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華英雄殘破的軀體從半空中墜落，狠狠砸在下方早已化作焦土廢墟的深坑之中。
鮮血自他胸前碗口大的空洞汩汩湧出，迅速浸染了身下的廢墟。
他四肢抽搐，眼神渙散，卻仍死死盯著高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
他是一尊天神，放在外界也是一方天驕，這次偷襲自認為抓住了千載難逢的絕殺時機。
可結果卻敗得如此徹底！
他不甘心！
「為……為什麼……」
華英雄口中流出鮮血，絕望道。
「你……會強到……這種地步……」
他腦海中閃過在鯤鵬巢穴初次相遇時的畫面，那時他雖然也覺此子不凡，但自信尚可一戰。
誰曾想，短短時日，對方竟已成長到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這中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然而，對於他的話語，秦無殤連瞥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敗犬的哀鳴，不值一聽。
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另一道身影上。
遠處，劍魔勉強穩住身形，杵著那柄已然光華黯淡的黝黑重劍，才沒有倒下去。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縷縷淡金色的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秦無殤，胸膛劇烈起伏。
「我……輸了。」
劍魔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乾澀。
他一生誠於劍，忠於劍，敗便是敗，無需找藉口。
只是，他心中有個巨大的疑問。
「告訴我……」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逼視秦無殤，一字一句問道：「剛才碰撞的最後一瞬……我感覺……我好像失去了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
「並非傷勢，也非修為，而是一種……冥冥中的聯繫，一種支撐我劍道的東西。」
「我渾身上下，任何都沒有變化，可就是感覺……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自己什麼都沒有丟失，但冥冥之中，他就是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需要一個答案，否則這道心裂痕。
秦無殤看著他不安的眼神，神情平靜，緩緩吐出四個字。
「大道氣運。」
「什麼？」
劍魔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柄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險些握持不穩。
大道氣運！
虛無縹緲，卻又真實不虛。
它關乎一個修士的機緣，甚至是生死關頭的一線生機！
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卻又無法強求的天命眷顧！
他苦修劍道，能覺醒至尊劍體，能領悟上蒼之劍，冥冥中皆有氣運加持。
而現在，秦無殤竟說，方才那一刀，斬去了他的部分大道氣運。
這簡直比斬他肉身還要恐怖。
「當……當真？」
劍魔聲音發緊，再次追問？
「不確定。」
秦無殤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天道三斬我也是第一次用於對敵，其威能玄奧，我自己亦在摸索。」
「斬氣運……只是基於那一刀蘊含的裁斷真意，具體有沒有這個效果，還得你來驗證一番。」
他目光落在劍魔身上，上下打量。
系統是這麼說的，但氣運這個東西，他也說不準到底有沒有斬掉。
「還打嗎？」
秦無殤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劍魔的紛亂思緒。
「以你現在的狀態，拼死一搏，或許還能接我下一刀。」
「至於接完之後，是生是死……」
「就得看你，還藏著多少保命底牌。」
秦無殤說道。
他還可以用出天道三斬的第二刀，但同樣也是代價極大。
所有天驕都在這一刻看著劍魔。
他認輸了，理論上他該死，畢竟兩人約的可是生死戰。
現在就看劍魔如何選擇。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打破了死寂。
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劍魔竟單膝跪了下去！
他右膝重重砸在虛空中，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其手中那柄與他性命交修的黝黑重劍，也被他反手插在身前的虛空，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轟鳴。
「跪……跪下了？！」
「劍魔……他……他竟然跪了？」
「我的天！至尊劍體，向人下跪？」
「他這是要……臣服嗎？」
「難道是秦無殤那樣一刀的後遺症，他撐不住了，受傷太重？」
「氣息雖然很萎靡，但不可能就這樣簡單的跪下了啊。」
眾人議論紛紛，皆是疑惑。
怎麼突然就跪下了呢。
秦無殤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雙眸靜靜看著跪伏的劍魔，沒有開口。
劍魔緩緩抬起頭，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我敗了。」
「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似在吞咽苦澀。
「我尚有餘力，亦有拼死之術未用，但你，亦未盡全力，肯定有殺招。」
「神王對天神，戰至如此境地，我已無顏……亦無必要，再做無謂之爭。」
「敗，便是敗，我劍魔，認。」
「但我不想死。」
「人生還很長，就這麼死了，不划算，我也還有諾言沒實現。」
「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他語氣平靜，並沒有感到所謂的羞恥。
敗了就是敗了！
秦無殤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中赤血刀微微抬起：「你我之前所言，可是生死之戰，你如今認輸，卻又說不想死……」
他語氣玩味，繼續問道：「那你想如何？」
劍魔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秦無殤，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輸，心服口服，但螻蟻尚且貪生，我亦不想就此道消。」
「我願追隨於你。」
「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劍。」
此言一出，四野再次死寂。
追隨！
劍魔竟親口說出，要追隨秦無殤！
這意味著，他將放棄曾經的一切驕傲與自由，從此以秦無殤為主，為其驅策！
【叮！觸發選擇……】
【選擇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同意讓劍魔追隨，帶他飛。】
【劇本:你同意讓劍魔成為追隨者，讓諸多天驕震驚不已。】
【劍魔從此忠心耿耿，心裡唯有劍與你，努力做你手中最鋒利的劍。】
【你收服劍魔的消息傳遍荒古大世界，有強大的古帝子對你感興趣……】
【獎勵:五相日月刀。】
【選擇二：荒古獨行客，拒絕劍魔的追隨，並對他說一句你不配。】
【劇本：你拒絕了劍魔，讓無數天驕感到震驚不已。】
【劍魔也錯愕，難以置信。】
【強大如他，你竟然看不上，讓他覺得無比的丟臉。】
【他說我雖不如你，但我劍魔一樣可以傲視其他天驕。】
【你還是不同意他的追隨，他不得不放棄，決定履行賭約。】
【他自裁了，當著眾人的面道解。】
【他看著你說一句:「秦無殤，我只是不想死，但我不怕死，既然認輸了，那就是輸了，無話可說。」】
【劍魔死了，眾多天驕感到惋惜，皆說他是個人物，都說你不會珍惜人才。】
【獎勵：大力屙屎刀。】
【請選擇！】
「什麼玩意？你是認真的嗎？」
「大力屙屎刀？」
秦無殤目光掃過腦海中系統面板上第二個選擇的獎勵描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眉頭高高挑起。
那奇葩的名字和堪稱惡趣味的描述，讓他一陣無語。
【大力屙屎刀：以大力屙屎的姿勢出刀，一刀下去山崩地裂，兩刀劈出糞涌如山！】
【大力屙屎刀，不講章法只講力道，管你什麼身法武技，在這雷霆萬鈞的排便式劈砍面前，通通得被砍得肉身破碎，元神哭著喊著找茅房！】
「牛逼！」
饒是以秦無殤的心性，也忍不住為這強大的刀法點讚。
「這獎勵怎麼看都划算……咳咳，但我還是覺得選擇一更符合我的需求。」
「我選擇一！」
他在心中暗道。
畢竟選擇二的以拉屎的姿勢出刀……
畫面太美，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手持赤血刀，擺出那種姿勢對敵的場景。
還是五相日月刀聽起來正常點！
這也實用。
「追隨於我？」
秦無殤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落在單膝跪地的劍魔身上，質問道。
「你確定想清楚了？」
「追隨二字，重若山嶽。一旦出口，你便不再是自由之身。」
「你的劍，你的道，你的命，皆需聽我號令，你將成為我的僕從。」
「榮耀、名聲、自由……這些你曾經擁有的，或許都將離你遠去。」
「如此，你也願意？」
劍魔聞言，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死灰般的平靜中，泛起一絲奇異的光彩。
「飄零半生，只求劍道極致。」
「自由？若無通向絕巔之路，自由不過是無根浮萍，隨波逐流。」
「成為你手中之劍，又如何？」
「你的強大，讓我看到了天命所歸。」
「今日一戰，與其說我敗於你手，不如說……是我之劍道，遇見了它註定要追隨的主。」
「此非屈辱，而是我劍道的歸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家師曾為我推演，死咯我此行荒古，會遇貴人，可得天命。」
「彼時我不信天命，只信手中之劍。」
「如今……」
他自嘲一笑，認真道：「我信了。」
「秦無殤，我劍魔願奉你為主，以此殘劍餘生，為你斬開前路一切荊棘，見證你登臨絕頂，執掌天命！」
「只求……他日你大道功成之日，允我觀那至高劍道之風景！」
說罷，他再次低頭，姿態恭敬。
秦無殤靜靜聽著，看著眼前這位放下所有驕傲，眼中神色變幻。
良久，他緩緩抬手。
「既如此……」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秦無殤麾下戰將。」
「你這把劍，我收了。」
話音落下劍魔身軀微微一震，而後恭敬的行一禮。
「劍魔，拜見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