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陰,於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
於這間隔絕外界的雅室,卻像是凝滯的琥珀,浸滿了旖旎與氤氳。
秦無殤自一片溫香軟玉中緩緩甦醒,意識先於五感回歸。
首先感受到的,是鼻尖縈繞的靡艷甜膩複雜氣息。
還有背後緊貼著的、柔軟豐盈的驚人觸感。
江澄秋藕臂如蛇,依舊緊緊環著他的腰身,螓首埋在他肩頸處,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側。
晨光透過特意留了一絲縫隙的窗欞,化作一道朦朧的光柱,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微塵,也勾勒出床榻間凌亂的錦被和散落的紗衣。
絕色美人海棠春睡,玉體橫陳,青絲鋪滿枕畔,雪膚上猶存點點曖昧紅痕,構成一幅驚心動魄的艷麗畫卷。
秦無殤輕輕動了動,江澄秋似有所覺,手臂卻收得更緊,仿佛不舍。
她慵懶的傳出一聲悶哼。
「嗯~還要嗎?」
她問道。
「時辰不早了,世家之爭將近,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秦無殤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已無半分迷離。
江澄秋這才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灩,媚意流轉,卻同樣清明。
她微微撐起身子,錦被滑落,春光半泄,卻渾不在意。
一雙美眸只是看著他,聲音軟糯:「男子漢大丈夫,確實不該長久沉溺溫柔鄉。」
「出去闖蕩,搏個驚天動地,才是正道,這荒唐的日子確實該結束了。」
她不是愚蠢的傻女人,很清楚這次大楚世家之爭的重要性。
秦無殤是大楚帝國的,如果他不參與世家之爭,是沒有進入荒古秘境。
秦無殤失笑,坐起身來,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真當我是鐵打的不成?天王老子來了也頂不住這般消磨。」
「你啊,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江澄秋掩唇輕笑,眼波在他身上流轉,帶著幾分促狹:「妾身倒是沒瞧出有多刮骨,反倒是你……精氣沛然,修為沉澱,比七日前進益不少。」
只是……」
她話鋒一轉,帶著探究,有些好奇。
「你似乎……並未突破真神境?可是尚未尋得合意的道種?」
她對自己的天香媚骨,極陰仙體與合歡秘法極為清楚!
雙修七日,以秦無殤的根基與她的元陰相輔,按道理早該凝聚真神道果,踏入真神境才對。
可他氣息圓融飽滿,偏偏卡在神火巔峰,紋絲不動。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尚未選定承載大道的種子,也就是所謂的道種。
秦無殤坦然道:「道種?有倒是有現成的,但並非我心中所求。」
「不急,力量積蓄在體內,何時突破,不過一念之間。」
「現成的?」
江澄秋美眸微睜,閃過一絲訝異。
「莫非……你手中已有極品道種?還不滿意?難不成,你想要的是傳說中的……仙品道種?」
她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秦無殤拿起一旁散落的衣物,慢條斯理地穿著:「若手頭便是仙品呢?」
江澄秋呼吸一滯:「仙品……你都不滿意?」
她猛地想到一個可能,聲音都變了調。
「別告訴我……你痴心妄想,圖謀的是那開天闢地以來都未曾聽聞有幾人成功的混沌道種?」
「混沌道種?」
秦無殤系衣帶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真有,倒是不錯的選擇。」
他心中自有計較。
那個尚未完成的系統任務,也就是參與世家之爭,獲取荒古秘境名額!
其獎勵,可是以身為種的機會。
若無合適的混沌道種,他便走上那條更為艱難,潛力無窮的以身為種。
以身載道,獨霸萬古!
仙品道種已不在他首要考慮之列。
江澄秋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幽幽嘆道:「果然……妖孽所思所想,非常人所能度量。」
「仙品道種在前,竟也視若等閒。」
若能早些……早些遇到你便好了。」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憾然。
「怎麼?你的道種不佳?」
秦無殤挑眉。
「帝品。」
江澄秋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無奈。
「還略有瑕疵。」
「與尋常天驕相比,自是遠超,可若與你所追尋的相比……」
「便如螢火比之皓月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帝品是真,有瑕疵也是真,但這遺憾,更多是對比秦無殤那深不可測的潛力與未來。
她感覺,眼前這個男人,絕不會止步於大帝之境。
若他真能觸及仙道,以她這有瑕的帝品道種奠基,恐怕連望其項背的資格都沒有。
她會追不上他的步伐!
他若長生久視,自己恐怕會人老珠黃!
日久會生情!
哪怕只是七日,但有前世那種經歷,她對眼前的妖孽有異樣的感覺。
秦無殤穿戴整齊,聞言隨口道:「道種並非不可更換。」
「你若捨得,自斬天神境修為,退回真神境重煉便是。」
江澄秋聞言,陷入長久的沉默。
自斬修為,重修大道……談何容易?
其中風險與痛苦不說,即便自斬成功,進入荒古秘境,就能找到比帝品更好的道種嗎?
秘境雖傳說有仙品道種遺存,但那需要何等逆天的氣運?
她重生歸來,時間點已是合歡宗聖女,看似風光,實則處處受制。
宗內那雙隱藏的黑手旨在培養頂級爐鼎,而非真正的天之驕女。
這枚有瑕的帝品道種,已是她暗中掙扎,能爭取到的極限。
「即便自斬……也未必能有那般機緣,命便是如此。」
她終是低聲道,聲音里透著一股被命運框定的無力感。
「仙緣縹緲,非我所能強求。」
秦無殤聞言回頭,目光在她明艷卻暗藏落寞的臉上停留一瞬,忽然道:「你既鑽了我的被窩,我也承了你的元陰。」
「若你真想換,我手中這枚仙品道種,給你也無妨。」
「什麼?」
江澄秋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確定?將仙品道種予我?那你呢?你若在秘境中尋不到更好的……」
「我的路,我自有分寸。」
秦無殤語氣平靜,並不覺得這樣的話語有啥衝擊力。
「天才的世界,豈是你能想像的?」
他又說了一句!
江澄秋心潮澎湃,看著他,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有驚喜,有猶豫!
更有一種複雜的悸動!
最終,對更高道途的渴望壓過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氣:「你既有此自信……我願自斬重修!」
「但你要清楚,仙品道種一旦被我煉化,便再無反悔餘地。」
「你……便真的沒有退路了。」
仙品道種她不想要,但不得不要,不然她追不上秦無殤的步伐。
她要爭取,儘可能往上爬!
秦無殤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灑脫不羈。
「我既敢開口,自然留有後手。」
「你這七日……伺候得不錯,令我頗為盡興,此物,便算賞你的。」
說罷,他指尖光華一閃,一株青翠欲滴,蘊含著無盡世界虛影的幼苗,緩緩浮現於空中。
幼苗周圍,無數古老符文明滅閃耀,散發出純粹而浩瀚的仙道氣息!
正是世界樹幼苗!
「世界樹幼苗,完整無瑕的仙品道種!」
江澄秋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美眸瞪大,死死盯著那株幼苗,仿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世界樹!
傳聞中可演化諸天,支撐萬界的混沌靈根,即便是幼苗,其價值也遠超尋常仙品!
「此物……你真要給我?」
她的聲音乾澀,帶著顫抖。
「愛要不要。」
秦無殤語氣隨意,仿佛送出的不是舉世罕見的仙珍,而是一件尋常玩物。
「我走了。」
他不再停留,推開雅間的門,洒然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雅間內,只剩下江澄秋一人,和那株懸浮空中,靜靜散發著仙光的世界樹幼苗。
她久久沒有動作,也沒有去觸碰那近在咫尺的造化!
他只是望著秦無殤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果然……秦無殤,你從來就不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
她低聲自語,指尖終於輕輕撫上那溫潤的幼苗,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機與大道韻律。
「上一世,你奴役我身。」
「這一世……我江澄秋,定要讓你,心甘情願,永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仙光映照著她絕美的容顏,那笑容絕美,嫵媚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