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昱撲倒在她的身上,沈南姿從他的肩頭處,看到數道利箭從謝昱的背脊上而過。
而她的眼神往山林之中移去,只見山林之中,數個蒙面人拉著弓箭,準備再一次射擊。
在觸到一雙熟悉的眼神後,沈南姿的眼神劇烈顫動。
與此同時,青禾腰間的軟劍早已抽出,劍花來回舞動,砍落兩根,落在地上。
沈南姿驚呼,驚慌的撫摸著他的背脊,在摸到一片平坦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謝昱,你瘋了,你是皇子之身,豈能救我?」
此時,顯然不是說這個時刻,可沈南姿必須說,擔心他再次不顧安危的救她。
在這瞬間,第二波利箭再次襲來。
沈南姿翻身想反壓,把謝昱護在身下。
可是,他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抱著他的身軀紋絲不動。
還好此刻,謝昱的護衛前來,加入戰局。
與青禾一起,再次擋住來襲來的箭雨。
沈南姿知道,這是有人置他們於死地。
兩人同時抬起頭,打量著周圍的現狀。
這裡是山腳的一處小路,旁邊是農田,可是已經收割,還未種下秋季的種子。
此時的田地如攤開的白紙,一望無垠,卻無一處躲藏。
而利箭所射擊的位置是山林裡面,那就更加無法躲藏。
這條小路並不遙遠,從這頭可以看到那頭。
此時,他們處在中間位置,最好的辦法是折返回帳篷處,那裡的禁衛軍多。
弓箭手的位置站在前方,他們往回撤是最好的退路。
四目相對,知道彼此的想法一致。
說時遲,那時快,謝昱從沈南姿的身上爬起來,接著彎腰一抱,沈南姿就在他的懷裡。
青禾和另外兩個護衛,背對著,擋住他們。
「抱緊我。」他在沈南姿的耳畔嚴厲命令。
此時,情況危急,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一個問題。
沈南姿也沒掙扎,更是放棄了男女大防的顧慮。
用雙手交疊在他的身後,儘量護著他的心肺部位。
緊緊的抱著他,便於他往後撤退。
沈南姿的極力配合,讓謝昱心口一熱。
前面不過兩百丈,他定能護著她離開。
可是,下一刻,謝昱的眼瞳放大,沈南姿也察覺出呼嘯之聲,破空而來。
沈南姿想跳下去,護著謝昱已經來不及。
她的身子一陣旋轉,方向瞬間改變。
謝昱再次把她護在胸前。
沈南姿聽見箭矢沒入血肉的沉悶之聲,瞬間眼瞳震盪,抬眼看著謝昱。
他低頭看著她,裝作無事一般的笑著。
可是,之後,他的笑意被痛苦取代,眼底有猩紅泛起。
沈南姿慌忙的呼叫,「青禾,這邊也有刺客。」
青禾立即轉身,護在他們另外一邊。
她掙扎著下來,雙手依舊不敢離開他的背脊。
踮腳,下巴越過他的肩頭,眼神一垂。
隨即觸目驚心,心口發顫,他的大腿上,被射中三箭。
手掌之下,不過一寸,也被射了一箭。
沈南姿眼淚瞬間就湧進眼眶,聲音悽厲,「謝昱,你是不是傻?」
謝昱看著她,一言不發,只是雙目緊盯著她的臉龐,唇邊還帶著無悔的笑意。
「護著你,不是應該的嗎?你可是救我兩回。」
此時,哪裡是算這筆帳的時候。
沈南姿已經失去了理智,慌亂得不知道先去堵那個傷口。
每一個傷口都好像在流血,他本就穿著水藍色的衣袍,血色尤為明顯。
如同千萬支箭插進胸口,哽咽的呼喊著他的名字,「謝昱!」
謝厭收到消息,帶著禁衛軍趕來時,就看著這一幕。
沈南姿和謝昱相擁著,她的雙臂緊緊的抱著他,雙眼赤紅,深情的呼喊著謝昱的名字。
謝厭忍受著胸口的窒息,揚手一揮,身後數百名的禁衛軍,往山林而去。
危機隨即解除。
沈南姿卻目眥欲裂,抱著謝昱根本不敢放開。
他好像已經有些疼得站不住,身體傾斜在她的身上。
這個金尊玉貴的皇子,只會閒時喝酒,醉了便臥,醒了便樂。
養鳥逗貓,無絲毫權欲的羈絆,活得肆意瀟灑,何時吃過這樣的苦頭?
沈南姿此刻恨極了這權利的背後的暗涌,讓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受此劫難。
謝厭冷眼瞧著這一幕,對著謝昱的兩個護衛吩咐:
「你們過來,趕緊帶著六皇子,回營地去救治。」
沈南姿聽著謝厭的聲音,抬起頭,雙眼仇恨的望著他。
隨著她的身上一輕,她拔下頭上的金簪,衝過去,帶著義無反顧的決裂。
深深的插進謝厭的胸口。
嫌棄不夠深,又用力往裡插了一分。
謝厭深呼一口氣,嘴角疼得抽搐,垂眸,望著她緊握的手。
手心之間,一根金簪,沒進他的絳紫色衣袍。
一一位置是心臟部位。
謝厭不禁苦笑,想著剛才的一幕。
仿佛謝昱才是她的男人。
她終歸是向著謝昱,把他當成了仇敵。
要置他於死地。
他望著她,一把抱住她的腰肢,眼神中帶著泣血的紅,「恨我?要殺了我?」
沈南姿因為哥哥被抓,謝昱遭人刺殺,此時此刻,已然喪失理智。
咬牙切齒,恨不得撕碎眼前之人,「謝厭,不要裝什麼無辜。」
「我哥哥的事,只有你知曉,不是你密告,還能是誰?」
「還有這些黑衣人,也是你派來的。」
謝厭:「不是,這些黑衣人跟我沒有關係。」
沈南姿望著他的身後,「你的護衛無影呢?」
「他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你的身邊嗎?現在他在哪裡?」
謝厭眼神微震。
沈南姿盯著他的眼睛,手裡的力道又重一分,嘴唇和睫毛都在抖動,「他在你派來的這些黑衣人中。」
謝厭心中一震,手臂收緊,「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現在,你跟我回營地。」
沈南姿怒視著他,「我不需要你的理由,我要你死!」
說罷,她雙手握著簪子,用力的往心口插。
「你死了,這個世界就安寧了,皇位就是謝昱的。」
「你想要的,到地獄去找閻王爺要去吧!」
沈南姿的簪子又往裡面刺進一分,謝厭的臉上帶著肌肉疼得抽搐。
他忍受著胸口處撕裂般的疼痛,不僅僅是血肉的疼,還有沈南姿賦予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