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站在電話亭旁,陽光刺眼,他卻覺得心裡有點發涼。
白小純暫時不回來了,他這條剛踏上起跑線的路,突然變得泥濘不堪。
「半年……」
他喃喃自語,一股巨大的壓力和無助感瞬間攫住了他。
沒有白小純在身邊指導,他連把設計圖變成像樣的樣衣都做不到。
難道剛買的縫紉機就要吃灰?
剛交的房租就要白白浪費?
雄心壯志還沒開始就要被現實掐滅?
他不甘心!
秦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題擺在這裡,抱怨和沮喪沒有任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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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想辦法解決。
「不會車板,我就學!沒人教,我就自己摸索!」
他想起昨天盧妍妍車板時那行雲流水的動作,雖然專業,但並非遙不可及。
無非是熟練度的問題。
思路一旦清晰,目標就明確了。
他改變了主意,不再去服裝城,而是轉身走向附近的布料市場。
在布料市場,秦陽買了幾十斤按重量算價格的庫存布料,匆匆趕回出租屋。
打邊秦陽本身就會,平車也勉強過的去,他現最拉胯的就是冚車。
他準備就從冚車開始練習。
「噠噠噠噠……」
在一聲聲冚車聲中,秦陽廢寢忘食,中午只吃了一個泡麵,都沒有休息。
一直練習到傍晚。
他肩膀的淤傷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隱隱作痛,但他渾然不覺。
一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地上堆滿了縫廢的布條,他的手指被針扎了好幾下,眼睛也因為高度集中而酸澀不已。
看似簡單的冚車,操作起來卻極其考驗手上功夫和耐心。
還有平車,拉條,上領,燙熨,包裝……
他回想起顧梅白小純還有盧妍妍她們那流暢的動作,才知道那看似輕鬆的背後,是經年累月練就的硬功夫。
「呼……」秦陽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自己一天的「成果」,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等待,他也等不起,房租就三百二十塊錢,還不算水電費。
如果在工廠打工,這都相當於半個月的工資了,秦陽承受不起。
去進工廠,生手沒有人要,熟手他只能打邊。
沒有一個工廠會讓他學全套的。
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聰明和眼光,很快就能上手。
現在才明白。
任何一門手藝,沒有幾年的沉心苦練,都是門外漢。
幹事業,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秦陽一時半會是熟練不了的,他不想自己車板了,他也沒有那個時間。
每天都要跑服裝城看樣板衣,晚上回來還要畫圖製作紙樣。
還要跑布匹市場,熟悉各種面料和價格,還要學習各種衣服的做工價格,還要與服裝城的檔口掛樣板衣服……
他一個人忙的過來嗎?
原本他是計劃和白小純一起創業,分工協作,信心滿滿。
現在,白小純離開了,把他一個人留在半路上,秦陽,迷茫了。
成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降臨,也不是運氣使然。
是必須要付出艱苦的努力,不懈的奮鬥,還要有人幫助還要資金充足……
晚上,秦陽又吃了一碗泡麵,隨便沖了個涼,由於心情不好,加上操勞了一天,他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BB機的「滴滴」聲,驚醒了他。
他睜開眼睛一看,臥室里的燈還沒關,窗外也是漆黑一片,應該還沒天亮。
看了一眼BB機,才晚上九點半!
睡昏頭了。
秦陽打了一個哈欠,擂了擂眼睛。
定神看了一下BB機上顯示電話號碼。
頓時他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這是服裝城纖纖服飾檔口王老闆的手機號碼!
他心頭一陣狂跳,應該是來單了。
秦陽昨天在王老闆的檔口掛了一款短袖和無袖衫,現在王老闆call他,八成是來單了。
只是不知道力量大不大?
王老闆的尋呼,讓處在情緒低谷的秦陽,頓時就滿血復活。
秦陽拿起一件體恤,穿上拖鞋,就朝跑下樓去士多店回電話。
慌亂中,他竟然忘記了關房門。
他跑到樓下,來到士多店,拿起公用電話,撥號。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是秦陽先生嗎?我是纖纖服飾的王老闆。」
秦陽一愣,是那個收了他短袖和無袖衫樣板的禿頂王老闆?
「王老闆您好,我是秦陽。」
「你那個無袖衫,對,就是灰色那件,簡簡單單那個,有客戶看中了!」
「南寧那邊的客戶,下了兩千四百件。」
「你明天上午過來拿訂單吧。」
無袖衫?兩千四百件?秦陽徹底愣住了。
他最看重、投入心血最多、認為最能體現他「設計感」的那個連衣裙款,卻沒有來單。
反而是這件最不顯眼的無袖衫,竟然率先爆了單!
掛了電話,秦陽的興奮不已。
這個單,來的太及時了,給了他很大的信心和鼓勵!
秦陽決定,要儘快通知盧妍妍,讓她安排生產。
等他回到樓上時,才發現自己的房門還敞開著。
他微微一笑,目光便朝著對面房間看去。
盧妍妍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電視的聲音開的比較大,應該是在播放著一場激烈的足球賽。
秦陽在過道里都能聽到,電視裡解說員那激昂的聲音:
「左腳一勾,過人,射門!哎呀,那根討厭的門柱……」
他走到盧妍妍房門口,伸出手,想敲門,隨即又有點猶豫起來。
他心裡想道:
如果人家兩人邊看球賽邊做那種事情,他這個時候敲門,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秦陽搖了搖頭,決定明天一早再告訴盧妍。
盧妍妍穿著一套短袖短褲睡衣,站在了門口。
看到是外面站著的人秦陽,她先是吃了一驚,隨即臉上就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有些手足無措的秦陽:
「喂,秦老闆,鬼鬼祟祟的在我門口乾嘛?該不會是在偷聽我們聊天吧?」
她的語氣輕鬆,明顯是在開玩笑。
秦陽一時尷尬不已,這個盧妍妍,嘴巴就是毒。
他摸了摸鼻子,結結巴巴地解釋說道:
「不,不是,妍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