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樂回到了山村附近,還沒靠近,就眯起眼睛,注意到山村圍牆上的裂痕。
山村圍牆像是被什麼利器攻擊了一樣,出現了幾道很深的裂口。
可是山村圍牆是用原木築造出來的,究竟是什麼利器才能在那上面製造出那麼深又那麼長的裂口?
曲長樂面色變得凝重,快步走了過去。
此時山村氛圍變得無比緊張,幾個崗哨上都站了人。
村口崗哨站著一個年輕人,不過他曾見過曲長樂,看到快步走來的曲長樂,大喊了一聲:「曲先生,是你嗎?」
曲長樂抬頭回應:「是我!村里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年輕人回答:「有一隻妖怪襲擊了咱們村,不過已經被仙師打跑了。」
「妖怪?」
曲長樂心中一動,急忙問道:「是什麼妖怪?」
年輕人說:「是一隻豹妖,有人的身體,脖子上卻頂著一個豹子的腦袋。」
「它是不是叫豹凶?」曲長樂又問。
年輕人搖頭道:「不知道,那隻妖怪沒說自己叫什麼,它想要衝進咱們村里殺人進食,結果兩位仙師一齊發力,將那隻妖怪擊退了。那隻妖怪挺厲害的,那位男仙師都被打傷了。」
聽到這裡,曲長樂心中一沉,沒有再和年輕人多說什麼,轉身跑開。
「誒?曲先生?曲先生?」
曲長樂沒有回應年輕人的叫喊,按著原路跑向通天大王的洞府。
雖然不知道襲擊山村的豹妖為什麼要殺人進食,但它已經被兩個修行者擊退,身上應當受了傷。
如果那隻豹妖就是豹凶,那麼通天大王洞府的那些小妖怪就有危險了!
它襲擊山村,想要食人,多半是因為修行所需,既然如此,它也不是必須要食人。
豹凶之前就曾經做出過差點吃掉小妖怪的事情,在不是必須要吃人的情況下,吃一些小妖怪對它來說應該也有用處。
雖說不知道為什麼在回程的路上沒有遇見豹凶,但曲長樂可以肯定,那些無憂無慮的小妖怪有難了!
…………
「你們說,這個貓薄荷究竟是什麼玩意?」
通天大王趴在自己的洞府里,讓跟在自己身邊的手下中對貓薄荷有反應的小妖怪過來和自己一起玩。
「怎麼就這麼好玩呢?」
說著,通天大王又湊了過去,吸了兩口貓薄荷,爽得都要翻白眼了。
一旁的小妖怪們紛紛搖頭。
「不知道。」
「大概和貓有關?」
「是不是貓把尿灑在薄荷上,等薄荷長大了,就能得到貓薄荷?」
洞府內,小妖怪們議論紛紛。
通天大王早知自己這些手下的不靠譜,搖頭晃腦,沒有去注意它們說的話。
忽然間,一股血腥味伴隨著惡風吹入洞府,通天大王頓時瞪圓雙眼,起身望向洞府入口。
踏踏踏……
一個巨大的身影邁著沉重腳步,走入眾多妖怪眼中。
看到那個身影,不少小妖怪都被嚇得跑到自家大王身後。
通天大王齜牙咧嘴,伏下身體,「豹凶,你又來作甚?」
人身豹首的豹凶咧嘴一笑:「表弟緣何如此抗拒?」
通天大王前爪拍地,憤怒咆哮:「你半個月前差點吃了我的手下,這麼快就忘了?!」
豹凶又走近了兩步,小妖怪們這才發現它的肩上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個貫穿傷,肩膀前後通透,血流不止。
同時,豹凶的毛髮也像是被火熏過一樣,到處都是捲曲、焦黑的痕跡。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你看看你這些手下,都是個什麼破爛貨色?」豹凶眼中閃著凶光,望著躲在通天大王身後的那些小妖怪舔了一下嘴巴,「不如全都煉化成自己的修為——如果它們是我的手下,早就被我吃了!」
通天大王怒咆:「你這種薄情寡義之妖,哪裡會有妖怪追隨?」
豹凶眯起眼睛,冷哼一聲:「表弟莫要自誤,你不是本尊對手,再多廢話,小心本尊連你也吃了!」
通天大王喉嚨里發出一陣凶暴的顫音:「有種你就來!」
殊不知,豹凶等的就是這句話。
豹凶嚎叫一聲,忽而身化黑風,揮動鋼爪沖向通天大王。
「小的們,隨本大王一起上!」
通天大王一聲招呼,身先士卒撲了過去。
它和豹凶撞在一起,在地上滾成一團。
通天大王張嘴咬住豹凶的手臂,豹凶則揮動利爪痛擊通天大王的腰部。
小妖怪們當時就發出氣勢如虹的咆哮,一齊沖了過去。
一隻錦雞騰空而起,落在豹凶背上,啄擊它的眼睛;一隻梅花鹿低頭猛衝,撞中豹凶的後背;一隻刺蝟團成一個球,滾向豹凶身後,在它身體被通天大王推搡踉蹌時,讓它踩在腳下。
豹凶怎麼都沒想到,那些修為低微的小妖怪竟敢和通天大王一起衝過來對付它,一時不慎就受了一些傷。
「吼!!!」
眼中閃過凶光,豹凶突然爆發磅礴妖氣,把已經衝過來、正在衝過來的小妖們全都震飛。
豹凶抓起通天大王的身體,縱使讓通天大王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塊血肉,也將其狠狠扔在地上。
通天大王發出一聲慘叫,讓周圍疼痛不已的小妖們心中一震,齊呼:「大王!!」
豹凶咧嘴獰笑,彎腰抓住通天大王的脖子,把它提起。
「表弟呀表弟,身為妖,你怎麼就不懂得弱肉強食才是這天地最大的道理?你真當那些什麼所謂正道修士讓你做『好妖』是為了你好嗎?這只不過是他們為了粉飾自己的貪婪和傲慢!因為你修為低微,他們便容得下你,不然你看看,這世間多少丹藥、法寶是需要咱們這些妖的身軀和神魂煉製?寧安寺里鎮壓著多少妖魔?東邊天樞神宗的鎖妖塔可是虛假?
「憑什麼咱們妖魔就要壓制天性?因為那些正道修士怕了!像兄長我這樣的大妖,還有魔道修士,向來都是進境極快。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咱們無所不用其極,不去壓制天性嗎?表弟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些騙了你的正道修士吧……」
說著,豹凶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將通天大王作為血食煉化。
「若正道修士所言為錯,那麼你們為什麼還會被壓著打?」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豹兇猛然回頭望去。
「誰?!」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一條九節鞭。
嘩啦啦!
曲長樂抽出綁在腰上的九節鞭,手臂發力,那用鋼環連接起來的鐵鞭頃刻繃直,像是一桿長槍一樣刺出。
豹凶連忙側身躲閃,卻發現從身後刺來的兵器並非長槍,而是一條鐵鞭。
只見曲長樂手臂一震,鐵鞭與空氣摩擦發出一聲炸響,鞭身如蛇扭動,即刻改變方向,朝豹凶腦袋奔去。
啪!
豹凶臉上被抽出一條血痕,雙腳更是陡然離地,身體向後摔倒。
脊背剛剛觸地,豹凶就鬆開通天大王的身體,雙掌拍地,翻身躍起,幾個空翻之後落在遠處。
曲長樂沒有追擊,他走到急促喘息的通天大王身邊,皺眉看了一眼地上這頭豹妖。
「放、放心,還、還死不了……」
通天大王一邊抽著涼氣,一邊逞強和曲長樂說話。
站穩腳跟,豹凶才後知後覺,發現對面那個人類滿身大汗,呼吸略顯急促,似乎是消耗了很多體力。
「媽的!」
豹凶氣急而笑,原來這個人類已是強弩之末,外強中乾。
沒想到自己行走多年,竟然被一個身上沒什麼靈力波動的人類給嚇到了。
當即發出一聲咆哮,猛撲過去。
卻是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曲長樂感知當中。
在豹凶身體肌肉活動的那一刻,曲長樂就已經察覺到了它的動作,甚至還推測出了它之後兩秒的行動。
狂奔六十里確實消耗了曲長樂不少體力,但身具【長春功】和【真武綱要】,此時此刻,他的體力還有不少剩餘,肌肉也沒有感覺太多疲憊。
豹凶朝曲長樂直直撲去,途中卻見曲長樂驟然原地旋轉起來。
九節鞭隨著曲長樂身體旋轉而揚起,在豹凶衝到曲長樂跟前時,曲長樂霍然擲鞭,幾經加速的鞭頭拍裂空氣,從豹凶身前砸落。
豹凶急忙剎住腳步,止住沖勢。
鐵鞭砸在地上,就把地面打出一個坑,石塊四處迸濺。
就在這一刻,曲長樂一聲暴喝,反手抓住背後刀柄,拔出一道絢爛刀光。
這一看就知道不能硬扛,豹凶當即後跳躲避。
然而,曲長樂順勢傾身,緊握鐵鞭的右臂手肘高抬,於舊力未竭之時迸發新力,猛烈撞入豹凶懷中。
「噗!」
豹凶被這一記頂心肘撞得肺腑翻江倒海,口噴鮮血以傾瀉壓力,身體更是急驟倒飛,落在五米外的地上,不得不強扭肌肉,從地上彈起,以免被追擊。
捂著腹部弓腰站立,豹凶驚疑不定看著曲長樂。
這廝是哪來的山巔武夫?便是自己這大妖都受不住一擊——哪怕它是受了傷,但對面那個武夫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
怕不是快要以武入道了……
察覺到點子扎手,豹凶咬了咬牙,掉頭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沒必要在這裡和那個武夫拼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