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殤周身金光緩緩內斂，那雙重瞳再次變得清明而深邃。
意識回歸現實的剎那，他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複雜目光。
楚清明第一個按捺不住，一步上前，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你……得到了完整的九龍鎮天經傳承？」
「沒有。」
秦無殤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不遠處，一身狼狽，氣息萎靡的楚清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不顧傷勢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扭曲的快意。
「我就說！我就知道！」
「一個外姓人，骨子裡流的都不是我楚家尊貴的皇族血脈，怎麼可能得到始祖的最高傳承？」
「真是痴心妄想！」
「聖碑有靈，豈會認可一個異端！」
他之前強行感悟，不僅一無所獲，還被古碑反震，內腑受創。
此刻看到秦無殤也失敗，心中的妒恨頓時找到了宣洩口。
什麼絕世妖孽，不也跟他一樣！
「夫君，不必在意。」
楚玉兒立刻上前，柔聲寬慰，同時冷冷地白了楚清雲一眼。
「某些人自己無能，便以為天下人都與他一般。」
「我夫君天縱之資，即便未得完整傳承，也定有非凡收穫。」
「收穫談不上！」
秦無殤搖搖頭。
他目光掃過楚清雲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淡淡道:「只是見到了一些……故人殘影罷了。」
「故人？殘影？笑死人了！」
楚清雲像是抓住了把柄，聲音尖銳。
「連點實質的傳承道韻都撈不著，只能看看幻影？秦無殤，醒醒吧！」
「有時候，體質再好，天賦再高，在真正古老的血脈傳承面前，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聖碑豈會認你？做你的白日大夢去吧！」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之前在秦無殤和古碑那裡受的所有挫敗都傾瀉出來。
「煞筆。」
秦無殤甚至懶得看他，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突然！
「轟！！！」
天地毫無徵兆地地晃動起來。
「吼——！」
楚氏古聖碑光芒沖天，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五爪金龍虛影破碑而出。
龍眸開闔間，睥睨蒼生。
與此同時，聖崖另一側，那片早已被歲月塵埃覆蓋，無人問津的秦族古碑林中，一道熾烈如大日光芒轟然炸出！
光芒之中，一道略顯虛幻卻頂天立地的麻衣老者身影，一步邁出！
「楚風小子！你我皆為大帝殘魂，苟活至今，爭論無益！」
「今日便以這殘存之力打一場！」
「看看究竟是我秦族的荒古不滅經鎮壓當世，還是你楚家的九龍鎮天牛逼！」
秦雲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滾滾盪開。
所有生靈為之一震！
「大帝……殘魂？」
「我剛才聽到了什麼？大帝？」
「古之大帝的殘魂顯化了？這……這怎麼可能？！世間已無帝啊！」
無數天驕駭然失色，抬頭望天，目光死死鎖定那兩道模糊而又偉岸的身影。
其僅僅散發出些許氣息，就讓他們靈魂顫慄，幾乎要跪伏下去。
「打就打！怕你不成？」
「今日，這秦姓小子必須傳承我楚氏一族的九龍鎮天經！」
楚風所化的金龍口吐人言，皇道龍音席捲蒼穹，威震八方。
「放屁！他骨子裡流的是我秦家的血！必須傳承荒古不滅經！」
秦雲虛影怒髮衝冠，散發的帝道法則如同燃燒的星河般澎湃。
「轟！！！」
下一瞬，大戰爆發了！
眾人只看到，那一片天穹徹底扭曲，破碎，一切都不復存在。
大帝如何較量，他們太弱，看不清楚。
哪怕是秦無殤動用重瞳，依舊無法看清楚碰撞的身影！
「噗通！」
道心稍弱者，甚至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便雙膝一軟，直接五體投地，匍匐下去，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更多的人則是面色慘白，渾身骨骼咯吱作響，拼命運轉神力死死抵抗。
但即便如此，依舊站不起來！
這就是大帝之威！
哪怕只是無盡歲月後的一縷殘魂，也凌駕於眾生之上，視萬物為螻蟻！
「他們……他們爭奪的傳人……是……是秦無殤？！」
終於有人從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和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真相。
「天啊！兩位古之大帝的殘魂……竟然為了爭奪秦無殤打起來了？」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古之大帝要爭奪傳人！」
「秦無殤……他何德何能……不，他是何等逆天？竟然能讓大帝出手爭奪！」
各種驚呼聲傳出！
眾人艱難抬頭看向那個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仰望天穹的青年！
遠處，方才還在瘋狂叫囂嘲諷的楚清雲，神情無比的尷尬。
「切！」
林九陽最先反應過來，他強撐著，看向面如死灰的楚清雲方向，故意提高了聲音。
「還以為人人都像某些廢物一樣，連傳承的門檻都摸不到，只會在下面汪汪狂吠？」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才是我們公子！古之大帝都要為之爭奪的絕世之姿！」
「你是個屁啊！有血脈又如何？」
「就是！」
楚玉兒也挽住秦無殤的手臂，不讓自己倒了下去。
她聲音不大，話語卻清晰傳入楚清雲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驕傲。
「跳樑小丑，也配評價真龍？夫君之能，豈是你能揣度萬分之一的？」
楚清明沒有參與嘲諷，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穹上的異象，又緩緩轉頭。
「楚氏先祖……秦族先祖……竟同時顯化，為他而戰……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他像是在問秦無殤，又像是在詢問天穹正在交戰的身影。
他一直堅信，修煉修的是自我，外物體質不過輔助。
可眼前這一幕，兩位大帝殘魂爭奪的，分明就是秦無殤那曠古絕今的先天聖體道胎與至尊重瞳！
這對他堅守的理念，構成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的臉色漸漸陰沉下去，眼底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
我的道錯了嗎？
「轟！」
一股比之前兩位大帝殘魂氣息更加古老，更為霸的恐怖威壓陡然擴散。
一座古塔出現，愈發巨大！
塔身不過九層，卻仿佛承載著九重天闕的重量！
塔壁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圖案，有神魔征戰，有星辰隕落，有天地初開……
巨大的古塔橫亘天穹，仿佛可以裝下整個蒼界，要把一切都鎮壓！
「帝……帝兵！真正的帝兵！！」
「這竟然有帝兵！」
楚清雲尖聲大叫，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他曾有幸遠遠感受過山河帝劍的一縷氣機，跟這古塔一樣。
古塔一定是帝兵！
「秦老哥！過了！過了啊！」
「說好殘魂切磋，你怎地把這老傢伙請出來了？」
「這分明是耍賴！欺負我這後輩沒有帝兵隨身不成？」
楚風極其不爽。
他的山河帝劍不在這裡，可鬥不過激活荒塔的秦雲。
「小子！你楚家搶我秦家江山的時候，可沒講過規矩！」
秦雲的聲音從荒塔後傳來，蠻橫無理。
「現在想搶老子等了十萬年的傳人？真當我們姓秦的都沒卵蛋的不成？」
「這荒塔今日既然醒了，你看它是聽你的，還是聽老子的！」
那荒塔在秦雲殘魂的催動下微微旋轉，塔底對準了下方的蒼界大地。
「停！停手！」
楚風當機立斷，直接舉白旗！
「不打了！真不打了！秦老哥，收手！這孩子的傳承，由他自己選擇！」
「他是修煉九龍鎮天經還是荒古不滅經，皆由他心意！如何？」
開玩笑！
他這縷殘魂還想多存續些時日，指引後人呢，跟一個瘋子催動的帝兵硬碰？
那可不是切磋，那是找死！
「哼！算你識相！」
秦雲得意地哼了一聲，心念一動。
「嗡……」
那鎮壓蒼穹的荒塔輕輕一震，塔身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秦雲手中。
緊接著，秦雲的虛影一步跨出，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秦無殤等人面前。
「拜見大帝前輩！」
眾人趕忙開口行禮，聲音充滿了敬畏。
秦雲卻看都沒看他們，那雙仿佛能洞穿歲月長河的眼眸看向秦無殤，剛才那霸絕天地的氣勢消失無蹤。
他搓著手，嘿嘿笑道：「嘿嘿！小子！瞧見沒？咱老秦家還是有點家底的吧？」
「那破龍經有啥好學的？來學咱的荒古不滅經，帝兵都給你預備著！保管比跟著楚家小子有前途！」
然而，他話音未落，楚風的虛影也凝聚過來，一臉的不爽。
「秦老哥，莫要歪曲事實！本帝只是不願與你這瘋子拼命，並非九龍鎮天經不如你荒古不滅經。」
「若無荒塔，勝負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