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說他沒有見過那種妖怪。
對於凡人而言,『見到妖怪』幾乎就和『送死』是同義詞。
普通小妖也就罷了,稍微身強力壯一點的男子都能對付,可是能被『仙師』追殺的妖魔,定不是他這種凡人能夠應對的。
曲長樂聽到獵人的話,沒有表現出太多失望。
他知道自己和對手之間有因果聯繫,無論如何最終都會遇見,但沒有那麼多巧合的話,他也會覺得慶幸。
至少他能感覺到自己還沒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中。
「附近可還有別的村子?」曲長樂問道。
獵人苦笑一聲:「方圓百里內就一個村子。」
曲長樂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想去你的村子走一趟,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聞言,獵人就有些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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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先生想要去小人的村子?」
曲長樂點了下頭,「我是一路追蹤那個妖怪過來的,它大概就在這附近。」
原本獵人對曲長樂進村還有些不安,聽到這句話後,更是倍感不安。
「你給我指條路吧,我自己過去就行。」曲長樂爽朗笑道。
獵人低下的臉上神色變化,過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先生,還是小人與您一起去吧!小人給您帶路!」
曲長樂先是點了下頭,而後又擺了擺手,「你願意給我帶路自然是好事,只不過自稱『小人』什麼的,這不是在自賤嘛?我可聽不得這些,今後你別這麼說自己了。」
這位仙師應當是一個好人……
獵人內心放鬆了一些,從順如流:「嗯,先生說的是。」
當獵人想要將鹿屍扛起時,曲長樂橫插一手,把鹿屍扛到了肩上。
「我力氣比較大,我來搬吧,這樣也能走得快些。」
獵人張了張口,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走在前頭為曲長樂帶路。
兩人翻山越嶺,走了可能有七、八里路,終於來到獵人居住的小山村。
小山村坐落在一座矮山上,不少建築散落在山腰和山腳處,山腳處有一圈原木綁在一起構成的圍牆,將山村包圍起來。
矮山山頂也有一座建築,看上去應該是個祠堂。
獵人走到山村門前,對著牆頭大喊:「鍋叔,我回來了!」
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
「大山你回來啦?你身邊那個人是誰?」
沒等獵人幫忙介紹,曲長樂就自我介紹起來:「我叫曲長樂,路過此地是為了追殺一頭妖怪,是個會那麼一、兩手法術的凡間武夫!」
聽著曲長樂說的話,被喚作『鍋叔』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直到他說到自己會法術,鍋叔才回過神來。
「原來是仙師!仙師稍等片刻!」
說完,鍋叔就消失在牆頭上,片刻後,他用力拉開山村大門,臉上堆滿笑容:「仙師快請進!」
獵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什麼人?
就算有人,也不該穿得那般光鮮!
即便這個自稱『曲長樂』的男人說自己是為了追殺一頭妖怪而來,可獵人從不這麼認為,與其虛與委蛇也只是為了保下自己性命。
沒想到這一回來,鍋叔就直接把那個男人請進村子裡了。
獵人喉嚨發乾,正想要說些什麼,卻看到鍋叔轉過頭來,沖他微笑:「對了大山,你去打獵了所以不知道,其實咱們村兒來了兩位仙師,聽他們說,是他們師父派他們來此地駐守,監視那異獸屍首的。」
「啊?」獵人微微一愣,懸著的心忽然落下,全身輕鬆。
曲長樂聽到了鍋叔的話,知道他是在點自己,一笑置之,邁步走入村寨。
鍋叔和獵人跟著走進來,在關門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貼在村寨大門上方的黃紙符,確認符籙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鬆了口氣。
走入村寨後,曲長樂把鹿屍還給了獵人。
獵人抱著沉甸甸的獵物,深深看了曲長樂一眼,向自己家走去。
村裡有一些人正在屋外幹活,他們好奇地看了曲長樂幾眼。
曲長樂長得很高,身上還穿著一套看上去就知道很昂貴的衣服,他們不明白像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們村里。
曲長樂轉頭望向鍋叔,笑問道:「敢問兩位駐村仙師如今身處何處?」
想要打聽妖怪的消息,直接向那兩個駐村的修行者打聽是最好的,只不過曲長樂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與他接觸。
鍋叔撓了撓頭,指向半山腰的兩棟房子,「這位仙師,兩位青蓮派的仙師如今就住在那兩棟屋子裡,不出意外,兩位仙師可能在修煉,我等不好去打擾。」
曲長樂抬頭看了一眼,又轉頭向鍋叔問道:「那麼他們一般什麼時候結束修煉?」
「傍晚時分。」鍋叔回答。
曲長樂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麼村里可有能讓人借住的地方?」
鍋叔聞言一愣,反問道:「仙師您想要在我們村兒住下?」
曲長樂點頭道:「我來這裡是為了追蹤一頭妖怪,目前已經失去了那頭妖怪的線索,所以想要在這裡住下,想辦法尋找一下那頭妖怪的線索。還有,我也不是什麼仙師,我就是個凡間武夫而已,不必如此稱呼我。」
看著曲長樂那正氣凜然的面容,鍋叔想了想,道:「若是先生不嫌棄,可以到我家去住。」
曲長樂笑了笑,「能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我不奢求那麼多。」
儘管對曲長樂還沒有完全消除戒心,但鍋叔覺得,就算是妖怪,這個男人應該也是一個好妖怪。
鍋叔喊來一個年輕人幫自己站崗,便帶著曲長樂前往了自己的家。
這個村寨的建築以祠堂坐落的矮山為中心,環繞著山腳和山腰建設,鍋叔的家就在一處斜坡上。
房子一腳用石頭和木頭撐起,讓房子能處於一個平面上。
這棟二層小木樓的一層有兩個房間,其中有一個是鍋叔自己的房間,另一個是他侄子的,只不過他侄子已經外出遊學,能給曲長樂使用。
曲長樂阻止了鍋叔打掃房間的動作,他稍微清理了一下灰塵,就把一個睡袋從背包取出,放到床上。
鍋叔看著曲長樂取出的那個睡袋,眼睛一亮,「此物倒是新奇。」
在荒郊野嶺,要是有這麼一個東西的話,晚上也能睡個好覺。
「要是有飯菜的話,也幫我做一份吧,我的胃口比較大。」
曲長樂從背包取出一塊白銀,遞給了鍋叔。
鍋叔瞠目結舌,看著那方方正正像是一塊磚的白銀,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
那塊白銀約莫一個成年男人的指頭大小,靜靜躺在曲長樂掌心,無比誘人。
雖說在這個小山村沒有什麼可以用到錢兩的地方,但這裡用不上不代表其他地方用不上。
每個月,村民都會結伴前往最近的城鎮,購買一些生活所需的用品。
往常他們都是以物易物,或是把村里能夠拿出去換錢的東西帶上,到達目的地用物品換了錢兩,再花出去。
這塊銀子已經不小了!
鍋叔皺起了臉,把曲長樂手掌推回去,「這位先生,這……不過是幾頓飯而已,這太貴重了。」
曲長樂笑著又把手掌推過去,「我的飯量很大的,一頓就相當於常人一天的飯量。」
聽到曲長樂這麼說,鍋叔終於願意把銀子收下。
鍋叔走出門後,悄悄拿出銀子啃了一口,驚喜發現這塊銀子確實是真的。
如今住在他們村的兩位仙師曾經說過,障眼法頂多欺騙他們的眼睛和耳朵,沒辦法欺騙他們的手腳。
也就是說,如果手掌的觸感是對的,那麼多半不是障眼法。
鍋叔喜上眉梢,走到了隔壁家,拿出銀子,又指了指自己家,向隔壁家的大嫂子說明了情況。
大嫂子聽完之後就立即答應了下來,不過是做幾頓飯而已,就能拿到半塊銀子,她可是賺大了。
安排好所有事情後,曲長樂看了一眼天色,發現時間還早,便來到村裡的空地鍛鍊武藝。
村民看到曲長樂的動作,不免感到疑惑,紛紛討論這個人到底是哪來的。
一些孩子更是忍不住湊近觀看,甚至學著曲長樂的動作舞了起來。
曲長樂看著那些有學有樣的小孩,不免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學生,笑了起來,出聲指點。
相比較一驚一乍的大人,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就強多了。
他們沒有疑惑曲長樂說的話和他們說的話不同,他們為什麼聽得懂,也沒有懷疑曲長樂的動機,樂呵呵接受曲長樂的教導,開始修煉曲長樂教授的武術。
突然間,曲長樂耳朵一動,轉頭望向身後。
一個身著素色長裙,戴著白紗帷帽的女性懷抱長劍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周圍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她。
察覺到曲長樂的視線,素裳女似乎愣了一下。
曲長樂對素裳女笑了一下,回過頭去繼續指導那些小孩子。
直到暮色降臨,孩子們都回家吃飯後,曲長樂才看向一直站在樹蔭下的素裳女。
「請問,可是青蓮派的仙師?」曲長樂對素裳女抱拳,恭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