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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帝子,老古董沒資格管

2025-12-13 03:26:21 作者: 花雪淚

  「轟!!!」

  虛空被撕開,傳出可怕的轟鳴聲。

  帝都,皇宮深處。

  一襲簡約月白長裙的楚月華霍然睜開雙眸,清冷的鳳眸中驟然爆發出驚疑不定的神光,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帝兵的氣息?」

  她低語,聲音帶著罕見的震動。

  「如此古老暴戾……竟有帝兵在蒼界內復甦,還強行破界而出?」

  「裡面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整個帝都蟄伏的強者都被驚動。

  「何方神聖?竟打穿了蒼界壁壘?」

  「好可怕的波動!隔著這麼遠都讓老夫神魂顫慄……是帝級力量嗎?」

  「看!那是什麼?一座塔?」

  「天啊!一座塔,竟能破碎虛空,橫渡域界,這哪裡來的?」

  「它衝出來了!方向……離開了帝都!它要去哪裡?」

  「塔形帝兵……難道……是古籍中記載的,早已失落的那件?」

  「秦族的荒塔?秦族祖兵回來了?」

  驚駭的議論在各大世家的隱秘洞府中飛速傳遞。

  無數道強大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劃破天際的流光,觸及那殘餘帝威時如遭雷擊般縮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

  雲夢城,秦族祖地。

  曾經顯赫,如今已顯頹敗的古老城池,今日還是秦戰天守南門。

  他一身陳舊的甲冑,面色沉鬱地站在城門樓上,昔日聖王境的威儀早已經被磨損大半。

  忽然,他猛地抬頭,一股令他靈魂顫慄的恐怖氣機,鎖定了整座城池。

  「誰?出來!」

  

  他厲喝一聲,聖王境的力量下意識爆發,試圖驅散那無形的壓迫。

  「轟隆!」

  他面前的虛空,如同鏡子般毫無徵兆地徹底爆碎!

  一座通體灰黑,古樸殘破的古塔飛出。

  九層古塔那恐怖的氣息霸道絕倫,讓整片天地都在劇烈晃動!

  荒塔以本體降臨!

  「轟!」

  無法形容的浩瀚帝威,如同沉睡的遠古大帝驟然降臨,以荒塔為中心,轟然席捲整個雲夢城!

  「嗡!」

  城池在劇烈搖晃,無盡的生靈瞬間癱軟在地,瑟瑟發抖,如同直面天威。

  「咚……!」

  秦族鐘聲敲響,祖祠深處,那供奉著的一具黃金棺槨與五具青銅古棺,同時劇烈震動起來。

  棺蓋與棺體碰撞,發出沉悶如驚雷般的巨響,傳出蒼老的聲音。

  「血脈……在沸騰!」

  「是召喚……來自血脈深處的召喚!」

  「這氣息……不會錯!是祖兵!我族失落無盡歲月的祖兵!」

  「它回來了!它竟然真的回來了!天不亡我秦族!!」

  「祖兵歸來,帝星重耀!我族當興!!!」

  「轟隆!」

  下一刻,六具棺蓋同時沖天而起!

  六道散發著腐朽氣息的乾瘦身影,猛然自棺中坐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所有秦族子弟,隨本座一同迎祖兵歸來!!!」

  剎那間,秦族祖地各處,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蝗蟲般沖天而起,人數之多,竟有近萬!

  這都是秦族的強者!

  他們人人臉上都充斥著激動,狂熱與朝聖般的虔誠!

  秦戰天和秦烈也急忙飛上高空,毫不猶豫地朝著荒塔方向凌空跪拜下去。

  他們聲音顫抖著高呼

  「不孝子孫秦戰天(秦烈),恭迎祖兵歸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祖兵回歸的祥和與賜福,而是……

  「嗡——!!!」

  荒塔塔身猛地一震,一股比剛才更加沉重的帝威狠狠壓在每一個跪拜的秦族人身上!


  「撲通!撲通!」

  近萬秦族強者都跪了下去,動彈不得。

  秦烈臉色大變,趕忙高呼。

  「祖兵歸來,不知是欲重新擇主,還是……回歸祖祠沉眠?請祖兵示下!」

  就在這時,那六道剛剛甦醒的老祖身影,也以最快的速度飛掠而至。

  他們毫不猶豫地跪在了最前方,甚至比兩人更加謙卑。

  為首一位瘦得皮包骨,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他,顫聲問道:「不孝子孫秦川,率眾恭迎祖兵!」

  「不知……不知我等做錯了何事,竟惹得祖兵如此憤怒?」

  「還請祖兵明示,我等萬死莫辭!」

  秦川,秦族尚存輩分最高的強者!

  荒塔沉默了片刻,死寂的壓抑讓所有人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

  終於,一道蒼老的吼聲從塔內轟然傳出,響徹雲霄。

  「不知罪?」

  聲浪裹挾著帝威,震得雲夢城外的山脈都在簌簌發抖。

  所有人渾身劇顫,如墜冰窟。

  祖兵歸來,竟真是問罪?

  秦川老祖頭埋得更低:「子孫愚鈍……還請祖兵明示……」

  「明示?」

  「謀害族中絕世天驕!挖其至尊骨!棄之如敝履!」

  「爾等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是斷我秦族根基,絕我秦族未來的死罪!」

  「轟!」

  此言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每一個秦族人心頭。

  秦無殤!

  他們下意識的就想到這個名字!

  秦戰天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重甲,身軀顫抖不停。

  「祖兵息怒!祖兵息怒啊!此事……此事有誤會!」

  「天大的誤會!您不能只聽那逆子一面之詞!!!」

  他猜測,帝兵一定跟那逆子有關!

  不然不會為其歸來!

  「誤會?」

  秦雲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冰冷,荒塔的威壓驟然集中,似整片天地都壓在秦戰天一人身上,將他周圍的空間都暴碎開來。

  「老子倒要聽聽,你們這群窩囊廢能編排出什麼誤會來洗脫這彌天大罪!」

  「說!」

  秦戰天被壓得脊椎都要斷裂,七竅開始滲血,嘶吼道:「是!我們挖骨是有錯!」

  「但……但那逆子他就沒錯嗎?」

  「他為什麼……為什麼明明身懷如此逆天潛力,卻要一直隱瞞?裝作平庸?」

  「他若早展現天賦,家族豈會不傾力培養?何至於讓我們誤判,以為他不如無塵?」

  「讓我們為了家族未來,不得不……不得不做出痛苦抉擇?」

  「難道他就沒有錯嗎?」

  他仿佛找到了理由,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帶上了委屈與控訴。

  「我們挖至尊骨給無塵,也是為了家族啊!」

  「是為了造就最強的天驕,重振我秦族榮光,帶領族人走出這荒天域,重現先祖輝煌!」

  「我們的一片苦心,都是為了族群大義啊! 那逆子若能理解,若能顧全大局,何至於鬧到今日地步?」

  「他……他這是自私!是不孝!!」

  「放你娘的狗屁!荒唐!荒謬絕倫!!全她娘的屁話!你腦袋裝的都是狗屎嗎?」

  秦雲的怒吼瞬間打斷了他!

  整片天地都在晃動,好像世界末日一般,下一刻就要天地傾覆。

  「為了族群大義?」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老子縱橫天地的時候,見過的齷齪事多了,還沒見過把虎毒食子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

  「不管你有什麼狗屁理由,哪怕是天塌下來,殘害身懷至尊骨的本族血脈,尤其是嫡系子弟,就是不容饒恕的重罪!」

  「這是自毀前程!是蠢到無可救藥!」

  「轟!」


  荒塔氣息再次一震,秦戰天如被轟飛出去數百丈,撞塌了半座城門樓,煙塵瀰漫。

  秦雲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失望與冰冷!

  他透過荒塔,掃過戰戰兢兢的眾人。

  「你們呢?也是這麼想的?」

  「覺得犧牲一個可能平庸的子弟,成全另一個更有希望的人,是理所應當?」

  「甚至認為這是你們的功勞?」

  「子孫有罪!」

  以秦川為首的六位老祖,沒有任何辯解,深深叩首,老淚縱橫。

  「管教無方,縱容惡行,釀成大錯,悔之晚矣!請祖兵重重責罰!」

  秦烈也重重叩頭,聲音沙啞:「錯已鑄成,難以挽回。」

  「是我等無能,令家族蒙羞,令天驕寒心,如今……唯請老祖降下法旨,指示我等該如何彌補,縱是刀山火海,絕無怨言!」

  「彌補?你們拿什麼彌補?」

  秦雲冷笑,繼續喝道:「一群廢物!」

  「自己做錯了事,爛攤子收拾不了,還得指望別人來教你們怎麼擦屁股?」

  他話鋒一轉,森然的殺意鎖定了剛從廢墟中掙扎爬起的秦戰天。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身為人父,他們身為人長輩,竟能狠心到接連挖骨兩次!」

  「此等心性,豬狗不如!罪無可赦!」

  「今日,老子便以老祖之名,廢你修為,逐出族譜,以儆效尤!」

  「你可服氣?」

  「我不服!!!」

  秦戰天猛地抬起頭,滿臉血污,眼中卻燃燒著怨恨與不甘的火焰。

  他嘶聲大喊,聲音刺耳:「他是我兒子!是我和夫人生的!」

  「他的命是我們給的!」

  「怎麼對他,那是我們自家的事!」

  「還輪不到你一件兵器來對我們秦家的家事指手畫腳!」

  「放肆!!!」

  秦烈驚怒交加,厲聲呵斥。

  「轟隆!!!」

  荒塔光芒暴盛,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帝威如同整個青天塌陷,精準無比地碾壓在秦戰天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秦戰天整個人被死死按進地面深處,只留下一個人形深坑。

  他渾身浴血,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卻依舊憑藉一股偏執的狠勁,不倒下去。

  「你……你只是一件兵器!一件死物!有什麼資格定我的罪?」

  「若你早肯回歸!若我秦族早有帝兵鎮守!何至於沒落至此?」

  「何至於需要我們絞盡腦汁,甚至不惜代價去培養所謂的天驕!」

  「一切都是因為你不在!是因為家族不夠強!我們是被逼的!」

  「還有那個逆子!他已經跟我斷絕關係了!他愛怎樣就怎樣!我秦戰天不是非他不可!」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繼續怒吼。

  「我二兒子無塵,身負荒古聖體,如今更有至尊骨在身!」

  「他天賦潛力,未必就比他差!你若真為秦族好,大可認無塵為主!」

  「何必為了一個早已離心離德的白眼狼,在這裡大動干戈,讓我們全族一起丟盡臉面?」

  「逆子!你給我閉嘴!」

  秦烈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冥頑不靈的兒子。

  塔內,秦雲的怒火似乎達到了某個頂點,反而詭異地平靜了一瞬。

  但那平靜之下,是更深的冰冷與漠然。

  「秦烈。」

  他忽然點名。

  秦烈連忙應道:「子孫在,還請老祖明示!」

  「縱觀全場,除了那六個半截入土還懂點羞愧的老傢伙,也就你還算有點眼力見,知道好歹。」

  「聖尊境…馬馬虎虎吧。」

  「子孫慚愧,亦是……亦是託了無殤那孩子的福,機緣巧合,僥倖突破。」


  秦烈低聲道,心中酸楚。

  「聖尊境,沒有僥倖,不過……」

  秦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洞察。

  「你根基舊傷太重,強行突破,已是耗盡了潛力與壽元。」

  「你沒多少時間了。」

  秦烈身軀一顫,隨即坦然道:「夠了。」

  「一截殘軀,若能親眼見到腐肉剔除,新芽萌發,便足夠了。」

  「……好。」

  秦雲似是嘆息一聲。

  「老子的時間,也不多了。」

  「荒塔今日既出,便不會回歸此地沉眠,它將認秦無殤為主。」

  「秦烈,你聽著。」

  一道由純粹魂力與古老道紋凝聚的捲軸自荒塔中飄出,落入秦烈手中。

  「按此圖所示,去九幽葬淵最深處,把那封信給打開,讓裡面的人出來!」

  秦烈以及那六位老祖,聞言皆是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光芒!

  地圖!

  還要打開封印,封印下面是什麼?

  「裡面睡的,是老子的親兒子,你們真正的……帝子祖宗!」

  「把他帶出來。」

  「告訴他,時代變了,他爹讓他別睡了,跟著秦無殤那小子……一起去把這該死的世道,捅個通透!」

  「征戰帝路!」

  帝子!

  秦族始祖秦雲大帝的親子!

  他竟被封印至今!

  眾人大驚,難以置信!

  眼前的帝兵,果然如同他們說的那樣是因大帝的意志復甦帝。

  秦雲的目光,最後冰冷地掃過深坑中掙扎的秦戰天,那目光中再無怒火,只剩下徹底的漠視與不屑。

  「至於你,秦戰天……」

  「你說的對,你兒子你生的,我們這些死物,老古董確實沒資格管。」

  「本想廢了你,但現在看來,對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窩囊廢動手,簡直是浪費老子所剩無幾的魂力。」

  「你好自為之。」

  「但願你那完美的二兒子,將來真能如你所願,重鑄秦族榮光。」

  「不過老子把話放在這兒——秦無殤的路,誰都擋不住……」

  最後,他看向那六位激動又羞愧的老祖,語氣肅然。

  「帝子出世,帝兵認主,大世將啟,動盪必生。」

  「蟄伏在太煌天的那一脈叛血,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需要你們這些老骨頭最後的光和熱。」

  「你們可有怨言?」

  六位老祖彼此對視,眼中渾濁的淚水淌下,齊齊叩首。

  「他若有所需,萬死不辭!縱魂飛魄散,絕無怨言!」

  荒塔無言,微微閃爍,下一刻,撕開虛空,消失無蹤。

  很快,一道身影落入雲夢城。

  秦雲回來了!

  他走了一天,雲遊這座古城,看了看世間最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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