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姿每日天蒙蒙亮就去了皇宮,葉書隱化妝成護衛跟著。
到了馬場,葉書隱遠遠站著,沈南姿則在莫藍星周圍,讓閃電看到她,它不聽話,還要不斷安撫它一下。
初冬的清晨,陰冷陰冷的,她抱著雪白的護手,脖子間圍著雪白的狐狸毛,亭亭玉立的站在柵欄旁。
第一天,閃電連韁繩都不讓莫藍星碰,氣得莫藍星把韁繩砸在她身上。
第二天,沈南姿好說歹說,莫藍星終於摸到韁繩,卻被閃電拖拽在地上,臉上都是土。
沈南姿沒忍住,笑了。
莫藍星生氣,把她手裡的雪白護手搶走,然後甩給她一條粘滿泥土的護手。
看著沈南姿臉都綠了,莫藍星冷哼一聲才滿意的離開。
第三天,沈南姿哄得煩了,就和莫藍星一起溜馬,兩人一路無話。
這次,閃電才沒發火。
但是,沈南姿和莫藍星並肩而行半個時辰,被王后得知。
手裡的銅爐直接被砸地上,火星子滾得滿地都是。
氈毯燒了好些個黑洞。
第四天,依舊是溜馬,閃電好像終於有些接受莫藍星。
莫藍星估計是心癢難耐,想上馬試試,試試差點逝世。
被閃電直接甩在地上,莫藍星差點被馬蹄踩到,幸虧沈南姿眼疾手快,把閃電呵斥住。
一眾宮人把莫藍星圍住。
第五天,溜馬溜得好好的,莫藍星突然道:「閃電這名字誰取的?」
正在欣賞日出的沈南姿回過神,「民女取的啊!」
「就知道是你取的,真難聽!」莫藍星一嘴的嫌棄。
「哪裡難聽了?它快如閃電啊!」沈南姿不服氣,伸手的同時,嘴裡還「啾」了一聲,「還有比閃電更快的嗎?」
她一伸手,差點打到莫藍星的臉上,莫藍星冷冷的瞪著她。
沈南姿尷尬的收回手,訕訕道:「如今它是你的了,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以後它就叫逐日。」莫藍星望著早上的太陽,冷斥:「追逐太陽,不比你那閃電好聽!」
沈南姿無所謂的點頭,沒想到身後走得好好的閃電突然竄到兩人中間,對著莫藍星就噴了一嘴。
仿佛在抗議他的名字。
逐日逐日,你才叫豬兒,豬兒!
看著莫藍星頂著葉書隱的那張臉,一臉的不可思議。
沈南姿沒忍住,「噗呲」笑出聲來。
莫藍星又搶過她的白毛護手,把臉上的東西擦掉。
一把拿過韁繩,翻身上馬。
他要讓閃電瞧瞧,誰才是他的主人。
沈南姿見狀,攔住他,「王上,你是一國之君,不能涉險。」
雖然沈南姿希望他馬上就摔死,那樣她的三千兵甲直接到手。
可是,這麼多人看著呢,換身份也不能這麼換吧!
莫藍星被一匹馬給氣到了,用力扯著韁繩,繞過沈南姿,往前跑去。
沈南姿心想,這閃電和莫藍星相處了五天,雖然每次只有半個時辰,應該不至於摔死他。
可是,沈南姿還是太樂觀。她看著莫藍星在和閃電較量。
閃電執意要把他甩下馬,而莫藍星夾著馬肚子,抱著馬脖子,要馴服它。
數圈之後,閃電的體力依舊,而莫藍星的身體逐漸乏力,在馬背是一顛一殿。
沈南姿知道,莫藍星要是被閃電給甩下了,速度又快,非死即傷。
他不能當眾死亡啊!
沈南姿看著衝過來的閃電,瞄準馬蹬,按著莫藍星的身體,一個漂亮的轉身,飛身上馬,夾緊馬肚子。
從莫藍星的手裡奪回韁繩,扯住他腰間的革帶,「閃電,聽話!」
閃電已經亢奮,似乎根本聽不見沈南姿的聲音,還在繼續跑。
終於在跑了一圈後,閃電似乎回過神來,轉過馬頭,看了沈南姿一眼,溫順的停了下來。
一切風雨仿佛驟然而止。
莫藍星臉色蒼白的轉過頭來,那眼神帶著幾分震驚。
沈南姿看著他,「我不是故意要和王上共乘一騎的,主要擔心王上您的安危。」
民女都忘記了用。
「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得賠命啊!我可不想死!」
莫藍星翻身下馬,目光冷冷的瞧著她,「雪夫人,為何在第二圈時,突然馬就失控了!」
「民女如何知道?」沈南姿也跳下馬來,一臉委屈:「王上,您可別冤枉民女,民女可是捨命相救。」
「王上,您這樣,民女明日就不來了!」
沈南姿繃著一張明艷動人的臉蛋,激烈的奔跑,她頭上的髮髻都顛歪了,有些髮絲落在額頭,凌亂的飛舞。
初冬的早上,凜冽的寒氣,讓一身發熱的兩人都安靜下來。
莫藍星打量著她,突然一笑,「你救了本王,本王怎麼會冤枉於你。」
沈南姿緊繃的小臉有了一絲裂痕,「王上,您真是會嚇人!」
她拍打著胸口,撫平著跳得厲害的心臟。
「本王終有一日要馴服這畜牲。」莫藍星頂著葉書隱那張臉,恨恨的說著。
沈南姿與兩人相處久了,她有時都恍惚,誰才是葉書隱。
對上她有些迷離的眼神,莫藍星突然凶道:「看什麼?」
他知道自己的長相,時常惹得女子驚嘆。
以為她與眾不同,原來也不過如此,眼裡已經有輕蔑之色。
「王上,您的發冠歪了!」沈南姿像是想了許久才指出。
莫藍星摸了一下,發冠果真是歪掉了,他索性扯開,讓頭髮傾瀉下來。
然後沒好氣的轉身,「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沈南姿看著地面,莞爾一笑。
待莫藍星走遠,她才彎腰拾起,是一根玉制髮簪,插在玉冠中間固定用的。
雪夫人與王上共騎的事,自然又落進王后的耳朵。
又過了幾日,莫藍星終於有了一些進展。
他們談話的時間似乎也多了一些,至少在外人看起來,他們和諧起來。
沈南姿覺得機會已經成熟,在目送莫藍星去了前殿,便照舊,去葉書隱匯合。
馬場之外,有一條通往皇宮外的路,也是她每日出去的路。
因為太早,十分僻靜。
在一片竹林之後,葉書隱等在那裡。
此時的他已經恢復容貌,穿著和莫藍星一模一樣的衣袍。
沈南姿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宮人,此人基本上每日都會遠遠的跟隨著她。
今日,她就讓她看點好的。
沈南姿走著走著,就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拉進竹林。
落進葉書隱的懷抱,他的唇落下,沈南姿伸出手掌,他的唇就落在她的掌心。
沈南姿掙扎著,可遭不住男人的力氣大,最後被按進懷裡。
在那宮人的眼中,是王上和雪夫人在竹林里私會。
還是王上招惹的雪夫人,強迫的雪夫人。
宮人臉色一白,匆匆往後宮的方向而去。
這一次,王后沒有發怒,而是冷靜得異常。
又過了一日,王后坐不住了!
待雪夫人和莫藍星分開後,皇后跟隨著莫藍星後面。
可是,宣政殿她是進不去了的,她從宣政殿的側面而去。
哪裡也能通到雪夫人出皇宮的那條路上。
在這裡王后看到令她憤恨的一幕。
雪夫人被莫藍星禁錮在竹子之間,他背對著王后。
雪夫人纖細的身軀,幾乎被他隱藏。
她聽到了莫藍星的聲音。
「等本王,本王的王后之位非你莫屬。」
「可是,你已經有王后了,我也有了夫君,王上,我們不能這樣。」雪夫人拒絕。
可,聽在王后的耳朵里,這不是拒絕,這是把他們之間的障礙擺在莫藍星面前。
果然莫藍星說:「有些人該消失就得消失,你不用擔心,乖乖等本王即可。」
「我本王心屬你,非你不可。」
王后震驚得無法站穩,她站在那裡 看著莫藍星親吻著雪夫人,還把玉簪插在雪夫人的發間。
在方朔,男子把自己的髮簪插到女子發間,是定情的宣言,代表非你不娶。
代表「綰住青絲,綰住你」的意思。
王后震驚又難過,轉身離去。
當天的晚上子時,雪夫人的府邸被大量的刺客包圍。
站在假山陰影的雲霄第一時間發現異常,黑暗下不斷闖進來的黑衣人,幾乎包圍了整個府邸。
那麼多的刺客,雪夫人府上今日怕是要被滅口。
就在雲霄準備放求救信號,增加人手之際,雪夫人的外面突然火把燃燒,照亮整個雪夫人府。
一大批的護衛湧進府邸,和黑衣人殊死搏鬥。
沈南姿穿戴整齊的打開房門,一臉從容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雲霄有些驚訝,看來她留有後手,早有防備。
不由對她刮目相看,她比他想像的要厲害,也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和承兒。
這場戰鬥不到天亮就結束。
等姨婆出來時,庭院裡的血跡已經被沖刷乾淨。
那一日,沈南姿依舊去了騎馬場,只是她很高冷,對莫藍星敬而遠之,還保持距離。
這讓莫藍星十分納悶。
「你為何冷冷淡淡的,是本王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