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巧遇喜宴
反正那艘小船也是白撿的,曲長樂乾脆把小船衝上灘頭,將兩匹馬牽上陸地,然後就把小船丟在了那裡。
誰想撿去那就撿吧,他不要了。
渡口距離陪都其實並不近,因為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人喜歡把城市建立在大江大河旁邊,不然的話,汛期來臨,河水流量提升,很容易傷害到城市居民。
傷害到城市居民也就罷了,河水沖塌城市某個區域的建築後,官員還需要處理這些麻煩事。
正因如此,很多城市都不會直接建設在江河邊上。
會建立在江河邊上的城市都是確定了那條江河哪怕汛期來臨,水流量也不會提升太多。
在這種情況下,把城市建立在江河邊上,有益於民眾的生活。
騎馬往陪都走去,看見岸邊柳樹,曲長樂便忍不住哼起了歌:「楊柳堤遠方煙雨,情人言語畫船人未起————」
伴著歌聲,兩匹馬匯入城門前的長龍當中。
曲長樂一時興起,便和一同等待的行商攀談起來。
聊起生意,行商唉聲不斷,聊起家庭,行商露出苦笑,唯有聊起兒女,行商才會露出溫和的微笑。
聊著聊著,就到了曲長樂他們進城的檢查。
曲長樂和聞人清月下馬,將名正交給城門衛兵,他們翻來覆去檢查了幾遍,沒見曲長樂有什麼動作,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對視一眼,把名正丟了回去,放他們進城。
「咻!」
曲長樂拋起鐵牌,吹了個口哨。
這一聲口哨惹得一些城門衛兵怒目回望,可他絲毫不懼,還給他們丟了飛吻。
這一下,衛兵們驚恐回頭,不敢再看他。
曲長樂憋著笑,直到穿過門洞,才笑出了聲。
聞人清月無奈看著曲長樂,她總感覺隨著時間推移,曲長樂的行事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正經了。
在他們兩個進城之時,曲長樂耳朵一動,望向左側。
一個小孩子跑到在街邊玩耍的孩子群中,大聲招呼自己的小夥伴,那群孩子聽到那個消息,都蹦了起來,一同往城內趕去。
曲長樂聽到的是:「快來!天、地、人榜更新了!」
「天、地、人榜更新?」曲長樂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
聽到曲長樂的自言自語,聞人清月解釋道:「每月月中,六扇門便會在衙門門口張貼一份天、地、人三榜的榜單,若是不想與旁人擠在一塊,還可以去城內各大書肆購買一份榜單筆記。今日正好是月中,六扇門大抵是剛剛張貼了榜單。」
曲長樂恍然大悟,卻沒有過於關注。
反正他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和聞人清月打上一架,那些榜單對他來說沒什麼誘惑力。
照常,曲長樂和聞人清月先去找了一間能夠寄放兩匹馬的客棧。
因為他們來到陪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找到客棧時,更是接近黃昏,曲長樂便沒有外出賣藝,而是和聞人清月一起外出,尋找陪都本地的美食攤點和店鋪。
曲長樂直接上街詢問路人,這座城市裡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就按照路人的指點前往相應店鋪。
光是一頓晚餐,曲長樂和聞人清月就轉戰了三處餐館。
結果讓他們很滿意,這三家餐館的味道都挺不錯。
返程路上,曲長樂和聞人清月路過一個宅子,看到那個宅子門口張燈結彩,還有下人分發喜糖。
曲長樂有些好奇,隨口問了一下,便得知這是這棟宅子主人的兒子新婚。
正巧,曲長樂他們正要離去時,騎著高頭大馬,身著喜袍的新郎引著一支人員繁多的隊伍來到宅邸門口。
隊伍中有新郎親友、媒人,也有新娘親友,更有捧著花籃,沿街灑出花瓣的侍女。
四個身強體壯的新娘兄弟或僕人扛著大花轎走在隊伍之中,他們須得一步不停,最好大氣都不喘一口,以表示新娘身後有人撐腰。
新郎翻身下馬,便急不可耐走向花轎,伸手將新娘迎來。
新娘兄長撩開轎幃,輕聲喊了一聲,新娘便輕抬柔荑,讓新郎接過去。
夫妻並肩行,邁過了門檻。
聞人清月瞥了一眼身邊的曲長樂,發現他正在認真吃著霜糖,絲毫沒有唱歌的意思。
這讓她不由得有些納悶。
「師兄,你以前不是遇到什麼事就喜歡唱首歌嗎?」
「問題是我不知道現在該唱什麼好。」
曲長樂嘎嘣將糖塊咬碎,半說半唱:「這時候你是要我唱「頭頂月~眼中你~」好呢?
還是唱「歡喜不問天~十萬春風心尖兒看~」好呢?」
新娘兄長正準備跟著走進宅邸,聽到曲長樂和聞人清月的對話,愣了一下,轉頭望去。
卻見一個身材魁梧,打扮隨性的男人和一個眉目清冷,玉骨冰姿的高挑女子站在一起o
這————
新娘兄長忽然有些激動,走過去問道:「可是「狂歌散人」曲長樂當面?」
曲長樂聞言一愣,和聞人清月對視一眼。
「「狂歌散人」?我什麼時候有了這個綽號?」曲長樂捏著下巴困惑道。
新娘兄長按捺著激動解釋道:「今日六扇門新排了地榜名單,因曲兄過往事跡,他們給起了個「狂歌散人」的綽號。」
曲長樂笑了一下:「我上地榜了?第幾名?」
「六十六!」新娘兄長當即回答,「曲兄先是獨戰三個外景高手,後又敗狂風刀」,自然就頂替了季浩然的排名。」
昨晚上才發生的事情,六扇門這麼快就知道了?
「我是曲長樂沒錯,找我有事?」
新娘兄長點了下頭,道:「可否請曲兄在舍妹婚禮上獻唱一曲?」
「這倒是沒問題。」曲長樂笑道,「反正我吃了他們的喜糖,唱首歌就當是回禮了。」
說完,曲長樂就對聞人清月揚了下下巴,「走,師妹,吃席去。」
聞人清月心中暗嘆,轉頭對新娘兄長低聲致歉:「抱歉,師兄就這性子。」
新娘兄長搖了搖頭,「曲兄之灑脫,著實讓人羨慕。」
曲長樂走入宅邸之中,看見大堂之前賓客滿座,便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好歹也是參加別人的喜宴,顯得太浪蕩無異於在宴上搗亂。
此時新人還未行拜堂之禮,新娘兄長走過去與主人家說上兩句,主人家便給曲長樂和聞人清月在新郎的江湖朋友那一桌安排了兩張椅子。
在座之人沒有認出曲長樂和聞人清月,只是向他倆抱拳示好。
曲長樂和聞人清月沒有失禮,同樣抱拳回應。
在儐相引導下,堂上新人行過揖拜之禮,拜了天地,拜了祖先,拜了高堂又相互對拜。
隨著一聲「禮成」這對新人正式結為夫妻。
新郎新娘正要前往洞房,卻被喊住。
「兩位新人且慢,聽完一曲再走也不遲。」
儐相將新郎新娘喊住之後,對著曲長樂遙遙拱手。
曲長樂抱拳回敬,然後從腰帶取出吉他。
【今宵明月不是上選~只合陪我輕輕談~別管胭脂濃淡桃花輸人面~沖天和地拜上一拜才算圓滿~】
聽到第一句詞時,許多人臉色微變,但隨著後面的歌詞被唱出,他們才恍然大悟。
有些人隱隱猜出了謳者身份,頓時有些激動。
【歡喜不問天~十萬春風心尖兒看~管他江南岸還是楊柳玉門關~天山千里雪伸手攔一欄~花雕敬一盞請為我開顏~
曲長樂知道這個世界的人聽不出歌詞裡的典故,因此使用了【幻音術】,將自己腦海中的感想融入歌聲之中。
在場所有人皆如夢似幻,沉浸到一段美好的姻緣故事當中。
直到一曲唱罷,他們都難以從剛剛經歷的幻景之中掙脫出來。
儐相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感謝這位朋友為這對新人獻上的曲樂,新郎新娘,時候不早,該入洞房了。」
如痴如醉的一對新人如夢初醒,轉頭對視了一眼。
雖有蓋頭遮面,他們也仿佛能看到對方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眸,不約而同微微一笑,手悄悄牽了起來。
一場喜宴曲長樂吃得甚是舒心,席上不少人都想要結識他,但不好主客顛倒,倒也相當克制。
曲長樂之前確實剛吃過晚飯,可是以他的體質,哪怕吃下體重兩倍重的食物都是輕而易舉。
吃過了喜宴,曲長樂謝絕主人家的厚禮,和聞人清月一起離開了宅邸。
他倆踏著月光返回客棧,卻沒走幾步,遇到了一個布衣簡衫的年輕人。
沒等曲長樂詢問他想要做什麼,年輕人就快言快語解釋起了自己的來意。
在喜宴開始前,他路過此地,正巧聽到了曲長樂唱的兩句歌詞,而他明晚就要與新婦
成婚,曲長樂唱的歌正合他心意,希望曲長樂能去他的婚禮上唱一首。
只不過,他沒什麼錢,若曲長樂需要的話,他只能拿出五兩銀子。
「這有何難?」
曲長樂笑著拍那年輕人的肩膀,「不必銀兩,這等喜事我怎能錯過?明晚請我吃碗飯就行!」
年輕人幾乎要感激涕零,語無倫次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的新婦乃是他家的童養媳,因岳丈家裡養不起,他家又尚有餘糧,他娘就將新婦討要過來。
如今書院裡的先生要帶他前往京師研讀,希望他能夠今年中舉。
這些年家事大多都是由比他大幾歲的新婦操持,他內心感激,卻不知如何感謝,只想到了在臨行前與新婦成婚,表示無論如何,不管是中了舉人,還是成了貢士、進士,都不會棄她這個糟糠之妻。
饒是如此,年輕人仍覺得沒辦法好好感謝新婦,所以在宅邸外頂著料峭春風左等右等。
若曲長樂拒絕的話,他也沒辦法,但好在曲長樂答應了。
聽完年輕人的故事,曲長樂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微笑道:「放心,無論如何,我
都會在酉時之前到你們那裡!記得給我留一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