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練習,也不至於這點距離都射不中!」
「就這樣的箭術,也來大家面前獻醜。」
「哈哈!他剛才沒說錯,就是來獻醜的!也太丟人了!」
小孩子們肆無忌憚的鄙夷。
沈南姿焦急的望著謝承澤,只見他神色鎮定,再次從後面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來。
小小的身體微微後傾,眼睛微眯,調整著弓箭的高度。
看準以後,用力一拉,弓身吃滿,箭矢呼嘯而過。
「啪!」
再次落在地上。
大殿裡一陣噓聲,孩子們的嘲笑聲更加激烈的響起。
「確定了,廢物一個,咱們皇家可從未出過如此無用之輩。」
「哈哈!廢材皇孫,以後別想有建樹。」
「這樣的箭術,以後如何上戰場,即便上了戰場,都要被敵軍嗤笑。」
「以後大家都不要跟廢物玩。」
「嗯嗯,不跟他玩,太蠢了!連箭靶都挨不上!」
一連兩次落地,連皇上的臉上都帶著失望。
魏貴妃也微微嘆息,給承兒挽著顏面,「孩子太小,怕是沒力氣!」
皇上「哼」了一聲,「弘睿不是和他一般大嗎?他中了三個靶心呢!」
「想當年,朕六歲時,也中不了靶心,弘睿是下了苦工的,而且他身子還不利索。」
「這樣一算下來,這承澤就是沒用心。」
大家都聽著皇上和魏貴妃的話,不由為謝承澤都捏了一把冷汗。
這孩子今日之後,怕是會被皇上留下不認真好學的印象。
謝承澤第三支箭射出,這一次勉勉強強的擦著箭靶,還是掉落在地上。
「南姿,承澤都箭術著實有待提高!」
旁邊的薛清凝好似關切的語氣,「孩子不能過於心疼,該監督就要監督,心疼多了就是嬌貴。」
「我家弘睿身子不好,聽聞是在皇祖父面前比賽,他是一點都不敢懈怠。」
「這半年時間,每日都要抽出一點時間練習。」
沈南姿此時沒心情與她掰扯,關切都望著謝承澤。
小聲的對他喊道:「謝承澤,沒關係的,你能拉出弓來,還差點射中靶子,已經超級厲害了!」
「不要慌張,也不用被別的聲音干擾。」
聽著他們母子的對話,謝厭瞧著沈南姿,她的眼底明明有著焦急,可是,臉上還是掛著笑容,溫柔的鼓勵著謝承澤。
不由也叮囑道:「手要穩,脊背發力,瞄準靶心!」
謝厭的出聲,讓薛清凝有些意外。
沈南姿卻好似沒聽見一樣,一雙眼都在謝承澤身上。
冽風也在一旁囑咐,「小殿下,不要被干擾,穩住!」
謝承澤臉色平靜,拉滿弓弦,瞄準靶心,鬆手射擊。
箭矢像一條直線而出,逐漸往前推進。
「啪!」的一聲,箭扎在箭靶上,箭身還在劇烈的抖動,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射中了!」冽風和宮人都情不自禁的呼喊。
大家都已經對沈承澤沒抱多大的希望,哪怕是射中,估計也只是挨著了箭靶!
沈南姿看著箭在靶子上,高興的差點跳起來,激動的揮舞著爪子。
「哇!謝承澤好厲害!射到箭靶了!」
「恭喜小殿下射中靶心一次!」宮人宣布道。
什麼???靶心????
大家都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三次連箭靶都沒挨上的人,怎麼第四箭就射中靶心了?
眾人定睛一看,箭矢穩穩噹噹的插在中央,還真是在紅心上。
連失望至極的皇上,都打起精神來,多瞧了幾眼。
謝厭抬起頭,看著箭靶處,又望向謝承澤,神色捉摸不透。
靶心!沈南姿也沒有想到,只是箭靶離得遠,看不清楚。
宮人說了,她仔細一瞧,老天,還真是射中了靶心。
天啊!她家的承兒今日射中了靶心!這是何等天賦!
沈南姿心裡即高興,又擔心,害怕只是一次偶然,畢竟他並不精通,雙手緊張的握在胸前。
「瞎貓碰到死耗子!」不知那個小孩說了一句。
立即有其他小孩附和。
「就是,方才連著三箭落地,這次就是撞大運。」
「對對!僥倖而已!」
「不足為懼!後面估計都是落地箭。」
之後都是孩子們的嘲笑聲!
沈南姿聽到第一個小孩的聲音,不是謝弘睿還有誰。
這對母子沒一個善茬。
一個坑她,一個暗戳戳的引暴謝承澤。
「謝承澤穩住!」此刻,她只能言語是的鼓勵。
「放心,娘!兒子不會讓您丟臉的!」
說吧!他又抽出一根,搭上弓。
「啪!」
「小殿下又中靶心一次,共計兩次。」
這一次,之前叫囂和嘲笑的聲音都沒了,而是有些吃驚的看著謝承澤。
連中靶心兩次,沈南姿已經滿足,就算後面都沒射中,也不算太丟臉。
「兩次而已,有本事再射中一次!」謝弘睿似乎不服氣,再次挑起聲音。
立刻有他的擁護者跟風。
「對呀!射中靶心算什麼?落地箭才可笑!」
「是哦!我們可沒有一箭是落地的!」
謝承澤一言不發,再次射出一箭。
「恭喜小殿下連續三次射中靶心!」
接著第七箭。
「恭喜小殿下連續四次射中靶心!」
「恭喜小殿下連續五次射中靶心!」
「恭喜小殿下連續六次射中靶心!」
「恭喜小殿下連續七次射中靶心!」
隨著謝承澤的一箭又一箭射出,大殿之上之前的鬨笑聲沒了。
逐漸變成驚嘆,驚詫,到讚嘆。
謝厭一直淡漠的臉上也有了一些驚喜,聽著身邊恭維的聲音。
「小皇孫是遺傳了靖王的睿智啊!除了開始的三箭,再無一虛發。」
「靖王當年也是箭術無雙,這是虎父無犬子!其父必有其子啊!」
「靖王后繼有人!」
「我朝人才輩出啊!」
「才六歲的孩子,真是天賦異稟!」
謝厭望著謝承澤,這個孩子他從未教授他任何東西!
如今這一聲聲的讚譽,一方面讓他有些慚愧,一方面又有些小小的驕傲。
謝承澤在射擊上竟然和他小時候一樣,十分的出色。
這還是他沒有經過練習的情況下,謝厭能不震驚嗎?
他頭一次仔仔細細的望著與他有著血脈相連的孩子。
大家都說他長得像他,如今細看,何止是像,簡直是自己小時候的翻版。
心中對這個孩子莫名生出一種怪異的情感。
既驕傲,又欣慰,還有一些生疏,以及本能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