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治安隊車輛的警報聲,嚇的阿強緊急叫停追擊秦陽。
三輛摩托車搭著七人,在楊村治保會的治安崽到來之前,離開了後面牌坊。
五六個治安崽,開著一輛閃爍警燈的警用三輪摩托車和兩輛普通摩托車,氣勢洶洶的疾馳而來。
在楊村後牌坊轉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打架鬥毆的事,在那個年代的城中村,是常見的事,見怪不怪。
秦陽騎著那輛摩托車,在這片廣闊的菜地上慢悠悠往虎崗村的方向開去。
他沒有騎太快,目的就是在等楊傑的人追上來。
還剩下四個沒有傷著,他估計很有可能會有兩個到三個來追他。
不用說秦陽也知道,今天楊傑帶來的這六個人,絕對是他的鐵桿中的鐵桿,他想一鍋把他們都端了。
剛才他之所以逃走,因為那是是非之地,不安全。
旁邊士多店站著那麼多人,有人報警是必然的。
可是,他慢慢開了差不多兩公里了,虎崗村就在眼前,仍然不見有人追上來。
秦陽猜測,肯定是治安隊出動了,楊傑他們撤了。
他沒有直接進虎崗村,而是在一條岔路口左拐,來到北江大堤上。
他把摩托車熄火,停在一棵柳樹下。
堤岸上異常安靜,只有晚風吹過柳枝的細微沙沙聲。
秦陽的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他取下摩托車頭盔,用手往上抹了一下頭髮,背靠著柳樹坐在地上。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支煙,吸了一口。
看著昏暗而寬闊的江面上,遠處一盞孤寂的魚燈,閃爍著微弱而晃動的光暈。
他拿出三個錢包,清點了一下,楊傑的錢包里竟然有七百多塊,另兩個錢包,加起來也有八百九十多。
這一下,總算回本,他購買那些機器設備,也就兩千來塊。
辛苦一場,總算撈回本金。
現在阿琪過來幫助他了,過兩天拿著這些錢,再添置兩三台機器。
這時,他的BB機響了。
秦陽看了一眼,發現是明哥的手機號碼。
他騎上摩托車,來到虎崗村,找了一家士多店,拿起公用電話給明哥回電話。
「明哥!我是秦陽。」
「陽仔,你沒受傷吧?」
「沒事,對付一個楊傑,還不至於受傷!」
「好傢夥,重傷對方三人,自己還沒帶彩,來我的排擋,我有話給你說。」
「好!給我炒個雞蛋粉等著,我晚飯沒吃飽。」
掛了電話,秦陽就騎上摩托車,朝著新市那邊開去。
這摩托車還沒地方放,去明哥那裡,也有個停車的地方。
二十分鐘後,秦陽來到明哥的明記大排檔。
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明哥從排擋里走了出來。
把秦陽帶到一個小包間裡。
秦陽看到桌子上放著三盤熱氣騰騰菜,兩瓶白酒。
明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錯啊!陽仔。」
「對方七人,你弄倒了仨,自己還沒有掛彩,可謂是真人不露相,我都看走眼了。」
秦陽嘿嘿一笑,說道:
「運氣,運氣好而已。」
明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坐,快坐,吃幾口菜填填肚子。」
秦陽也不客氣,就挪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明哥倒了酒兩小杯酒,遞了一杯給秦陽,說道:
「快給哥哥描述一下你的英雄事跡。」
秦陽抿了一口酒,吃了兩塊回鍋肉,簡略說了一下過程。
他沒有說是用三節棍,而是短鐵棍。
明哥聽完很是激動:
「陽仔啊!你這是幫了哥哥一個大忙了。」
「那個楊傑,以前是我的一個小弟,四川人,我離開楊村後,他就加入了四川幫,就不太尊重我了。」
「我一直都不好教訓他,你這次算是給哥哥出了一口氣。」
「劉吉祥也是四川人,你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
秦陽恍然,難怪楊傑知道秦陽與明哥是老鄉加兄弟,還敢接劉吉祥的單。
想起劉吉祥一句話就是「日你家先人板板」,這就是明顯的四川方言。
秦陽也明白,明哥的最後一句話,很有深意。
他微微一笑,並沒有過多追問下去。
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事前,他想廢掉楊傑的事情,是不應該對明哥說的。
現在明哥知道了這件事情是他秦陽做的,也算是有人知道了。
如果他當時不告訴明哥,像明哥這些混混,就不會知道,到底是誰廢掉了楊傑。
明哥端起酒杯,與秦陽碰了一下,說道:
「現在道上都在傳,這事是河南幫的人做的,甚至連楊傑的人,也這麼認為。」
「因為兩天前,楊傑與一個河南人,發生了衝突,打斷了那個河南人的一條腿。」
秦陽才不相信明哥的說辭。
秦陽相信,事後楊傑和劉吉祥,肯定能夠猜出是他秦陽乾的。
因為世上的事情,還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秦陽對這個小混混,很是無語。
幾個年輕的打工仔,同鄉人合在一起,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還自稱是什麼幫派了。
也就是欺負與他們一樣的外來務工人而已。
秦陽是最看不起這樣的混混,本地佬和有錢人他們惹不起,就欺負像他這樣無依無靠又沒有錢的農民工。
接下來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明哥幾次邀請秦陽與他一起干,秦陽都委婉拒絕了明哥的好意。
明哥不停地勸酒,秦陽就不停地喝不知不覺間,兩瓶酒就喝了一個精光。
明哥還要拿酒,被秦陽一把拉住,說道:
「明哥,酒就不要拿了,安排個地方給我住一夜吧,要不就拿幾張椅子排在一起,我就睡這包間吧。」
明哥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就不喝了,我還是那句話,陽仔,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願意與哥哥我一起干,我隨時都歡迎。」
秦陽點了點頭,說道:
「如果真有一天,我走投無路了,到時希望明哥能夠分口飯吃。」
這一夜,秦陽就住在明哥這裡。
秦陽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自己有力而平穩的心跳。
廢掉楊傑,只是第一步。
他清楚地知道,劉吉祥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這個劉禿子不除,他將永無寧日。
劉吉祥,就是他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