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
豹凶從死亡的噩夢中驚醒,驚恐睜開了雙眼,猛然坐起。
坐著喘了幾口粗氣,豹凶才從死亡記憶中剝離出自己的神智。
「媽的,又死了一次……」
山巔武夫不愧是山巔武夫,哪怕被消耗了大半體力,也能在短時間內將它殺死。
也不知道這個山巔武夫究竟是從哪蹦出來的,為什麼要找它麻煩……難不成和自己表弟有關?
想起被自己打傷的通天大王,豹凶就忍不住後悔。
它何必那麼著急呢?
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它又何必在肥遺殞落之地附近動手?
明明更遠的地方有更多沒有修行者照看的凡人,它就不應該在這個地方動手。
如果不在這附近動手,它就不會被打傷,如果不被打傷,就不會想到去表弟那裡用小妖作為血食療傷,如果沒有這種想法,它就遇不上那個山巔武夫……
現在好了,那個山巔武夫要找它麻煩,意圖把它徹底殺死。
嘆了口氣,豹凶站起來,觸碰自己如今所在的,水晶鑄就的房間牆壁。
它如今身處一個四面八方沒有任何門窗的水晶房間裡,想要從這裡出去,就要用手觸碰牆壁,把自己的意識一點一點轉移到外界。
豹凶轉移的只是意識,它的神魂依舊停留在這個水晶房間內,這就是它『不死』的根源。
這是豹凶第一次被曲長樂殺死之後才明白的事情,它當時被困在這裡,還以為自己要不生不死在這裡呆上一輩子,用了很長時間才明白該怎麼離開。
離開這裡之後,它就想辦法把肥遺遺物藏了起來,正要離開,便撞上了來追殺它的曲長樂。
豹凶知道現在離開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那個山巔武夫就在這個綠洲之內,若是它現在現身於外界,很有可能會被那個武夫抓到,順勢找到它藏匿肥遺遺物的地方。
可是,肥遺遺物落地生根,能在綠洲之內移動,卻沒辦法帶離此地,不然豹凶也不用花費那麼多心思去藏匿這個東西。
而且它不能保存在一個封閉的地方,不然豹凶就沒辦法在外界生成自己的身軀。
在這種情況下,肥遺遺物被曲長樂找到的概率不小,豹凶擔心自己會不明不白,直接死在這個水晶房間裡。
沒過多久,豹凶的意識就從肥遺遺物內轉移出來,它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從草叢中站起,望向四周,鼻頭聳動幾下,確認了那個武夫沒在附近。
豹凶鬆了口氣,靜悄悄移動自己的身體,朝著綠洲之外走去。
它要製造出一個自己綁定的肥遺遺物不在這片綠洲內的假象,把那個武夫騙走。
諒他也不敢把所有肥遺遺物破壞掉,畢竟這片土地的生機還得靠肥遺遺物來會恢復。
豹凶打得一手好算盤,只是它沒有想到,曲長樂沒有再尋找它的行蹤,而是在綠洲內撐起了帳篷,在綠洲內應付一晚。
曲長樂和豹凶戰鬥時已經是黃昏,他想著就算現在離開,也沒辦法在夜幕降臨前找到另外一個休息的地方,於是就在這片綠洲住下了。
因為猜測豹凶還藏身在這個綠洲里,曲長樂沒有睡得太死,一整晚都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度過的。
第二天一大早,曲長樂醒來,就開始在綠洲內搜尋豹凶的行蹤。
按照他的估計,如果這片綠洲,就是豹凶綁定的那個肥遺遺物所在地,那麼它復活過來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
前天中午他在通天大王的洞府殺了豹凶一次,昨天中午他就在這個綠洲見到了復活過來的豹凶。
如果豹凶不是從另一個綠洲跑過來的,那麼它很有可能是花了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才在這片綠洲內復活過來,以此為根據進行推測,它的復活時間可能就在這個時間段。
曲長樂在綠洲內進行地毯式搜索,豹凶沒找到,卻是找到了它留下來的腳印。
豹凶是豹首人身,但它的足部依舊保持著趾行動物的特徵,曲長樂不可能混淆它和自己的腳印。
何況,曲長樂還穿著鞋呢,昨天豹凶和他戰鬥的時候,連褲子都沒有。
豹凶行動的時候很謹慎,知道擦除自己的腳印,只不過它想要從綠洲走出去,要躡手躡腳走個幾千步,難免會有痕跡留下。
曲長樂通過豹凶的腳印方向來判斷,它當時行動是從綠洲內往外走的。
腳印很新,底部泥土還帶著一點濕潤感,說明豹凶留下這個腳印沒多久,可能就幾個小時。
找到了一個腳印,接下來尋找擦除腳印的痕跡就很簡單了。
在沒有發現腳印之前,曲長樂即便發現了一些泥土被動過的痕跡也沒有往深處想,可在發現腳印後,那些泥土被動過的痕跡就變得格外明顯。
曲長樂順藤摸瓜,最終在痕跡的終點找到了一塊石頭。
那是一塊表面光滑的白色石頭,看上去有點像鵝卵石,手感溫熱,還帶著一點濕潤。
白石大半部分都被埋在泥土之中,只有很小的一塊暴露在空氣中,便是如此,豹凶也撒上了一些浮土將其掩蓋住,又聚攏了一些草叢,想要把它完全藏起來。
只是它沒有想到,曲長樂能把這東西給找出來。
曲長樂沒有立即將肥遺遺物打破,他將周邊的泥土挖開,把白石從地下取出。
隨後他發現,這塊肥遺遺物呈橢圓形,長大概一米五,寬可能有七、八十厘米,放在地面上,底部略微陷入地面,仍舊和他的膝蓋一樣高。
屈指敲了敲白石,曲長樂就意識到,自己想要摧毀這個東西的話,依靠蠻力是做不到的。
畢竟曾經是異獸肥遺的一部分,白石質地十分堅硬,曲長樂一拳下去,非但打不破白石,反而有可能手臂骨折。
曲長樂抬頭望向四周,思考著能不能用火焰將白石燒裂。
不過轉念一想,周圍這些植物的水分很充足,想要將它們點燃,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而他手頭上又沒有什麼工具能夠將其破壞……
沉吟片刻,曲長樂做出了一個決定。
——將白石帶走!
儘管從豹凶的行為能看出,它沒辦法把白石帶出這片綠洲,不然它不會把這個與自身性命強相關的東西藏在這裡。
但曲長樂覺得自己可以嘗試一下,豹凶做不到的事情,他未必做不到。
說做就做——
曲長樂把巨大的白石背起,深吸一口氣,抬頭根據太陽辨認了方向,便向自己的來時路走去。
白石重量不低,可能有半噸,曲長樂幾乎是一步一個腳印。
對於現在的曲長樂來說,白石或許很重,但還沒到他無法背負的程度。
很快,曲長樂就走到了綠洲邊緣。
低頭看了一眼綠洲與荒漠明顯的分界線,曲長樂一步跨出,帶著白石走出綠洲。
喀拉喀拉——!
曲長樂背著白石走出了綠洲,身後的植被突然開始枯萎,速度極快。
有些震驚回頭看了一眼,看著一棵茂盛的大樹葉片飛快凋落,樹葉也在半空迅速乾枯,很快就化作齏粉。
一整個綠洲就像是消融了一樣,繁茂的植被盡數化作無數粉塵歸於大地。
而在走出綠洲之後,曲長樂能明顯感覺到,背上的白石不再散發溫熱感覺,逐漸變得冰涼。
怪不得豹凶沒有把白石從綠洲之中帶走。
它不是帶不走白石,而是白石被帶離綠洲之後,就會引發一些不好的現象。
像是豹凶那種自私自利的妖,顯然不會在意綠洲是否還會存在的問題,或許這些不好的現象對豹凶來說也有影響。
畢竟它現在已經與白石深度綁定了。
這讓曲長樂意識到,自己把白石搬離綠洲之後,豹凶那邊可能會產生感應。
他必須要行動快一些,不然豹凶追上來,他還得再和它打上一場。
在荒漠中,頂著炎炎烈日行走,背上白石散發出絲絲冰涼氣息,讓曲長樂感覺十分舒服。
曲長樂朝著村寨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背著一個半噸重的玩意兒,就算想要走快,也快不了多少。
在荒漠中行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曲長樂把白石放下,坐在上面休息。
白石落地之後,沒有再生成一個綠洲,只是對外滲出冰涼的氣息。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曲長樂感覺坐著不太舒服,便躺了上去。
「這下爽了……」
休息十分鐘,小神童手錶設置的鬧鐘響起時,曲長樂立即坐起,把白石背上,繼續趕路。
這一次他沒能走多久,差不多在二十多分鐘後,身後便遙遙傳來了一聲怒吼。
「你這個雜種!把那東西還給我!」
聞言,曲長樂把白石拋下,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狂奔而來的豹凶,大笑道:「你想要就自己來拿,規矩你是知道的。」
豹凶咆哮著高高躍起,一個飛撲對準曲長樂墜下。
身在半空,豹凶揮動雙爪,兩道妖氣凝聚的風刃呈交叉狀落下。
曲長樂猛地跳開,把白石暴露在豹凶的攻擊之下。
豹凶眼中閃過慌亂之色,急忙再揮出一道力度更強的風刃把自己先前發出的攻擊打散。
這時,一抹刀光從地面暴起。
曲長樂與豹凶身影在空中交錯而過,豹凶身體被從中間剖開,變成兩瓣,分別一左一右落到地上。
震掉刀上血液,曲長樂收刀歸鞘,不言不語再次背起白石,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