玄黃密卷》,並非有意竊取,而是機緣巧合。災變初期,晚輩與蘇部長交換所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晚輩最初並不知道這是金光門的鎮派之寶,只覺得卷中記載的修煉之法頗為奇特,為了保命,晚輩便試著修煉。
後來遇到大甘市聯盟的關玄武盟主,他認出了密卷的來歷,才告知晚輩這是金光門的秘籍。」
金光門主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裡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氣氛略顯凝重。
陸劍星站在一旁,也沒有插話。
她知道,這是師父在判斷鄭錢話語的真假。
片刻後,金光門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疑惑:「不錯,蘇部長手中卻是有我宗門秘籍,但那也只是初階的,而我看鄭小友如今的修為,卻似乎已經到了相當高深的境界。」
鄭錢聽到袁之煥的疑惑,心中瞭然。
對方顯然察覺到自己的修為遠超初階秘籍能達到的水準,這卻是讓他有些發愁。
因為,他能修煉到後期境界,完全靠的是系統獎勵的高階玄黃密卷。
只是,這個秘密,自己卻是不能出說來。
他深吸一口氣,腦中快速思索著合適的說法,既要解釋修為高深的原因,又不能暴露系統的存在。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坦誠又留有餘地:「袁老慧眼如炬,晚輩確實不止修煉了初階秘籍。當初從蘇部長處得到秘籍之後,晚輩一直以為是完整的。直到後來,才發覺有些不對。」
說到這裡,鄭錢的目光看了眼眼前之人。
見其毫無反應之後,這才繼續道:「只是無奈,當時情況危機,為了提升實力。後續的很多內容晚輩只能自己摸索推演,加上災變中生死一線的磨礪,修為才得以快速提升。說起來,晚輩能走到今天,全靠運氣。」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修為高深的「合理性」,又帶著幾分謙遜,不會顯得過於突兀。
鄭錢知道,以袁之煥的閱歷,或許能察覺到其中有隱情,但只要自己不主動透露,對方大概率不會深究。
畢竟眼下更重要的是化解誤會、推進合作,而非追問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果然,袁之煥沉默片刻,目光在鄭錢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緩緩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小友果然天賦異稟,便是老夫也是望塵莫及啊。」
袁之煥的話語裡帶著真切的讚嘆,目光落在鄭錢身上時,之前的審視已全然化作欣賞。
他抬手拿起桌上一卷泛黃的古籍,輕輕放在鄭錢面前:「這卷《玄黃密卷補註》,是我金光門歷代門主對密卷修煉的心得總結,裡面記載了不少突破瓶頸的訣竅。小友能憑一己之力推演後續功法,天賦遠超老夫預期,這卷補註或許能幫你解決修煉中遇到的困惑,也算是我金光門對小友的一點心意。」
鄭錢心中微震,也沒有推辭。
雙手接過古籍,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能感受到其中承載的百年傳承。
他對著袁之煥鄭重拱手:「多謝袁老厚贈,晚輩定當妥善研讀,不辜負您的期望。」
「不必如此客氣。」袁之煥擺了擺手,語氣愈發溫和:「金光門的心法秘籍能在小友手中發揮最大價值,老夫只盼小友日後能繼續用這份力量,多護佑一些倖存者,也算不負初代門主留下密卷的初心。」
鄭錢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前輩教誨,在下一定銘記在心。
陸劍星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從最初的凝重轉為如今的融洽,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
「對了,不知道鄭錢小友可否願意入我金光門?」
袁之煥的話音落下,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檀香依舊在緩緩燃燒,卻仿佛比之前更添了幾分凝重。
這不僅是一份門派邀請,更是對鄭錢過往修為與心性的最高認可。
陸劍星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之前雖未能說動鄭錢加入金光門,卻沒想到師父會親自開口。
在她看來,以鄭錢的天賦與《玄黃密卷》的淵源,若能歸入金光門,不僅能獲得更系統的修煉指導,更能讓金光門的傳承在災變時代煥發新的生機。
鄭錢握著古籍的手指微微一緊,心中泛起波瀾。
他知道,加入金光門意味著什麼。
若是換作災變初期,孤立無援的他或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此刻————
袁之煥看著鄭錢臉上的神色變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他知道,這樣的抉擇需要時間。
對於真正心懷信念的人來說,「歸屬」從來不是簡單的利益權衡,而是對自己「道」的堅守。
片刻後,鄭錢緩緩抬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袁之煥的視線,語氣帶著歉意卻無比堅定:「袁老,晚輩感謝您的看重與誠意,只是————晚輩不能答應您的邀請。」
陸劍星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看著鄭錢堅定的神色,終究沒有開口勸阻。
袁之煥眼中沒有意外,反而帶著幾分瞭然的溫和:「不知能否給老夫一個理由?」
鄭錢輕輕搖頭,語氣誠懇,「晚輩知道,加入金光門能獲得無數助力。
但晚輩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但晚輩雖不能加入金光門,卻無比珍視與金光門的緣分。日後若是金光門有需,晚輩定當盡綿薄之力。」
袁之煥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片刻後忽然笑了起來,眼中滿是欣賞。
他起身走到鄭錢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便不再強求。」
鄭錢心中一暖,對著袁之煥深深拱手:「多謝袁老體諒!晚輩定不負您的信任!」
此時,窗外的基地里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
鄭錢看了眼時間,起身說道:「袁老,陸小姐,時間不早了,晚輩還要回去與同伴匯合,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就先告辭了。」
袁之煥點頭應允,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遞給鄭錢:「這是金光門的護法令」,你帶著,或許能派上用場。」
鄭錢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令牌上的「金」字隱隱泛著靈光。他再次道謝,轉身走出了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