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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謝厭的矛盾

2025-11-28 20:55:02 作者: 不想說話的魔芋爽

  謝厭的聲音出現在身後,讓定王大吃一驚。

  他轉過身,臉色有些難掩的尷尬。

  沈南姿也回過頭,有些意外他會來她身邊。

  想著必定又是來教謝弘睿的,便收回視線,看著腳尖。

  「厭兒,我們只是恰巧遇見,莫要誤會。」

  定王拉著韁繩,氣定神閒的解釋著,轉開話題,「你是來找靖王妃的吧?皇叔就先行離開。」

  「十二皇叔,留步。」

  謝厭雙手置於身後,聲音沉重而壓抑,絳紫色的衣袍襯得他的周身都有一股肅殺之氣。

  明明年長他幾歲的定王,此刻氣勢也削弱了幾分,像是低他一頭般的進退兩難。

  定王抬眼,臉色也冷了下來,「何事?」

  謝厭眼神如刃,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您是長輩,比我更懂何謂長幼有序,人倫常理。」

  「十二皇嬸早逝,都說十二皇叔痴情,念舊不娶。」

  「十二皇叔不貪戀權利,遠離黨爭,遺世獨立,是難得的君子之風。」

  「若是讓世人知曉,被人讚頌的定王,完美外表下,藏著一顆污濁之心,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那時,您的一世英名盡毀,以皇上的性子,只怕這皇室之內也容不得您。」

  謝厭疾言厲色,半點情分都未給。

  饒是馬背上不懂事的魏紀舟都聽出意思來,小小的眼睛裡儘是震驚。

  沈南姿垂首,一字一句都聽在耳朵里。

  他言辭間的怒氣,倒像是真的,不得不說,真是演技真好。

  為了薛清凝,討好她,表現得眼裡容不下任何沙子一般。

  

  若不是知曉他的真心,她怕是會感動不已吧!

  哼……真是煞費苦心!

  十二皇叔的臉色冷然,還帶著一絲秘密被戳破的惱怒。

  抓著韁繩的手指已經發白,胸口也微微起伏。

  「厭兒,你多慮了。」

  謝厭眼神凝重:「十二皇叔,她若是願意,何須你明言,強求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不能坐視不管。」

  「而且,在她不願的情形下,若是再發生此等事情,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您知道,惹她的下場。」

  一時之間,空氣凝結,只余逐漸逼近的馬蹄聲。

  還有幾人的呼吸聲……

  就在沈南姿以為,謝厭已經把話說完之際,他再次開口:

  「若是有朝一日,她願意,你且能護她周全,我自會放手,成人之美。」

  此言一出,如同之前的話語皆被推翻。

  定王濃眉皺起,手指在韁繩上捻轉,仿佛在斟酌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沈南姿聽著此話,心底嘲笑,就說嘛,說到底,他還是在留餘地。

  準確的說是為了他和薛清凝的以後留餘地。

  定王雖然不追逐名利,可是他的名聲極好,他日儲君之爭,若是他要下場,對於謝厭來說,多少也算一份強壓。

  他說這話,是留著一絲的縫隙。

  沈南姿猜測,他是不願多樹敵的。

  謝厭心神縝密,處處都不做絕,讓事情有迴旋商榷的餘地。

  而她,也極有可能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只要有利用價值。

  「娘?」

  騎行而來的謝承澤警惕的看著這一幕,在看清謝厭的神色之後,果斷的從馬背上下來。

  跑至沈南姿身前,以防備的姿勢對峙著謝厭。

  謝厭在他喊娘的那刻,眼神就不自覺的追隨過去,在看到他的沉重的表情後。

  他的心如同被針刺了一下,尖銳的疼。

  承兒以為他在欺負他的娘!

  他很想開口跟他解釋,他沒有欺負他的母妃,只是在趕走母妃不喜歡的人。

  可是,承兒的眼神里都是警惕和防備,有一種他即便是解釋,他也絕無可能會相信。

  畢竟,這麼多年,他在承兒的心裡定是已被列為惡人之列。


  哪怕在場的還有定王,他毫不猶豫的戒備著他。

  謝厭胸口酸澀,親手把自己的兒子推到對立面,也不奢望他的諒解。

  包括他看沈南姿的神色,也知道她在懷疑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懷有目的性的。

  他也終於明白,拿著一顆真心被人誤解的痛苦。

  沈南姿嫁給他的八年,每一日都在受著這種被誤解的煎熬。

  她何其無辜。

  謝厭痛苦極了,在所有的事情已經沒有轉圜之際,他知道辜負了她。

  這連讓他收手的機會都沒有。

  連解釋都變成奢侈。

  謝昱亦翻身下馬,趨至幾人跟前,審視著這稍顯可疑的氛圍。

  「十二皇叔。」

  定王並不言語,而是牽著馬,疾步離去。

  謝昱望著沈南姿和謝厭,兩人沉默著,各懷心事。

  再看小承兒,劍拔弩張的,小臉崩得緊繃繃。

  不由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示意他放心,無事會發生。

  謝承澤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是,六皇叔示意沒事,那定是沒事。

  他信任六皇叔。

  見謝承澤的情緒落下去,就朝沈南姿身後的馬邊走去。

  「魏紀舟,時間不早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哥哥帶你去醉仙樓去吃飯。」

  他故作輕鬆,緩和著氣氛,至少不能嚇到孩子們。

  魏紀舟被謝昱抱下馬,謝承澤看著,眼裡都是羨慕。

  「六皇叔,承兒也想去醉仙樓吃飯。」

  他小聲的想加入。

  「行啊!」謝昱和沈南姿母子,時常會在花鳥小舍里吃飯。

  只是在其他地方,他們的身份不宜單獨出現。

  沈南姿自然也考慮到這些,又不想掃了謝承澤的興致。

  「你同六皇叔去醉仙樓,娘給你們去城西買點心,好不好?」

  「為何不一起?我們好些日子都沒同六皇叔一起吃飯了!」

  謝承澤畢竟只有六歲,之前時常在一起用飯,在他的眼裡和謝昱吃飯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南姿有點想堵上承兒的嘴巴,真是童言無忌,以後得叮囑一下。

  畢竟她如今還是靖王妃的身份,表面的禮數還是需要維持的。

  「一起去吧!」謝厭突然出聲,眼神落在謝昱的身上有些長。

  謝承澤一聽他要去,臉色瞬間凝重,看向沈南姿。

  沈南姿也有些怪異,他難道還嫉妒上了?

  上次摘枇杷的事,他不是也同薛清凝在一起嗎?

  多少也算一個平局,大家都很默契的不計較。

  他如今跟著,他們還吃得下飯嗎?

  「那便一起吧!」謝昱看出謝承澤眼底的羨慕,低下身子,就準備一手抱一個。

  哪知被謝厭截了過去,他撈了一個空。

  謝承澤也感覺身體一輕,只見謝昱在他的對面,娘親也在旁邊,那抱他的人是……

  謝承澤轉過身子,對上那張讓他心生怨懟的臉,臉上儘是恐懼。

  沈南姿也沒有想到,謝厭會去抱謝承澤,等她反應過來,嚇了一跳。

  再看著承兒蒼白的臉色,伸手就要搶過來。

  「謝厭?你要做什麼?」

  看著她眼底的警惕,謝厭知道同她好好說話,就是無話可說。

  「怎麼?我的兒子不能抱嗎?」

  他的這一聲『我的兒子』,震驚的不止是沈南姿,還有謝承澤。

  母子兩人如同見鬼一般的盯著他。

  謝昱也看著這一幕,他可是從未見過謝厭抱謝承澤。

  最近的謝厭,有些過於明顯的改變。

  「你的兒子?」沈南姿『哼』笑一聲,「說什麼天大的笑話呢,你是生過他,還是養過他?還給我。」

  沈南姿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對峙著謝厭。


  謝厭斜睨著眼皮子底下的那張臉,確實明艷可人,就算凶神惡煞,也擋不住她的美貌。

  他身軀一轉,往騎射場外走去,「他是不是我的兒子?你比誰都清楚。」

  謝厭腿長,又執意要抱著承兒,沈南姿只得在他身後跟著。

  「謝厭,你沒看出來嗎?我和承兒並不想你跟著,你會影響我們的食慾。」

  謝厭充抱著謝承澤,僵硬著背脊,往外面走去,下頜線拉得緊直,心口如同被匕首深插。

  艱難的發聲:「沈南姿,吃不下也得吃,我在一日,我們便是夫妻。」

  沈南姿提著裙擺,怒不可遏,「謝厭,你真是可惡!」

  *

  醉仙樓前,偶遇薛遇白,他牽著謝弘睿的手。

  「拜見靖王,六皇子,靖王妃!」他逐一施禮,禮數甚是周全。

  沈南姿凝視謝弘睿,騎射服還未換下,果真是為了薛清凝去的騎射場。

  「你們也來醉仙樓用飯?」薛遇白臉上有些驚訝,詢問謝昱。

  謝昱答道:「是。」

  「哦?如此之巧!」薛遇白略感欣喜:「二皇妃於醉仙樓訂了雅間。」

  「既然巧遇,我們人少,一起吃吧,孩子們也能多吃點菜式。」

  謝厭沉默不語,觀其神色,似無異議。

  謝昱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期而遇,那便叨擾了!」

  沈南姿深知此餐飯定然難以下咽。

  …

  醉仙樓里,雅間內。

  「嘗嘗!」薛清凝夾了一塊羊排,到謝弘睿的碗裡。

  「娘,羊排是皇叔喜歡吃的,上回我們去踏青,您不是說過嗎?」

  謝弘睿說話之間,眼色落在謝承澤的臉上。

  在看到謝承澤臉色發白後,又道:「娘,您夾給皇叔一塊。」

  薛清凝神色間有些尷尬,乾笑著化解,「弘兒快吃,你皇叔自己會夾。」

  「不嘛!您明明回回都會給皇叔夾,為何這次就不夾?」

  薛清凝輕咳了一聲,「弘兒,寢不言,食不語,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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