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實在隱秘,不知為何被謝厭得知,五皇子面上不顯山露水,實則心中羞愧不已。
豢養奶娘養生,並非他一人所為。
許多富貴人家,為了美容養顏和延年益壽的功效,府中都常常備著奶娘,以供需求。
五皇子難言的是,他是親食。
此事他又羞愧,又戒不掉。
害怕有一日被揭穿,名譽受損。
而謝厭此人,那麼強調他認識此人的姐姐,肯定是知道他的怪癖。
五皇子是個極其要顏面的人,他寧願死,也不會讓人知曉他此難言之隱。
他一時竟然怔在當場,猶豫不決。
他不承認,害怕謝厭當場揭露,那將是他一生的穢事。
他承認了,又坐實了刺殺六皇子的事實。
就在他猶豫之時,皇上開了口,「五皇子,看來此事真跟你有關!」
五皇子慌忙的跪下,有種他不好,誰都別想好,一起去死的決裂。
「父皇,您聽兒臣解釋,兒臣要告發,告發靖王與沈太尉勾結,他們藏有私自兵,意圖謀反。」
「兒臣查得,靖王早就知道沈太尉藏著兵,還意圖和沈太尉聯手,要謀圖著皇位!」
百官一個接著一個消息的吞著,這是幾位皇子都卷了進來,沒一個是乾淨的。
靖王居然還和沈太尉聯手,這些他們怎麼都看不懂啊!
這幾個皇子還能活著出這崇德殿嗎?
謝厭淡淡的看著謝珩,他還真的狗急跳牆,直接跳到皇上挖好的坑裡。
「皇上,五皇子冤枉兒臣,空口白牙,一句告發,就想拉著兒臣一起死。」
謝厭從容不迫,看著五皇子自亂陣腳。
一會,還有好戲觀看呢。
「靖王,你以為朕就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皇上大怒,聲音震動得整個崇德殿都在迴蕩。
「五皇子所言,是真是假,你自己比誰都清楚,」皇上指著身下的龍椅,「你所圖,不就是這個嗎?」
「他們弱,你就趁機要他們的命,你可有想過,他們都是你的手足?」
「你如此狼子野心,今日,朕要是姑息你,以後雲漢的子孫都會效仿你,為了這儲位手足殘殺。」
謝厭冷笑,真是殺他之心不死,明明五皇子的罪還未定下,就急於要治他的罪。
殿下的百官都目瞪口呆。
皇上歇了一口氣,眼神如猛獸,含著殺氣:「靖王,蓄意篡位,打入天牢!!」
全城大驚,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惶恐。
皇上這是怎麼了?
為何如此暴戾?
連罪證都不足,就定了靖王的罪?
顯然五皇子刺殺六皇子的罪名已經成立,有了證人。
而靖王只是五皇子的一個告發,然後皇上說了一句他也知曉,這事就這麼定了!!
張御史第一個站出來,懇求:「皇上,您請息怒,靖王之事,還未查清,不能就這麼判罪啊!」
「張御史,朕的決策還需你來評判?」皇上一雙銳利的目光盯著他。
那是一種他都要死了,不妨多帶一個殉葬的威懾感。
他是這天下的主,生死都在他的一言之下。
伴君如伴虎,從來不是一句假話。
張御史皺著眉頭,靖王若是有事,他們那些人一個都別想逃。
便硬著頭皮,迎難而上:「臣只是覺得,太過倉促,必須要經過……」
「倉促?你覺得朕還能活多久?」皇上打斷他的話,質問,「朕怕朕還未死,這天下就沒人治得了他。」
「來人!把沈太尉和靖王一起帶下去,還有這個張御史,削了官職,聽候發落。」
崇德殿內瞬間寂靜。
張御史只不過勸誡了兩句,官職就被剝奪!
這誰不害怕!
誰又敢反對!!
「朕乏累了!」皇上像是終於忍受不住,「去拿藥來!」
大殿之中,久久的沒有反應。
既沒有侍衛來押送謝厭,也沒有宮人送藥過來,好像靜止了一般。
皇上敏銳的察覺出不對勁來。
百官也看出不對勁來,都驚訝的看著四周。
「怎麼了?這是?」
「是啊?為何沒有人進殿?」
五皇子明白過來,指著他,不可思議,「靖王,你挾持了外面的殿衛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驟變。
靖王要政變!
謝厭淡然自若,手一揮。
立即有大量的侍衛進入崇德殿,手持兵刃,步伐如同士兵一般,整齊有序。
崇德殿內,不過須臾,被圍得水泄不通。
「靖王,萬萬不可啊!」有官員勸誡。
有一就有二,官員們紛紛勸阻。
李丞相叩首泣諫,聲音顫抖:「靖王殿下!崇德殿上,宮闈之中,妄行兵變,謀逆篡位,乃是十惡不赦之舉!」
「殿下身為宗室血脈,當遵祖宗之法、盡臣子之道,若執意為之,必致宗室相殘,殿下亦會落得亂臣賊子之名,千古唾罵啊!」
張太常也跪行進言:「殿下三思!陛下雖有裁決,然殿下可上表自辯,可請百官聯名求情,為何要行此險招?」
「靖王殿下!九五之尊,當承天命,而非以刀兵相逼、強取豪奪啊!」
「今日若您執意奪權,朝野震動,即便坐穩帝位,亦難安天下之心,後世史官,必以「篡逆」二字刻您一生,殿下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殿內一片嘈雜,跳出來反對他的都是其他勢力的。
「住嘴!」謝厭厲聲呵斥,神色蔑視,一群附炎趨勢之輩。
方才他被皇上定罪,一個個噤若寒蟬,此刻倒是能說會辯。
「誰說本王是謀朝篡位?」他掃視大殿,「本王是來清理五皇子的,他謀殺六皇子,還有本王的王妃。」
「就憑這一點,本王就要讓他罪有應得。」
「來人!把五皇子給本王綁了!」
「謝厭,你敢?」皇上捂著胸口,臉色發青,眼睛瞬間充血。
謝厭轉身,戲看龍座之上,「皇上,您覺得兒臣為何不敢?」
「這不就是您要看的結果嗎?」他冷冷的笑著。
「六皇子傷,五皇子幽禁,靖王死。」
「殺了兒臣,您一直要隱瞞的事,便能永遠隱瞞下去。」
皇上臉色驟變,捂著胸口,嘴角發抖,雙眼瞪著,眼球似乎要奪眶而出。
額頭和脖子青筋根根爆起,神色因為痛苦而猙獰,臉色由青變紫。
喉嚨間發出「赫赫」的聲音,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是,身體直愣愣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