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豪門陪得,百姓也陪得
曲長樂唱了一天的歌,好不容易熬到下午。
讓他無比納悶的是,在他唱歌的時候,竟然又有兩個聽說聽他唱歌能夠突破瓶頸的修行者來到他的賣藝小攤前聽他唱歌之後,成功突破了瓶頸。
這一下,曲長樂徹底成香餑餑了。
以至於下午唱歌的時候,曲長樂都沒有再使用【幻音術】。
他很懷疑,自己的歌聲之所以能讓那些人成功突破瓶頸,是因為他用了【幻音術】,讓那些人對歌曲意境產生了共鳴,而他們的瓶頸正好又與歌曲意境有關。
哪怕曲長樂一再聲明自己沒能力助人突破,下午也沒有其他人成功突破瓶頸,可人們依舊認為是他們自己福緣不夠,沒能突破是自己的問題,不關曲長樂的事。
就連聞人清月看曲長樂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懷疑他確實有能力助人突破瓶頸。
到了申時,曲長樂實在是煩得不行,提前收攤跑路。
反正他今天賺的錢也夠用了,外加上還答應了那個年輕人要去他的婚宴上幫襯一下,曲長樂沒有唱到黃昏,就帶著聞人清月離開了。
結果他剛剛收攤,準備離開,就有人攔在他的前路上。
「曲先生,我家公子/老爺/館主/先生有請。」
曲長樂一把撥開攔在前路上的人,撂下一句話:「不去!」
發現那些人還想跟上來勸說兩句,曲長樂站住腳步,回首將凶厲目光橫去。
他那目光之中仿佛蘊含著真實不虛的力量,將那些人的腳掌都釘在地上,讓他們不敢動彈絲毫。
「哼!」
冷哼一聲,曲長樂帶著聞人清月離開。
昨晚他已經問過那個年輕人的住處在什麼地方,隨便找個路人問了問路,便往路人指出的方向走去。
路上,聞人清月禁不住好奇,發問:「師兄,你真的有助人突破的能力嗎?」
曲長樂唉聲嘆氣,把自己之前的猜測告知了聞人清月。
聽完曲長樂的講述,聞人清月陷入沉思。
片刻後,聞人清月就把自己的思考結果告知曲長樂:「若那【幻音術】真如師兄你所說的那般奇妙,或許你的歌聲不僅能助人突破,還可助人修行。有些武功修行需要弄懂某些意境,如春意、蒼莽之意,但【幻音術】的原理是讓聽者自行想像出歌聲中描繪出的畫面,也就相當於讓他們自行幻想歌聲的意境,有助於武功修行。」
曲長樂聞言駭然,「那我豈不是有可能會被人打至跪地,被抓去助人修行?」
聞人清月什麼都沒說,靜靜看著曲長樂。
曲長樂自己很快就繃不住了,咂了下舌,偏頭望向其他方向。
在酉時之前,曲長樂和聞人清月來到了那個年輕人的住處。
和昨晚那張燈結彩的宅邸不同,普通人家成婚並沒有那麼多奢侈的裝束,僅僅是給家門貼了一對賀新婚的對聯,買上一對雞鴨,買一扇豬肉,吃好喝好。
普通人家的新娘會給自己納嫁衣,哪怕樣式普通,那也是她們一生當中可能穿過的最漂亮的衣服。
由於今日成婚的新婦乃是那年輕人的童養媳,為了儀式周全,新婦便認了鄰居家的一對老夫婦做乾爹乾娘,將鄰居家當做娘家。
昨晚邀請曲長樂的年輕人尚勝簪紅花,著紅袍,站在家門前焦慮等待。
看到曲長樂和聞人清月聯袂而來,他都沒來得及招呼,只是遙遙一拱手,以表敬意。
曲長樂和其他街坊鄰居一樣,笑眯眯看著即將開始的婚禮。
隨著尚勝鄰居家大門開啟,一個穿著綠色傳統婚服的女子在一對老夫婦牽引下走出來。
旁的孩童歡呼起來,鼓掌蹦跳以慶賀。
在眾多鄰里祝賀之下,那一男一女便在這巷弄之中拜天地、拜先祖、拜高堂,然後行了夫妻對拜之禮。
一些跟著曲長樂過來的人不禁納悶。
狂歌散人一介地榜高手,怎會來參加這市井小民的婚禮?
相比較高門大戶的婚禮,市井小民之婚禮自是簡陋許多,但也花費了很大功夫和時間o
待尚勝夫婦行完禮節,明月已經掛上枝頭。
懷抱欣喜和激動,尚勝轉身對曲長樂拱手示意。
曲長樂咧嘴一笑,拿出了吉他,一旁聞人清月也拿出竹笛。
為了這場婚禮上的表演,他倆可是排練過的。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多數人聽不出其中奧妙,但只要有點文學素養的人,又怎麼可能聽不出此詞之驚艷。
尚勝直接就愣住了,旋即無比激動,幾乎落淚。
這首詞怎麼能在自己的婚禮上現世?自己的婚禮何德何能承接這首詞?
「我聽聞你將上京遊學,不過新婚就要與新婦分別,願你二人此後便是相隔甚遠,也能長長久久,幸福圓滿。」
曲長樂把吉他收起,笑著說道:「順帶一提,這首詞的作者不是我,而是一個叫做蘇軾的文人,甚至曲調也不是我寫的,我只是把這首歌唱出來了而已。」
詞中顯露之文采非比尋常,若世上有個名為蘇軾的文人,必不可能沒有任何名氣。
這首詞定是曲長樂不想招惹那麼多是非,假託此名所作。
尚勝嘴上不說,內心卻對曲長樂滿是感激。
一首歌之後,宴席就開始了。
尚勝家拿出了以往不捨得使用的蠟燭,將窄小的巷弄照得明亮,映出人們嘴角的油光,映出每一張歡快的笑臉。
雖是一些簡單的飯菜,曲長樂卻吃得相當舒心。
在曲長樂和聞人清月離開後,尚勝望著他倆離開的背影,禁不住感慨:「這位狂歌散人確實瀟灑,願給高門大戶獻唱,也願給我等升斗小民獻唱————」
他的新婦聞言,不禁對曲長樂有些好奇,便詢問了一下曲長樂的事情。
尚勝當即兩眼放光,滔滔不絕和妻子說起自己打聽到的事跡。
他儼然是將曲長樂看作了值得效仿和學習的先生!
才過了一夜,曲長樂在尚勝婚禮上唱的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就已經在陪都的文人圈子引起了地震。
當時跟著曲長樂前往尚勝婚禮的人當中,就有書生。
他們聽到那首詞,幾欲癲狂,直接跑回家,甚至是強闖已經關門的書肆,買來紙筆,抄下了那首詞。
而後更是連覺都不睡,將自己友人一個個喚醒,趁著皓月當空,與他們好生讀一讀這驚才絕艷之詞。
好在他們找不到曲長樂居住的客棧,不然曲長樂一覺醒來,怕是就能發現客棧被一大堆人給圍了。
第二天,曲長樂和聞人清月起了個大早,洗漱並吃過早餐,就牽著馬,晃晃悠悠往城外走去。
曲長樂又恢復了那副懶散作態,頭髮只是簡單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有好些髮絲沒有被攏入其中,衣服也沒有好好穿上,半敞著胸懷。
他穿的衣服質量不咋地,沒有那種十幾件穿在身上猶如身披薄紗的感覺,他如今這樣穿,才顯得舒服。
如今是在異世界,等他返回地星,這裡的一切就和他再也沒有半點關係,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出了城門,曲長樂就到路邊的攤子買了幾塊饢,準備在路上吃。
從陪都到京師這段路與其他地方不同,這段路上不僅人員往來繁多,更是隔著一段路就有一間客棧或酒肆,不需要準備太多食物。
有些時候,京師的豪門貴胄甚至可以不帶護衛,叫上三兩好友,一起乘馬來陪都玩,或是陪都的世家子弟一身輕裝前往京師。
曲長樂和聞人清月翻身上馬,便往京師方向進發。
這時,陪都的文人圈子才想起來要找那首詞的作者,結果上街一問,才知道狂歌散人一大早就和他師妹一起離開陪都,似乎是往京師去了。
再一打聽,他們才知道狂歌散人和皓月仙子將約斗於京師雷煌山。
而今日,距離約斗的日子,只剩下十天。
從陪都至京師,若是騎馬,大約需要三、四天————能追上!
文人騷客呼朋引伴,或騎馬,或乘車,皆往京師去。
他們卻是不知,相比較他們這些只是追逐曲長樂文采的文人,大半個天下,已經聽到有人即將約斗皓月仙子消息的修行者,都在陸續趕往京師。
起先聽到這個消息時,那些修行者並不在意。
但天、地、人三榜的更新是實時的,天下無論哪個角落,只要有六扇門在的地方,若三榜名錄有所更新,他們就會陸陸續續,前後間隔不超過兩天,將新的名單張貼出來。
新的地榜高手,且還是一個年歲與皓月仙子相差無多的年輕人,即將與久負盛名的皓月仙子約斗,這是何等值得關注的事情。
哪怕相隔千里,也值得趕赴京師,只為旁觀這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