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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二合一大章.

2026-02-25 10:01:02 作者: 歲歲念念吖

  山坳里,中間的空地架著幾口大鍋,裡面燉著大塊的肉,香味飄出老遠。

  所有人眼裡帶光,排著隊,一個個往前挪。

  打肉的拿大勺在鍋里攪一圈,撈起大塊帶骨頭的肉,扣在碗裡,再澆一勺湯。

  這味道,能把人香迷糊了。

  原住民們或站或坐,端著全是肉的碗,手有點抖。

  長這麼大,他們就沒見過這麼多油水。

  上次新老大給弄的還是肉粥,米多肉少,這次可是純肉,實打實的!

  一群人埋著頭,大口吃肉,大口喝湯,舌頭被燙出泡都捨不得停,一個個齜牙咧嘴的,像是餓了很久的狼。

  項越沒吃。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這群人,手裡捏著一個黃銅彈殼,指甲一遍一遍刮著。

  這是從小鷹身上取出來的。

  從出發那天就揣在身上,沒事就拿出來摩挲,現在已經磨得發亮。

  刑勇端了一碗肉過來,遞給他。

  項越擺了擺手。

  「讓他們吃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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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勇看了看他,沒說什麼,端著碗走開。

  等到所有人吃飽喝足,鍋底還剩點湯。

  幾個孩子蹲那兒,手裡拿著餅蘸著往嘴裡塞。

  旁邊的女人看了孩子一眼,沒吭聲,又把臉埋下去。

  氣氛一下就變了。

  像陰了好幾天的雲,氣壓低得可怕,所有人都等著雨什麼時候下來。

  他們不知道怎麼了,只知道新老大對著一個叫手機的東西按了半天,然後就通知所有人集合。

  再後來就把營地所有肉煮了。

  吃飽了,力氣回來了,腦子也能動了。

  幾百號人,心裡隱隱不安,等著項越發話。

  項越走到火堆旁,一個個看過去。

  黑瘦的,臉上帶疤的,眼裡帶茫然和感激的,當然,也有聰明的,比如覺廷,眼底都是恐懼。

  他把彈殼往兜里一揣,問道:

  「吃飽了?」

  覺廷很自覺,站在項越身邊實時翻譯。

  沒人敢吭聲。

  「肉好吃嗎?」

  還是沉默。

  項越盯著底下的人。

  黑瘦的年輕人,把臉埋下去的男人,抱著孩子往後縮的女人。

  都在偷瞄他。

  「別這麼看著我。」他說。

  「我不知道你們把我當什麼,但我不是來救你們的,我不是你們的救世主。」

  這話一出口,有人抬起頭,有人皺起眉。

  短短几天,很多人都把項越當成了救世主。

  項越給他們飯吃,教他們開槍,帶他們打反擊。

  他們不明白,項越為什麼突然這樣說。

  項越沒管他們,繼續往下說。

  「我把你們從寨子裡帶出來,給你們飯吃,不是因為我心善。」

  「是因為我和坤夫有仇!」

  「我不想讓我的人用命填,你們,是給我的人擋子彈用的。」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面露屈辱,有人攥緊了拳頭。

  黑瘦的年輕人抬起頭,眼睛裡的火晃了晃。

  就連覺廷都不解地看了項越一眼。

  他是寨子裡最聰明的人,不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只是,這麼直白的說出來,是不是太沒人情味了?

  寨民是一群很簡單的人,明明可以換個說法讓他們賣命,項越為什麼...

  項越像沒看見一樣。

  「怎麼?覺得難聽?」

  他瞥嘴笑了笑,笑人心裡一緊。

  「你們的家被占了,你們的爹娘老子被人宰了,最後,連你們女人都被人睡了。」


  「你們活得像條狗,這話就不難聽?」

  這一下,更沒人吭聲了,一個個眼睛紅的像兔子。

  也只能像兔子,畢竟他們不是狼,不是嘛?

  「現在槍在你們自己手裡,命也在你們手裡。」

  項越抬起手,指了指他們懷裡抱著的槍,

  「想活得像個人,就自己把腰杆挺起來。挺不起來的...」

  他頓了頓。

  「那就活該爛在泥里。」

  山坳里靜得可怕,只有火堆噼啪響著。

  項越從兜里掏出衛星電話。

  「你們知不知道,就在你們吃肉的時候,」

  「我手下有三個兄弟,在被坤夫的人追著打。」

  有人抬起頭。

  「坤夫的人是來找你們的。」

  「是來殺你們的,殺光你們女人、孩子、老人!」

  「我三個兄弟,最小的才二十歲,他可能比你們大部分都小...」

  「但是,他們活不過今天了。」

  底下,黑瘦的年輕人眼睛跳了跳。

  「所以,你們剛才吃的肉...」

  他看著他們。

  「是我的兄弟,拿命給你們換的。」

  人群里,有男人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在抖。

  項越沒看他們,抬頭看著遠處的山,自言自語。

  「我要去救他們,但是我們的人和槍都沒坤夫多。」

  「我知道你們怕。」

  他回過頭。

  「我也怕。」

  埋著頭的男人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項越。

  「怕死,不丟人。」項越厲聲喝道,「誰他媽不怕死。」

  他把真正的心裡話都說了出來,把真相一個字一個字,砸在他們面前。

  「我不能保證,你們跟著我去救人,會是什麼結果。」

  「可能會死幾個,可能會死一半,也可能...」

  他停下來,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睛。

  「也可能,全都死在山裡。」

  沒人動。

  項越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能保證一件事。」

  「我,項越,會跟你們一起沖在前面。」

  他指著自己。

  然後指了指他們。

  「我也能保證,我絕不會丟下任何一個敢把後背交給我的兄弟。」

  「活,一起活。死!」

  「我給你們收屍。」

  山坳里,風好像停了。

  項越深吸一口氣。

  「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黑瘦的年輕人眼睛亮了。

  「只要撐兩天,我只要你們撐兩天!」

  他指著站在後頭的老人、女人、孩子。

  「你們的家人,父母,女人,孩子。」

  「只要我們撐過這一仗!」

  「以後在金三角,你們就是我罩著的人。」

  「沒人敢再動他們一根手指頭。」

  「你們的孩子可以去上學,讀書寫字,不用再去和人玩命。」

  「你們的家人生病了能去看醫生。」

  「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用再躲在山裡,不用再怕哪天坤夫的人摸進來...」

  「我能讓你們,像個人活著。」

  項越給出的未來,很簡單,也很奢侈。

  人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變粗了。

  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項越看著他們眼睛裡的火,一點一點燒起來,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

  「想過這樣的日子,有代價。」


  「代價就是你們的命。」

  所有人眼睛瞪大。

  「我要你們把命都交給我。」

  「跟著我,去衝鋒,去殺人。」

  「所有人只能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許逃跑,不然...」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我會親手解決你們。」

  他認真地看著面前這些人的眼睛。

  「你們,敢不敢?」

  說完,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身後有人喊了一句。

  緬語,項越聽不懂,但他聽得出聲音里的東西。

  站住,回頭。

  黑瘦的年輕人從人群里站出來,手裡牢牢把著槍。

  他又喊了一句,覺廷同步翻譯。

  「他說他爹讓坤夫的人殺了,他等了三年,他要跟你走。」

  項越笑了。

  還沒等他開口,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突然把手裡的碗砸在地上。

  他撿起身邊的槍,眼睛發紅。

  「我也去。」

  一個。

  兩個。

  十個......

  所有吃了肉的男人,都默默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武器。

  他們沒說話,就站在那,站在項越面前。

  項越看著眼前的隊伍。

  一群農民,被欺負了半輩子的人,連隊列都站不齊的人,可能沒什麼大用。

  但他的嘴角,就是壓不住。

  他從刑勇手裡接過槍。

  「咔噠。」

  子彈上膛。

  「檢查武器。」

  「目標,東邊。」

  「把人帶回來。」

  「出發。」

  太陽爬到高處。

  山樑上,疤蛇把望遠鏡放下,往嘴裡塞了塊壓縮餅乾。

  「他們停了。」

  阿炳接過望遠鏡,往下看了一眼。

  鏡片裡,坤夫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三百來號人散在半山腰的緩坡上。

  「吃飯呢。」陳文湊過來,「媽的,幾百號人追咱們三個,還帶了這麼多狼,真看得起咱。」

  阿炳把望遠鏡還給疤蛇,靠著樹幹坐下。

  肩膀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急行軍的時候不覺得,一停下來,肩膀的傷一跳一跳地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一小塊深色,血往外滲。

  阿炳裝作沒看見,只是把外套緊了緊。

  從昨天進山到現在,除了早上三個人擠在一塊睡了一小時,就沒停過腳。

  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酸得不像話。

  剛才翻山樑的時候,阿炳差點沒爬上去,還是陳文拽了他一把。

  疤蛇嚼著餅乾,眼睛一直盯著阿炳的肩膀。

  看了幾秒,把目光移開,沒辦法,也就早晚的事。

  阿炳感受到疤蛇的目光,故意笑道:

  「需要他們看得起?咱們要是撒開腿跑,他們連屁都聞不著。」

  這話是真的。

  以他們三個的本事,真想在山裡消失,坤夫帶三千人來也沒用。

  可他們不能跑。

  跑了,這些人就會往越哥藏身的地方去了。

  他們必須不近不遠的遛著,溜到他們走不動為止。

  疤蛇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阿炳看著他的側臉,又看了看陳文。

  陳文躺在地上,臉色也不好看,嘴唇乾得起了皮,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誰都沒說破。

  三十個小時,翻了多少道梁,過了多少條溝,跑了多遠的路,數不清。


  身上的傷,體力的消耗,都堆在那,騙不了人。

  坤夫他們還有狼帶路,追的很緊,想要拖下去,就不能停。

  阿炳低頭又看了眼肩膀,深色又擴大了一圈。

  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死也要死在路上。

  疤蛇拍了拍手,站起來。

  「行了,說正事。」

  他走到山樑邊緣,往下面指了指。

  「看見那沒有?邊上有陡坡,咱們往前走,翻到坡上,在高處打一波。」

  「等他們過來,先打狼。」

  「把那幾條畜生幹掉,他們就瞎了一半。」

  「沒狼帶路,我們就能拖更久。」

  陳文看了看:「打完往哪裡跑?」

  「那邊有條道,我剛剛勘察過,直通後面那道山樑,打完就從那撤。」

  阿炳點點頭。

  疤蛇看著他,突然說:「阿炳,你到時候跑前面。」

  阿炳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

  疤蛇沒讓他開口:「別廢話,就這麼定了。」

  三個人貓著腰,往山溝方向摸。

  一小時後,三人從側面繞上坡頂。

  坡不高,就是陡,下面是一條窄溝,追兵得從這邊過,沒有別的路。

  疤蛇趴在大石頭後面,把望遠鏡伸出去。

  等了有半個鐘頭,終於傳來動靜。

  人聲,還有狼的嗚咽聲。

  三人沒動,就那麼趴著,等。

  聲音越來越近。

  等到肉眼能看見溝里的人了,他才把望遠鏡收起來,從腰裡摸出手榴彈。

  陳文和阿炳也摸出來。

  「省著點。」疤蛇說,「我和小文丟,阿炳你的留著。」

  陳文和阿炳點頭。

  溝里的動靜越來越近。

  最前面的是探路的,端著槍東張西望,沒往上看。

  然後是血狼和手下牽著狼,大概六七條,鼻子貼著地,一邊走一邊嗅。

  最後面是坤夫領著黑壓壓的人,拉著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疤蛇盯著那幾頭狼,等它們走到正中間。

  「丟。」

  兩顆手榴彈被同時扔出去,在空中划過,準頭不錯,直直落在狼群里。

  轟!轟!

  火光一閃,煙塵炸開,人和狼的慘叫混在一起。

  幾團黑影被氣浪掀起來,又摔下去。

  疤蛇端起槍對著煙塵就開始掃,陳文和阿炳也跟著開火。

  子彈不要錢的往裡打,煙塵里的慘叫更凶了。

  「炸死了沒!」陳文喊。

  疤蛇盯著底下,煙塵太濃,看不清。

  「應該死了!」他喊,「撤!

  三個人剛爬起來,溝里突然傳來一聲狼嚎。

  疤蛇心裡一緊,忙抓起望遠鏡往下看。

  煙霧散的很快,溝里的景象露出來。

  地上躺著十來具屍體,人和狼都有,淌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剛剛的狼叫是?

  他仔細看,只見屍體下冒出個人!

  是血狼。

  爆炸的時候,他一把拽過身邊兩個手下,用他們擋在前面。

  兩個手下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血狼身上。

  同時躲過一劫的還有血狼牽著的頭狼。

  那條畜生也沒死,縮在血狼身後,被血狼和兩個肉盾擋得嚴嚴實實,此刻已經從血狼身後探出腦袋,衝著坡頂叫。

  「媽的!」疤蛇端起槍就要補。

  來不及了。

  溝里的槍聲響成一片。

  坤夫的人反應過來,舉槍就往坡頂上打。

  子彈像雨一樣,疤蛇三人剛抬頭,子彈貼著他們耳朵飛過去。

  「那條沒死!」陳文趴在地上喊。

  「看見了!」疤蛇咬牙,「火力太猛,打不了!」

  阿炳迅速抬頭開了兩槍,一排子彈就掃過來,壓得他動都動不了。

  他看到坤夫的人正在往坡上涌,前頭的人已經開始爬坡了。

  「蛇哥,他們在爬坡。」

  「撤!撤!」疤蛇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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