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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狂言社

2026-10-17 00:16:54 作者: 天青山遠

  第221章 狂言社

  狂言社的聚會地點是一個名為杜高遠」的社員名下的茶樓。

  當然,狂言社社員來這裡聚會時,都會給夠錢,不會拖欠銀兩。

  因為這個書社剛剛組建沒幾天,社員們都很熱衷於聚會,尚勝帶著曲長樂到來時,竟是所有社員都在。

  當曲長樂來到狂言社的集會上,幾乎是全員狂喜,對他表示十分歡迎。

  他們就是聽了曲長樂在城門外的那首狂歌,產生了天下為公」的想法,因而聚集到一起。

  對於如今的世道來說,天下為公」幾乎是一種狂想,敢喊出這句話的人更是狂人,所以他們才將自己的書社稱作是狂言社,意為狂人當吐狂言。

  社員們熱情拉著曲長樂入座,社長更是親自給曲長樂倒了一杯茶,開始詢問起曲長樂為何會作出那首狂歌,其中有何深意。

  「啊?我不是那首歌的作者啊!」

  曲長樂坦率直言:「曲子不是我寫的,歌詞不是我寫的,我只是有感而發,覺得那首歌很應景,就唱了而已。不過,你們要是問我對如今這個世道有什麼看法,我倒是有幾句話想說。」

  社長整理了一下情緒,讓呆滯的神情轉變為肅穆,正襟危坐,沉聲道:「先生請說。」

  在場社員也都如同聽從老師教育一般,作出端坐傾聽之狀。

  「我看你們書社野心不小,今後定是想要登上朝堂,結為朋黨。」

  

  此言一出,社長心跳驟然加速,心臟都快跳上喉嚨,幾欲脫口而出,他急忙想要辯解「先生,非也————」

  「!」

  曲長樂一抬手,制止了社長後面的話,笑著說道:「官僚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利益和理念,有人結黨,是為了為自己和背後的家族攫取利益,而有的人聚集到一處,是為了同一種理念和想法。朋黨並不奇怪,怪的是往往大公無私之人無法往一處使勁,朝堂上大多數都是結黨營私的蠅營狗苟之輩。」

  這一句話仿佛給了人們一個宣洩的口子,讓在場眾多文人恍然大悟。

  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曲長樂繼續說道:「做一件事,組織一個社團,首先要有一個主體思想。我知道朝堂有些官員是為國為民辦事,只是他們的主體思想太模糊,為國為民」這個詞太籠統了,需要顧慮的事情太多,很難落到實處。就拿你們狂言社作例子你們狂言社的主體思想源自於我唱的那首歌,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廟堂之外》,所以你們應當將目光放在廟堂之外,以民眾為基礎,將主體思想確立為為廣大人民群眾謀取利益,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以這個思想為基礎,力量就能使到一處。」

  聞言,不少社員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受到的教育與曲長樂告知的理念產生了衝突。

  曲長樂觀察著他們的神情,在他們神情發生變化的那一刻,就說道:「而為百姓謀取利益,說來其實也很簡單,其實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發展生產力!」

  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

  社長嘴巴微張,結結巴巴問道:「這、這是怎麼個說法?」

  「這就要說到生產力」這個概念了。」曲長樂臉上泛起微笑,「生產力是人類社會存在和發展的基礎,是推動歷史前進的決定力量。從上古時期至今,農具、武器經過了幾番發展和改良?曾經人們刀耕火種,所生產出來的糧食很少,沒辦法供養足夠多的人口,後來耕種方式的改進和農具發展,就屬於生產力的發展。你們回憶一下古籍中記錄的人口數量與當世的人口數量和生活範圍,是不是發生了巨大變化?曾經的原始叢林都變成了如今人類能夠正常生存生活的空間,不是嗎?」

  社員們面面相覷,腦子裡隱隱浮現出了一些想法,但還不敢肯定。

  「你們可以盡情想像,如今農民使用的農具都替換成鋼鐵,是否能生產更多糧食?能否供養更多的人口?而更多的鋼鐵從何而來?肯定得更新挖礦技術、鐵礦精煉技術,那麼該如何更新這些技術呢?其實也很簡單,仔細思考其中原理,發明新的工具即可。」

  說到這裡,曲長樂就從腰帶拿出一張A4紙,疊成能夠自動回返的紙飛機,丟了出去。

  書生們看到紙飛機飛出去,轉了個圈又飛回來,為之一愣。

  「此物為何能飛行?為何能迴轉?諸位可知?」曲長樂一邊玩著紙飛機,一邊向周圍人詢問,「太陽為何東升西落?成熟的果實為何落下?為何水往低處流?這一切都可以用天理」進行概括,可是這種現象為何會出現,你們有思考過嗎?」


  曲長樂這番話就像是撕開了籠罩著人們眼前的幻象,讓他們看到了世界那瘋狂的一面。

  氛圍忽然變得壓抑,沒人能說出一句話來。

  「是否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我們牽引在地上?若是有的話,這種力量是如何作用於我們?為何會出現這種力量?為什麼有的事物能浮於水面,有的事物卻會沉入水底?我們周圍是否存在一種如同水體一樣的環境,而飛禽是否就是利用這種環境在空中「遨遊」?」

  曲長樂把紙飛機放在茶几上,將身側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負手向外走去,「莫要忘了,你們都是讀書人,之所以要讀那麼多書,是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所有書生頓然抬頭,驚愕望向曲長樂的背影。

  狂潮在心海醞釀,風暴在腦海亂舞。

  只一瞬間,所有書生就變得無比激動。

  他們本就是被曲長樂一首歌激得情緒上頭,才組建的狂言社,自然很容易就被曲長樂一句話弄得群情激奮。

  走到門口時,曲長樂突然道:「對了,剛剛那四句話也不是我所作,而是一個叫做張載的古人,若是有閒趣,你們可以以此作為線索去翻翻古籍,或許能找到過去那段失去的歷史。」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無論是《水調歌頭》,還是《青玉案·元夕》,或是《橫渠四句》,都是地星的產物,這個世界不可能找到其中痕跡。

  曲長樂只是為了讓自己脫身找一個藉口。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就快要傍晚了。

  看了眼天色,曲長樂往租下的院子走去。

  沒走兩步,曲長樂就停下腳步,抬頭往左前方望去。

  一個面目陰鷙的老人從巷子走出,與曲長樂默然對視。

  「狂歌散人————」老人低聲念出了曲長樂的綽號。

  曲長樂微微一笑,恭敬抱拳回答:「前輩您找錯人了,我不是狂歌散人。」

  「不,你就是。」陰鷙老人搖了搖頭,「老夫專門找人打聽過你的相貌,如你這般魁梧的人,在京師並不多,而如你一般性格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兩相搭配起來,就足以讓老夫一眼將你認出。」

  曲長樂骨骼突然發出一陣脆響,身高就降了下來,面貌也變得如同一個少年。

  他用清亮的嗓音說道:「前輩你真的認錯了,後生並非狂歌散人。」

  陰鷙老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與曲長樂廢話,右手化爪探出,真元將空氣抓成一個鷹爪,把曲長樂身體籠罩。

  見狀,曲長樂嘆了口氣,身形一晃,就恢復成原本體型。

  右手握拳打出,把若隱若現的鷹爪轟散。

  「前輩,晚輩歌聲真的沒有助人突破的能力。」

  曲長樂猜到老人是為何而來,苦口婆心解釋。

  「老夫不信!」

  陰鷙老人眼底充血,雙臂舒展,如同鷹隼般躍起,橫跨十幾米,瞬間來到曲長樂跟前,右手抓向曲長樂腦門。

  「跟老夫回去,給老夫唱一首歌,老夫就放你走,不然—!」

  砰!

  曲長樂右手同樣化爪,與陰鷙老人五指交錯,然後進發澎湃巨力。

  「不然如何?」

  曲長樂面容變得冷漠,一點點增加抓握的力道。

  陰鷙老人雙眼一瞪,右手突然變作如流水般柔軟,輕易從曲長樂手中滑出,同時左手駢指成劍,點向曲長樂胸膛。

  曲長樂沒有做出阻擋動作,右拳猛地打出,要與陰鷙老人以傷換傷。

  心中突然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陰鷙老人立即抽手往後大跳,避開曲長樂的攻擊。

  拳頭砸在空氣中,卻沒有引發大風。

  陰鷙老人眉頭一擰,沒想到鬥戰半生,竟被一個小輩給詐了。

  其實不然,曲長樂在推出拳頭時用出了半身之力,只不過在陰鷙老人躲開後,他就將力量全部收回。

  收放自如,舉重若輕,他的力量控制已臻化境!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街上還有一些行人。


  他們看到站在大街上對峙的曲長樂和陰鷙老人,紛紛加快腳步,避開兩人。

  拳腳不長眼,若是他們被捲入戰鬥當中,或許那兩人會受到懲罰,但他們肯定也沒命了。

  唳!

  長街之中,忽然響起一聲鷹唳。

  一雙寬大的虛幻之翼掙脫陰鷙老人身體,扇動空氣,將自己的身軀從陰鷙老人體內拔出。

  一頭金羽雄鷹於陰鷙老人身後展翅,長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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