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拂還未上帝山,秦無殤便先一步下山了。
他剛踏上帝山最後的石階,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從旁疾步衝出,攔在他面前,帶起一陣香風。
是楚玉兒!
此刻的她與往日那個明媚高傲的天武王府郡主判若兩人。
臉色蒼白,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疲憊,甚至連衣裙都顯得有些褶皺!
看樣子,已經在這等了好些天了!
「秦師兄!」
看到秦無殤下來,她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雙手緊張地交疊在身前。
「當初…當初是豬油蒙了玉兒…啊呸,是玉兒被豬油蒙了心,一時狂妄,冒犯了師兄……!」
「千錯萬錯都是玉兒的錯,求秦師兄大人有大量,饒過玉兒一次吧!」
楚玉兒把在自己腦海組織了無數遍的話語說了出來,依舊有錯亂。
她說完,也不管秦無殤聽沒聽,直接深深彎下腰,對著行了一個大禮!
直角九十度的大禮奉上,秀髮從肩頭滑落,隱約間可看到胸前的那一抹奶白色,因為慌亂而劇烈起伏。
「還請秦師兄饒恕玉兒!」
秦無殤腳步未停,徑直從她身側走過,只留下一聲輕蔑的嗤笑。
「饒恕?」
他語調慵懶,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郡主殿下何錯之有?當日在這帝山之下,何等威風,本真傳可是記憶猶新。」
楚玉兒聞言,臉色煞白。
急忙轉身上前,小跑著再次攔到他面前,眼眶瞬間就紅了。
「秦師兄!我…我當初只是一時心急,想著拿回家父的功法,這才口不擇言!」
「是玉兒蠢笨,是玉兒不知天高地厚!玉兒在這給您賠罪了!」
她聲音已帶上了哭腔,楚楚可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
年關將至,父王不日便將回京,若到時發現那枚上古玉簡丟失……
不僅她的郡主之位會被牽連,就連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恐怕都要遭罪,世子之位不保……
屆時,她將一無所有,啥也不是!
誰讓天武王府競爭如此激烈呢!
一步錯便可能要步入深淵!
「哦?」
秦無殤終於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看一眼楚玉兒,淡然笑道。
「堂堂郡主殿下,如此低聲下氣,倒真是稀罕事。」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取出那枚古樸的玉簡,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讓殿下如此尊尊降貴,想必…是為了它吧?」
楚玉兒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玉簡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是!秦師兄明鑑!那玉簡…對家父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它既然是師兄從清風手裡贏回來的,玉兒也不敢白要,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只求師兄能將它歸還於我,無論什麼條件,只要玉兒能做到,絕無二話!」
「任何條件?」
秦無殤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他上下打量著楚玉兒,眼神輕蔑,如同在評估一件貨物。
「楚玉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說著,語氣驟冷。
「以我如今的身份,你覺得,你能拿出什麼讓我心動的東西?」
「你王府的珍藏,比得上天道賜福?還是你這個人,比得上我師尊萬一?」
說罷,秦無殤不再看她,邁步欲走。
「等等!秦師兄!求您!再商量一下!一切都好商量!」
楚玉兒再也顧不得儀態,幾乎是撲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商量?」
秦無殤回頭,目光落在她因急切而泛紅的臉頰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本真傳身邊,正好缺個端茶遞水、捏肩捶腿的侍女。」
「看你模樣尚可,若肯簽下魂契,賣身為奴,伺候本真傳百年,這玉簡賞你也無不可。」
「你!!!」
話音落下,楚玉兒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一步,很難接受。
「不可能!我乃天武王府郡主,豈能…豈能為奴!」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卑微了,要拿回玉簡,當是不難。
就連秦無殤提出的條件,她都以為會是一些寶物什麼的。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呵,」
秦無殤嗤笑一聲,眼神愈發不屑道。
「既然郡主金枝玉葉,那我們之間便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轉身,邁步離開。
看著那背影,想到父王歸京後的雷霆之怒,想到母親可能受到的牽連……
她腦海天人交戰,一邊是身為郡主的尊嚴,一邊是母親和弟弟的地位!
「父王本就對母親不滿,弟弟做了這等糊塗事,必然會以這個藉口,扶那個賤女人上位,不行!絕對不行!」
楚玉兒想著,緊咬嘴唇。
「……好。」
她跟上秦無殤,無比卑微道,「如果能夠拿回玉簡,我可以答應你!」
秦無殤腳步一頓,扭頭看她一眼。
「我……答應你。」
「給秦師兄為奴百年!只求秦師兄,歸還當初的玉簡!」
秦無殤看著她,笑容越來越多。
「郡主殿下,空口無憑。」
「立下大道誓言吧!以你之道心,以天武王府之氣運為引。」
楚玉兒聞言,臉色又微變。
立下大道誓言,她將沒有反悔的機會。
可一想到自己的母后,還有弟弟,還有那些個盯著她們位置的人,她還是顫抖著舉起右手,並指指天。
「蒼天在上,日月為證……」
「我楚玉兒,在此立誓,若秦無殤歸還上古玉簡,便以侍女的身份侍奉他百年,若有違此心,大楚天武王府一家死絕!」
誓言一出,一道無形的大道烙印緩緩成型,落入她的眉心,與兩人神魂綁定。
「郡主殿下,侍女可是要陪睡的!來!讓本真傳幫你掂量掂量有幾斤幾兩,會不會餓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