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行沉默看著佇立在遠處的曲長樂,右手顫顫巍巍捏起劍指。
儘管這個時候出手是乘人之危,但胡天行想要留在這個賽場上,用更多的對手磨礪自己。
感應到胡天行的行動,曲長樂轉頭望去,朗聲道:「你輸了。」
胡天行一恍惚,眼前閃過了自己被曲長樂一拳打碎劍意的畫面,手臂垂下。
是啊,他輸了……
下一秒,胡天行打了個激靈,再次捏起劍指。
看到他的動作,曲長樂咧開嘴角。
「這一次,你是真的輸了。」
曲長樂用【幻音術】影響了胡天行的精神,讓他產生遲疑,隨後,就趁著這個短暫時機運轉內力,加速體力的恢復。
而現在,曲長樂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就算胡天行再次御劍劈來,他也能接住。
「不試試怎地知道?」
胡天行也笑了起來,吃力爬起,御劍斬落。
「斬。」
曲長樂隨手一拍,把飛劍打到一邊。
於是,胡天行太陽穴突突直跳,劇痛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倒吸涼氣。
「吾敗矣……」
嘆了一口氣,胡天行抬起明亮雙眸,遙遙向曲長樂拱手,「道兄,望有朝一日,我等還能再會。」
說完,胡天行便召回飛劍。
劍鋒疾馳而來,直接貫穿了自己主人的胸膛。
吐出一口鮮血,胡天行心滿意足向後倒下,隨即化光飄去。
目送胡天行遠去,曲長樂終於能夠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筋骨。
然後,一個人在樹林裡放聲大笑起來。
「爽!」
曲長樂握緊了拳頭,面上寫滿暢快和亢奮,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好他媽爽啊!」
…………
長樂啊長樂,你是不是忘了,現在全球人都在觀看你的直播呢。
葉未央抱著一桶爆米花坐在電腦前,看著曲長樂在直播畫面中的癲狂模樣,禁不住齜了齜牙。
儘管早知道曲長樂是一個武道顛佬,但他一直以來都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在外人面前,甚至在父母面前都是一副溫和友善的模樣。
只有葉未央一直都清楚著,曲長樂多多少少帶著點瘋癲在身上。
曾經曲長樂就痛恨過社會的和平,在得到小神童手錶,接觸到更加高深的武學後,瘋癲的那面不由自主凸顯出來。
到了現在,曲長樂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表現出了自己對於戰鬥,對於武道的癲狂。
【是顛佬呀!大夥快退!】
【廿五小伙為何在樹林裡狂笑?是人性的扭曲……沒錯,就是人性的扭曲!】
【大家難道都沒有意識到曲長樂現在有多恐怖嗎?他是不是有什麼戰鬥續行之類的技能在身上啊?哪怕施展出全力之後竟然還能再迸發出新的力量,這很離譜好嗎?】
【就像安格斯說的那樣,曲長樂現在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不過現在曲長樂左眼被傷到了,要是不治一下的話,之後很難和對手戰鬥吧?】
看著這些彈幕,葉未央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些人一點都不了解長樂,這點傷看起來很嚴重,實際上,對長樂而言,都是能夠自行恢復的小傷。
正如葉未央所想,直播畫面中的曲長樂撕下自己破爛不堪的上衣,把衣服撕成幾條帶子,綁在身上比較嚴重的傷口上,其中一條就綁住了左眼。
曲長樂向胡天行和刺客死亡的地點走去,撿起了他們兩個的遺物。
他現在手上有遺物,能夠向節目組兌換治療服務了,可讓很多人跌破眼鏡的是,曲長樂沒有跟節目組兌換治療,直接把那兩件遺物收進腰帶里。
把一粒爆米花丟進嘴裡,葉未央得意地翹起嘴角。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曲長樂!
…………
失去了一隻眼睛,讓曲長樂有些不適應,但他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他有著【巔峰狀態記錄】的能力,對於一般人來說會導致殘疾的傷勢,於他而言,遲早有恢復的時候。
現在他的恢復能力那麼強,最遲兩、三天,最快到今天晚上,左眼就能恢復過來。
【巔峰狀態記錄】這項能力只看傷口大不大,曲長樂眼睛上的傷口並不大,恢復起來甚至比身上其他部位傷口更大、更深的地方快許多。
菲爾斯·潘又開始在曲長樂耳邊絮絮叨叨:【能夠連續擊敗兩名對手,甚至可以說是同時擊敗了他們,曲長樂選手,你真是讓我越來越期待了,你毫無疑問是這一場比賽的奪冠熱門。順嘴一提,我們老闆對你更感興趣了,接下來你會遇到更多敵人,這會讓你很興奮,我說的對嗎?】
【你是一個天生的惡魔,唯恐天下不亂,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沒有人可以和自己戰鬥——就和我們老闆一樣(小聲)……前面那句給我忘掉,要是你還想有人和你打,就給我把它忘了!】
曲長樂充耳不聞,徑直向前方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有些什麼,他只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所以就四處走走逛逛。
或許是感覺曲長樂有點無趣,菲爾斯·潘結束了自己的自言自語,悄然消失了。
曲長樂耳朵終於清靜,鬆了口氣。
像是菲爾斯·潘這種人,只要不理會他,他很快就會結束對話。
畢竟他之所以會滔滔不絕的說話並非表達欲強烈,而是想要讓人搭理他,只要曲長樂回他一句,菲爾斯·潘就會越說越起勁。
因此,想要讓菲爾斯·潘閉嘴,曲長樂只需要什麼都不做。
從白天走到晚上,曲長樂在一個大湖的湖畔停下腳步,從水裡撈出幾條魚,就搭起火堆開始燒烤。
窸窸窣窣……
就在曲長樂烤魚的時候,不遠處草叢發出一陣與衣服摩擦的聲音,片刻後,一個穿著西部牛仔服裝的中年人光明正大走了出來。
他左手捏著一個菸斗,右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看到正在烤魚的曲長樂後,臉上明顯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戰鬥沒有在兩者之間爆發,曲長樂和中年槍手注視對方片刻,就低下了頭,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烤魚上。
中年槍手鬆開槍柄,走到曲長樂對面坐下。
「嘿,陌生人,介意我用你的火堆烤只兔子嗎?」
說著,中年槍手拿出掛在腰上的布袋,把袋子裡裝的兔子展示給曲長樂。
曲長樂搖了搖頭,「請便。」
「感謝你,好心的陌生人。」中年槍手笑了笑,熟練地用刀子切割兔屍,然後把兔肉串起。
在烤肉的時候,他還打算把一些菸草卷進去,卻被曲長樂阻止了。
往烤肉里放菸草,這是什麼黑暗料理?
曲長樂不能坐視這樣的黑暗料理在自己面前誕生,把自己找到的調味料遞了過去。
中年槍手把調味料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有些驚奇,便把那些碎末往烤肉上撒。
沒多久,一股芬芳撲鼻的香氣就從烤肉上散發出來。
「哇哦,你可真是一個天才!這些調味料是這個世界的本地產物吧?」
中年槍手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吃著辛辣味的烤肉,露出幸福的表情。
曲長樂微微頷首。
兩人坐在火堆旁,吃得滿嘴都是油。
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吃著自己的東西。
吃完晚餐,中年槍手就拿出一點菸草,「要來試試嗎?」
曲長樂搖頭拒絕:「我從不抽菸。」
以前是因為抽菸會損壞自己的身體,作為一個武師,他要儘量保證自己的身體健康。
現在不抽菸,純粹是已經習慣了,下意識內心排斥。
中年槍手把菸草塞進菸斗里,正要點燃,忽然轉頭看向曲長樂,問道:「不介意吧?」
「請便。」
咧嘴笑了一下,中年槍手叼起菸斗,點燃菸絲,抽了一口煙,眯起眼睛。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說話,中年槍手主動和曲長樂搭話:「嘿,陌生人,我叫傑爾夫·金,你叫什麼?」
「曲長樂。」
傑爾夫望著前方平靜的大湖,舒展身體靠在身後的樹幹上,「這場比賽可真神奇,竟然能把許多世界的人拉過來,一同參加一場比賽。在被拉過來之前,我還在送信呢,現在信丟了,也不知道那些斷掉了聯繫的人是否會擔心對方……曲,你呢?你在被拉過來之前,在做什麼?」
曲長樂雙腿盤坐於湖畔,隨口說道:「在鑽研武功。」
聽到這句話,傑爾夫笑了笑:「你們可真厲害,像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人,沒辦法像你們這樣擁有奇特的能力。」
曲長樂聞言免不得好奇,問道:「你沒有什麼奇特的能力嗎?那你是怎麼被拉到這場比賽來的?」
傑爾夫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在看到其他選手都有神奇能力的時候就感覺奇怪,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居然被認可為強者,被拉到了這個世界。」
曲長樂忽然想起所有參賽選手都在排行榜上有名字,隨即打開排行榜,很快就找到了傑爾夫·金的名字。
他的積分還不少,足足有三分,說明他擊敗了三個選手。
「你不老實。」曲長樂看向傑爾夫,「你不是擊敗了三個選手嗎?」
傑爾夫聳肩攤手,作無辜狀,「我確實擊敗了三個選手,但我也沒有什麼奇特的能力,頂多是射得准一點,拔槍速度快一點。」
說著,傑爾夫右手一花,就拔槍對準湖面開了兩槍。
於是曲長樂看到,湖面上慢慢浮出了兩具魚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