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陽回到楊村後門牌坊的出租屋時,他剛拿出鑰匙想開門,發現房門的鎖,被人撬開了。
秦陽的第一反應,就是房間裡進賊了,頓時他就警惕起來。
扭頭看了一眼盧妍妍的房門,門與地板的縫裡沒有透出光線,裡面的燈沒亮。
這段時間盧妍妍忙,經常上夜班,應該還沒下班。
秦陽輕輕推動自己房門,當房門打開一條縫隙時。
他全身肌肉繃緊,掃視著漆黑的室內。
一時間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
整個客廳里頓時就亮堂起來。
而客廳里的場景,讓秦陽的血脈僨張,燃起滔天怒火,情緒瞬間就到了失控的邊緣。
他嘴唇都在抖動,眼神陰冷的可怕!
客廳里一片狼藉。
三台的針車被粗暴地推倒在地,馬達的外殼碎裂。
線軸滾得到處都是。
裁剪好的紙樣和布料被撕扯、踩踏,散落一地。
桌椅東倒西歪。
這套出租屋,是他事業起步的地方。
雖然簡陋,卻承載著他所有的希望和未來。
而此刻,卻被踐踏得不成樣子。
三台針車雖然是是二手貨,是耗盡他幾個月的心血,咬牙忍痛才下定決心購買回來的。
在他的眼神里,這個服裝設計工作室,就是他的命根子。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秦陽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拳頭!
這筆帳,他一定要劉禿子還,要楊傑還!
劉吉祥!楊傑!這兩個人,已經嚴重阻礙了秦陽創業的腳步,威脅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廢掉這兩人,勢在必行!
雖然秦陽不願意採取地下手段對付劉吉祥,但是,秦陽也不是一個迂腐的人。
既然這兩人採取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他了,秦陽也會以牙還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煙盒從口袋裡摸出來,他抖出一支,叼在嘴上。
打火機「咔噠」一聲響,火苗躥起,映亮了他毫無表情的側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
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緩緩舒出一口氣。
心中的那股怒火,也漸漸平息下來,情緒沒有了開始時那麼不可控了。
他的目光,落在唯一還算完好的那張設計台上。
一張白色的紙條,被一把裁布剪刀壓著。
他走過去,拿起紙條。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明天晚上八點,雲龍灣爛尾樓見!」
沒有署名,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是楊傑的「邀請函」,也是戰書。
雲龍灣爛尾樓,那是城郊一處有名的荒廢之地,偏僻、混亂,正是解決這種「私人恩怨」的「好地方」。
秦陽冷哼一聲:
「嘿嘿,想得挺美!」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快步衝進臥室,打開燈。
還好,臥室里沒有被出現客廳里的那種情景,只是把他的毛毯和蓆子扔到了地上。
秦陽蹲下身子,從床地下摸了一下,當他觸摸到那個冰涼光滑的玻璃酒瓶時,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伸手就取出那瓶藥酒,定神看了一眼。
幸好他留了一個心眼,把酒藏在床腳邊,這瓶酒才保住了。
如果擺放在外面,恐怕是酒瓶都成碎片了。
放下酒瓶,林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那個牛仔背包上。
他拿起背包,從包里拿出一條用黑布纏著的三節棍來。
他的手指握住中間一節的瞬間,一種熟悉而兇悍的感覺瞬間從掌心竄遍全身,仿佛沉睡的血脈驟然甦醒。
眼神里頓時就流露出一股兇狠的光芒。
這條三節棍,是他九歲那年,他爺爺給他製作的。
檀木材質,黑色鐵環,每節棍子黝黑髮亮。
因為常年被手心汗水浸潤和藥油擦拭,表面已經形成一層深沉的包漿。
秦陽老家湘南一帶幾個縣,崇尚習武。
一些村子裡,經常請那些民間教頭,教習小孩學武術。
秦陽的爺爺,就是一個民間武術教頭。
年輕時就在東安,祁東一帶教人習武。
他爺爺最拿手的武術就是三節棍,當年就是憑著一條三節棍,打遍湘南幾縣。
秦陽從九歲就開始練習三節棍,十多年很少中斷。
直到來雲州打工後,因為沒有時間,才沒有怎麼練習過。
平常與人打架,他從不動用三節棍。
有三節棍在手秦陽,和沒有三節棍的秦陽,實力差距很大。
秦陽原本以為,他再也用不上這條三節棍了,沒有想到,今天逼著他,再次拿了出來。
他急急忙忙趕回來的目的,就是把這條三節棍。
帶在身上,他才感覺安全。
秦陽站到陽台上,目光越過漆黑的菜地,遠眺虎崗村的萬家燈火,心裡有著一種酸酸的感覺。
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陌生的雲州打工,他發覺,想要多賺一點錢,過上相對寬裕一點的生活,是多麼的不容易。
如果一輩子都待在工廠里,做流水線上的一個工具人,忍聲吞氣,沒有人管你。
一旦想出來闖條路,搞點事業,各種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劉禿子的狠毒,楊傑的囂張,徹底激怒了他。
忍一步可以海闊天空,平安無事。
可是一輩子都握在工廠的流水線上,他不甘心。
天下烏鴉一般黑,去哪裡都是一樣。
現在他在服裝設計上剛剛入門,如果去別的城市,又要重新開始,另尋門路。
報警嗎?
他知道對於楊傑這種混混,沒有造成嚴重人身傷害前,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招致更瘋狂的報復。
而且,江湖事,有時候需要用江湖的方式來了斷,至少在他目前的能力範圍內,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所以,秦陽放棄了逃避,放棄了報警,而是選擇了以暴制暴!
那就是徹底廢掉劉吉祥,廢掉楊傑!
對劉吉祥,秦陽一直以來都是退讓,這反而助長了劉吉祥的氣焰。
秦陽已經到了忍無可忍,也無需再忍的地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然後,他開始默默地收拾殘局。
他沒有憤怒地摔打東西,只是沉默地將倒下的桌椅扶正,將還能用的工具撿起來,分類放好。
損壞的針車,他檢查了一下。
冚車和打邊機還好,修理一下還可以用 ,那台平車基本報廢了,修理的價值不大。
他的動作穩定而有力,仿佛眼前的混亂只是一次需要清理的尋常障礙。
但越是平靜,他內心深處那股反擊的意志就越是堅定。
收拾得差不多後,他坐在唯一完好的凳子上,點燃了一支煙。
思索著如何應對眼前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