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皇宮御書房外
晨曦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冰冷的漢白玉台階上。
御書房那扇緊閉一晚的大門打開了!
先踏出來的是一隻腳,步伐略顯虛浮。
緊接著,秦無殤整個人挪了出來,站在了晨光之下。
他依舊是那身白衣,但此刻卻顯得有些不甚齊整,衣領微敞,袖口處甚至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痕。
往日裡神采飛揚的俊臉上,此刻掛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眼神透著疲憊。
他微微佝僂著腰,抬手遮了遮並不刺眼的晨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陽光……真好啊。」
「還能看見……真是萬幸。」
就在這時,穿戴整齊的楚月華也從御書房內款步走出。
與秦無殤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她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一襲嶄新的月華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面頰上甚至帶著一絲運動過後般的健康紅暈。
她眼眸清亮如水,唇角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
她聽到秦無殤的感慨,美眸斜睨過去,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哦?七天七夜在那溫柔鄉里都沒見你喊一聲累,這才區區一晚,就受不了?」
「看來,合歡宗的刮骨刀,還是不如本帝的清心鞭來得實在。」
秦無殤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苦著臉道:「師尊明鑑,那刮骨刀好歹是綿里藏針,徐徐圖之。」
「您這清心鞭……那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啊!徒兒覺得,就算是真正的大帝來了,也未必經得起您這般的教導!」
「更何況我這小小神火境!」
「能囫圇個兒出來,已是託了師尊手下留情,老祖宗保佑了。」
「你不是素來喜歡追求些與眾不同,驚險刺激的麼?」
楚月華走近兩步,身上淡淡的冷香襲來,她微微俯身,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氣息如蘭。
「昨夜,不夠刺激?」
秦無殤脖子一縮,旋即又梗著脖子,小聲嘟囔,眼神卻瞟向她的大長腿。
「刺激……自然是刺激的。」
「不過,若是揮鞭子的是徒兒,被教導的是師尊……」
「徒兒覺得,那等刺激,或許……更能讓人心甘情願,徹夜領悟大道真諦!」
「那才是真刺激!」
「滾!」
楚月華俏臉一寒,剛才那點紅暈瞬間化為羞惱的薄怒。
區區一個逆徒,還想教導她?
配嗎?
「得令!徒兒這就滾,圓潤地滾!」
秦無殤如蒙大赦,麻利地後退一步,躬身行了個誇張的大禮,轉身就想開溜。
女帝太可怕了!
揮舞起來鞭子的高冷模樣確實爽,可鞭子落在身上那是真的痛!
「站住。」
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秦無殤背影一僵,苦著臉慢慢轉回來。
楚月華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羞惱只是錯覺。
她目光掠過他有些褶皺的衣袍,淡淡的說道:「時辰差不多了。」
「走吧,隨本帝去楚氏祖地,世家之爭,今日開幕。」
說罷,也不見她如何動作,一股柔和力量便包裹住秦無殤,帶著他撕裂虛空。
…………
楚氏祖地。
今日的楚氏祖地,遠比前些時日的宗族聚會更為熱鬧百倍。
古老的石質牌樓高聳入雲,其上楚氏二字流淌著淡淡的金色輝光,彰顯著皇族的威嚴。
牌樓之外,廣闊的青石廣場以及延伸出去的各條大道,早已被諸多身影占據。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各色旌旗飄揚,代表著帝都之內,凡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幾乎傾巢而出。
華服錦衣的世家子弟們或矜持而立,或低聲談笑,眼神交匯間既有對即將到來的競爭的躍躍欲試。
族中長輩,供奉則多神色嚴肅,不斷對自家子弟做著最後的叮囑。
「看!那就是慕容世家的車隊!好大的排場!不愧是帝都前三的世家!」
「可不是嘛!慕容世家據說有準帝強者,也不知道真假!」
「得了吧!我還聽說一蹶不振的黃家也有準帝強者呢,可它有嗎?有個蛋,有些話語聽聽得了!」
「歐陽家這次來的年輕面孔不少啊,聽說他們家族秘地去年出了幾個好苗子……」
「快看天上!那是……鎮南大將軍府的飛龍戰車!林老將軍也親自來了!」
「嘖嘖,這場面,不愧是大楚的世家盛事……」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動。
突然,廣場上空,距離楚氏祖地正門不遠處的虛空,蕩漾開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漣漪。
空間波紋的中心,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由虛化實。
為首一人,身姿絕世,清冷如月,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皇道龍氣。
她僅僅是靜靜立於虛空,便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的光線與目光。
楚月華來了!
而令所有人為之一驚的便是,與她並肩而立,相隔僅半步之遙的年輕人。
秦無殤!
不管是德高望重的親王或重臣,還是帝都的老怪物,都沒有資格與楚月華站在一起,他一個小輩卻是可以。
而且站的特別近!
「是陛下!陛下親臨了!」
「陛下身邊那人就是秦無殤?」
「他竟然……竟然與陛下並肩而立?這成何體統?哪怕是徒弟,在這種場合也不能這樣吧!」
「何止是並肩,你看那距離……尋常臣子覲見,至少需隔三丈以上……」
「不愧是女帝親傳,這份殊榮……亘古未有啊!」
「哼,乳臭未乾,仗著陛下寵愛,如此僭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羨慕啊!拜女帝為師,還能夠與之並肩,要是我有這榮幸,讓我娶十萬八千個道侶,我也是願意的!」
羨慕!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