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轉眼就是帝國崩潰的戲碼
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為什麼？
因為兩者的層次不同。
處於下層的人類受到見識的限制，進行的思考在上層的存在看來，往往是可笑的。
所謂的上下層落差，不僅僅是生命本質的不同，社會階層和壽命的落差都是。
比如東大最著名的笑話，一輩子生活在一個村子，從未去過縣城的老農，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兒最奢華的想像極限是：用金鋤頭鋤地。
可笑對吧？
但是，我們不能嘲笑老農，因為錯不在他身上。
但是的但是，我們更需要注意的是，不能強行要求上層存在紆尊降貴，委屈自己適應下層的生活狀態。
比如說羽化後壽命只有一日的蜉蝣，一出生就拼命的求偶繁殖，這是生命的
必須。
而人類絕對不能因此將自己降到生育機器，別說人類，就是只能活一年的蟋蟀，也不會如此猴急。
夏佐上輩子是人類，與他共享記憶的夏佐中，也絕大部分是人類。
但他自己是精靈，再怎麼不待見精靈族，他也必須以精靈做為思考問題的預設立場及出發點。
既然壽命是千年起步的精靈，思維和意識當然就要匹配千年的壽命。
未來的世界是人類的世界，精靈們必然與人類發生更加頻繁的接觸，註定會結識人類中的傑出人才。
以後，精靈們必須要習慣於和人類結識、相知，然後就永別的錯愕感。
要記住他們，但不能被死人困住自己的心。
夏佐嘆了口氣，又一次摸了摸芙莉蓮的腦袋。
正在認真讀書的芙莉蓮奇怪的抬起頭，好奇的詢問道：「夏佐先生，怎麼了？」
夏佐回答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未來對你來說太難了。」
芙莉蓮呆了呆，然後露出了笑容：「不會的，夏佐先生，我很強的！」
夏佐：「那就好，去休息吧，不要看書看的太晚了。」
「明天，我們要早起的。」
芙莉蓮將書合上，仿佛是剛剛想起來一樣：「對哦，明天要去奧依薩斯特，去和師祖見面了呢。」
「這次我一定要讓她承認自己錯了！」
夏佐忍不住捂住了額頭：「你們啊，圍繞著一個魔法問題吵了快100年了，就不能擱置問題，向前看嗎？」
「絕對不可以！」芙莉蓮一下子就激動了，她蹦了起來抗議道：「怎麼可能擱置呢？」
「這是我和賽麗艾師祖對於世界的認知基礎，從這一點出發，才能構建整個魔法世界，必須分個對錯！」
夏佐覺得頭更疼了：「好了，好了，小芙莉蓮你別念了，我頭疼！」
「關於魔法的問題，你和賽麗艾討論去，我不管了————」
「趕緊去休息吧。」
安撫好了芙莉蓮，夏佐終於找回了被打斷的思緒。
此時距離人類第一帝國建立已經過去了97年，也是賽麗艾將芙莉蓮託付給夏佐後的第101年。
芙莉蓮成年了。
按照精靈族的習俗，芙莉蓮可以獨立生活了。
作為監護人，夏佐需要帶她去奧依薩斯特，在賽麗艾的見證下，完成成年的儀式。
100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比如帕特森帝國壯大到了巔峰，統治範圍以中部平原為中心，向南將聖城納入了版圖，向北將統治區擴展到了永凍荒原。
人類不但填滿了北部高原，將矮人王國壓制的喘不過來氣，而且和魔王軍正面對上，爆發了好幾次大規模的戰爭。
北方教派全面投靠了帝國，為帝國的擴張和內部整合出了大力，教皇藉機以物理的方式兼併了南方教派，達到了自身的巔峰。
但是，隨著帝國的擴張，人類的向心力開始無法壓制離心力了。
尤其是隨著第四次帝王更換，帕特森家族失去了帝位，帝國幾乎是在第五位帝王登基的瞬間，就出現了分裂的趨勢。
尤其是中央山脈北部的諸多貴族領地，在與魔族戰爭中，養成了強大的軍事力量，表現出了最強烈的分裂傾向。
而與帝國深層次綁定的教會，也隨著帝國的分裂，同步出現了分裂趨勢。
與之相反的是，開始以絕對鬆散的平台形式，擴張到帝國每一座城市的魔法協會，因為一代又一代魔法使被魔法的魅力所吸引，成功的進行了整合。
魔法使們學習統一的魔法基礎知識，按照五級魔法使的等級劃分，建立以實力和見識為基礎的等級體制。
如今魔法使的數量著實不少了，雖然還沒有多到足以組建魔法使軍團，但完全可以配置到帝國軍隊的每一個單位。
或許直接掌握暴力，才是魔法協會地位超越了教會的核心原因。
但以上都是宏觀角度的變化，在夏佐和芙莉蓮的視角看就不一樣了。
第二天，兩隻精靈上路後，已經有47年沒有出門的芙莉蓮驚呆了，她的驚呼聲就沒有停過。
「哇，人類！好多好多人類！看的眼睛都要暈了！」
「你這是密集恐懼症啊，沒關係，多看看就會適應了。」
「，這裡怎麼也有村子了？，怎麼又進入小鎮了？」
「人類多了，可不就是得多建村子嘛。」
「夏佐先生，現在的道路修的也太好了吧，只要知道方向，順著道路一直走下去，就能走到目的地了。」
「是啊，人類在建設上的成就確實很好」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馬車，他們帶起的灰塵，讓我身上灰濛濛的，好難受。」
「哈哈，這可就沒辦法了，人類崛起的時間還是太短，沒辦法將道路全都鋪上鵝卵石。」
慢慢的，芙莉蓮沉默了下去。
許久之後，她幽幽的感慨道：「人類的帝國，真的是好強大呢。」
等到晚上，芙莉蓮更是驚奇的發現，沒有辦法在野外宿營了。
因為道路兩邊的所有土地都被開墾了，他們要麼離開道路，走的遠遠的，去野地里宿營，要麼就花錢住旅館。
芙莉蓮眼睛裡全都是圈圈：「夏佐先生，我們要怎麼辦？」
夏佐忍著笑回答道：「當然是住旅館了。」
芙莉蓮：「可是，可是我沒有錢————」
夏佐終於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吧，小芙莉蓮，我有錢。」
在芙莉蓮定居後，夏佐保持著每年外出幾個月，尋找和觀察魔族誕生的習慣，因此他並沒有和高速變化的世界脫節。
夏佐很熟練的帶著芙莉蓮找到合適的旅館，辦理了兩個房間的入住手續，並支付了兩個銀幣的房費。
芙莉蓮對價值的高低毫無概念，但接下來享受到了熱水的沐浴、用心烹飪的食物、柔軟乾淨的被褥，她也就知道了兩個銀幣的價值不菲。
因為夏佐常常教育她，價值的本質是普通人投入的勞動，而勞動是認真程度、投入時間、技能高度三個方面的綜合。
第二天吃過早飯，兩隻精靈繼續出發時，芙莉蓮就感慨道：「昨天住旅館的感覺好舒服啊。」
「以後我也得想辦法掙錢，然後才能好好的享受————哎呀！」
夏佐收回右手：「錢當然是要想辦法掙的，因為花錢可以買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不要說城市，就連一些繁華的小鎮，都能買到魔法材料和魔法書了。」
「但是，享受卻要有節制。」
芙莉蓮揉著腦袋問道：「啊？為什麼呀？」
夏佐回答道：「因為人類繁榮的基礎不再穩固，人類的帝國或許能夠看到三年後的流星雨，但絕對維持不到再下一次了。」
芙莉蓮迷迷糊糊的表示，自己理解不能。
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夏佐就為芙莉蓮指出了人類帝國崩潰的種種跡象。
比如在帝國內部越來越高大完善的軍事設施，以及越來越多的私設關卡、稅卡。
比如衣甲鮮亮武器精良的貴族軍士兵，以及盔甲武器都陳舊生鏽的帝國軍士兵。
比如各地的貴族旗幟掛到了最高處，而代表帝國的旗幟掛在低處，甚至乾脆不懸掛帝國的旗幟。
芙莉蓮也漸漸看明白了。
帝國藥丸！
夏佐嘆息道：「繁榮是建立在秩序的基礎上，當人類帝國崩潰解體時，必然導致一場規模巨大的混亂，現在的繁榮就會不復存在了。」
「到時候，我們現在看到的道路、旅店、馬車都會大大減少，也就很難享受到熱水澡了。」
芙莉蓮一臉的絕望：「這可怎麼辦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別看芙莉蓮享受人類文明還不到一個月，但她已經能夠想像失去這些會有多痛苦了。
夏佐笑著問道：「小芙莉蓮，你可以開發魔法呀。」
「比如能夠把小溪變成溫泉的【溫泉加熱魔法】，能夠將衣服變得乾淨的【衣服清潔魔法】，類似我建造小木屋的德魯伊法術的【魔法小屋】。」
「魔法是最方便的工具，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芙莉蓮點點頭：「我明白了，夏佐先生。」
這就是夏佐一直灌輸的思想，自然能被芙莉蓮接受。
因為她覺得很有趣，所以很快就有了具體的靈感。
當天晚上，芙莉蓮就在旅館的房間裡，完成了【魔法帳篷】，一個能夠帶來溫暖，抵禦寒風和蚊蠅蛇蟲的魔法。
夏佐稍微測試了一下，提醒道：「舒適度確實很不錯，但防禦力很差啊，稍微強壯點的野獸都能摧毀，只適合在有人警戒的情況下使用。」
芙莉蓮略顯苦惱的點頭道：「是我設想的基礎魔法結構有問題，防禦強度提
不上去了。」
夏佐道：「沒關係，可以慢慢改進。」
「其實【魔法帳篷】也很實用了，很適合三人到五人的冒險小隊。」
幾天後，兩隻精靈接近了帝都，但剛剛抵達河邊，夏佐就敏銳的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如今的帝都規模更大了，人口超過了20萬，還在較小的那條河流上建起了橋樑，成了跨河的超級城市。
沿著河流向渡口方向前進不遠，夏佐就看到了兩座木質的跨河大橋。
他們也驚訝的發現，大橋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而且這些人手持著武器和火把，氣氛緊張的對峙著。
夏佐倒吸一口涼氣：「帝都竟然爆發這樣的武裝對峙，看來是我高估了帝國的向心力，也低估了帕特森家族的影響力。」
「芙莉蓮，我們繞道，絕對不能捲入到人類的內戰中。」
夏佐從手提箱中抽出了一把特別大的巨劍背到背上，對芙莉蓮也吩咐道：
把魔法杖拿出來吧。」
「是，夏佐先生。」
芙莉蓮神色嚴肅的點頭，將自己的魔法杖解放了出來，用右手拿著，然後跟著夏佐沿著河邊的道路向西走了。
反應敏銳的不只是夏佐，人類中的商人對危險同樣敏感。
當兩隻精靈放棄渡河沒有多久，就有趕著馬車的商人追了上來。
胖乎乎的商人看到兩隻精靈大喜過望，熱情的邀請他們乘車。
芙莉蓮不明所以，但夏佐卻笑著問道：「空口白牙的就想讓我們坐你的車，不合適吧？」
胖商人哈哈大笑：「精靈先生請放心，我會支付報酬的。」
夏佐和商人花了幾分鐘談妥了價格，這才帶著芙莉蓮上了馬車。
等到馬車再次啟動，一臉懵逼的芙莉蓮才小聲的詢問道：「夏佐先生，為什麼我們坐車還能收錢？」
夏佐笑著彈了彈背後的巨劍，小聲的回答道：「因為我的身高和這把大劍啊。」
「秩序混亂的時候，最擔心也最容易遭到損失的就是商人，他們想要得到武力的庇護，而且是我這樣一看就很厲害的武力，能夠嚇退心懷不軌的傢伙最好。」
芙莉蓮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有了馬車代步，只用了一天時間就趕了足足200里路，將帝都爆發的混亂遠遠甩在身後。
商人終於感覺到了安心，指著岔路口道：「兩位精靈大人，從這裡向北就是奧依薩斯特了。」
夏佐和芙莉蓮拿了報酬後，和商人分道揚鑣。
商人繼續向西，而兩隻精靈轉頭向北。
他們繼續行走了五天時間，終於趕到了魔法協會的總部奧依薩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