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是種給謝厭的種子,後一句是種給沈南姿的種子。
這下連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都會糊塗,誰才是誰的孩子。
她的話讓即將昏迷的謝厭暴起,他竭力的站起,憤怒的轉身,走至薛清凝跟前。
一把抓住她的衣襟, 「你胡說八道什麼?」
薛清凝從袖子中拿出一個藥瓶,最後看著謝厭,「這是解藥,快點吃下,我不想你死。」
她笑著,看他不肯接,丟在地上,用盡全力,「謝厭,我薛清凝愛權勢,也愛你。」
謝厭怒不可遏,提起她,用力的丟出去。
薛清凝笑凝還在嘴邊,身體飛出城牆外,如同一隻破敗的人偶,快速的掉落。
「轟隆」一聲墜在地上。
謝厭也隨之竭力,昏倒在地。
沈南姿和謝承澤都遠遠的看著,看著張御史和趙震東慌忙的接住他。
一個拿出藥瓶要往謝厭的嘴巴里塞,一個反對,說是怕有毒。
就這樣,謝厭被慌忙的帶離。
他們要帶他去皇宮,去尋找御醫。
城樓之上,被承王的軍隊接替。
還有那個倒在地上哭泣的先帝遺妃。
冽風望著他們,沈南姿恍若未見,帶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承澤下樓。
城樓下面,雖然忙碌,但是有條不紊。
青禾和姨婆等在下面,馬車也在旁邊。
「謝昱呢?」她問。
「送回六皇子府了。」青禾回答。
「薛清凝確認死了嗎?」
「屬下檢查過,已經氣絕身亡,屍體讓人丟到了亂葬崗里。」
沈南姿有些遺憾,這麼便宜就讓她死了。
想到謝穎的母妃,「派人上去,把十八皇子的母妃送回去吧!」
青禾領命。
姨婆已經帶著謝承澤往馬車上而去,沈南姿看著天色,已經近黃昏。
她踏上馬車,對著車夫道:「去皇宮。」
一路上,到處都是承王軍的士兵,百姓們依舊很少,怕是擔心皇權未定,再次起衝突。
天黑時,馬車停在皇宮外,母子兩人走下馬車。
宮燈吊在牆邊,照亮著紅牆。
承王軍隊連皇宮都已經接手。
沈南姿則帶著謝承澤再一次回到這久違之地。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落荒而逃的悲慘母子,而是身披戰甲,一路打回皇城的承王軍。
夜色中,他們一路來到崇德殿,看著空曠寂靜的大殿。
這裡是歷代皇帝早朝的地方,非特殊情況,他們是不能踏足的。
大殿盡頭,是三階九級的台階,再之上就是那人人羨慕的至尊寶座。
沈南姿望著那裡,曾經,她從未想過頂級皇權會跟她有關。
或許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拘泥於小情小愛中多年,只想跟謝厭好好過日子。
真是造化弄人,她或許是真的沒心了!
想到謝厭,心境平靜如水,哪怕他救了她,她竟然希望薛清凝能帶走他。
那樣承兒就沒有了他爹這個阻礙。
她喊來一個士兵,問了一下那些被關押的皇子皇孫們。
士兵回答,還被關押著。
沈南姿道:「通知各家來接人,都放了吧!」
士兵領命出去。
「承兒,我們去看一下你父親吧!」畢竟他的死活,跟他們息息相關。
謝承澤遲疑了一下,才悶悶不樂的點頭,「好!」
沈南姿打聽了謝厭沒回靖王府,而是在後面的一個殿宇的。
母子兩人往後面走著,夜色中沈南姿問:「承兒,看你今日心事重重,可否能告訴娘親?」
謝承澤搖頭,「承兒還未想明白,等承兒想清楚了再告訴娘親您。」
沈南姿也沒勉強他,大約猜測出來是為何?
她是她,她對謝厭的想法,不可能強加到承兒的身上,他有屬於他的感知。
沒多久,他們就站在門口。
只見宮殿裡站著二十來個御醫,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沈南姿聽了一會,大意是銀針射穿謝厭的肩胛骨,有三根,已經拔了出來。
幸虧冽風的刀攔著大部分,不然要是射到心臟肺腑,那必死無疑。
剩下的三根也不好,根銀針上都帶著劇毒,所以謝厭才會當場吐血。
以他的身體,這三根銀針是傷不到他多少的。
現在分成兩波意見,御醫配解藥,和吃下二皇妃留下的解藥。
御醫配解藥需要時間,怕謝厭等不及,他如今快死了。
然後一部分人又擔心薛清凝留下來的藥物有毒,加速謝厭的死亡。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時,有人發現了沈南姿。
「靖王妃,您來決定吧!」
「是啊!靖王妃,您定奪,不然靖王怕是只有半個時辰的光景。」
雖然他們都知道她和靖王的關係不和,但是,他們終歸還是夫妻。
她選擇了,就算最後謝厭死了,也怪不到這些人的頭上,都是一群怕擔責任的宮中老人。
沈南姿帶著承兒走進屋內,謝厭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嘴邊還有血跡。
胸口輕微的起伏著,氣若遊絲,像是隨時要斃命。
「配解藥需要多長時間?」
御醫們支支吾吾,「時間不能確定,目前只查出兩種毒來,還有一種毒不確定。」
想到哥哥的死,她一刻都不想讓他活著。
若是親手殺死他,她還要擔一個殺夫之名。
他這樣死了合情又合理,省了很多麻煩。
除了就是不夠光明正大,沒有壞處。
就在她猶豫之時,謝承澤的小手掙開她,走到床榻前。
他的小手交疊起,擋在他的鼻樑上,只露出眼睛部分。
沈南姿心中微微一驚,承兒在辯論。
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此刻是在認證。
只見謝承澤久久的望著謝厭,他小小的身子背對著她,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過了一會,他站起身來,側頭對著沈南姿道:「娘親,讓御醫們配解藥。那顆現成的解藥馬上用。」
沈南姿知道承兒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這個人跟他也有關係。
沈南姿拉著謝承澤出去。
站在宮殿的牆根處,問他:「非救不可嗎?救活了他,我們會有很多麻煩!」
「他是靖王時,對兒臣不好,可是,他是雲霄時,救了兒臣很多次。」
「兒臣救的不是靖王,而是雲霄。」
沈南姿望著謝承澤,知道他內心的矛盾,若是謝厭一直是靖王,承兒會和她一樣,巴不得他死去。
「若他活了,還是靖王,兒臣願意與他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方才在城樓之上,二皇妃說的話,你不介意嗎?」
謝承澤搖頭:「娘親說過,兒臣是靖王的兒子,我便是靖王的兒子,其他人說的,兒臣都不信。」
沈南姿摸著謝承澤的頭,「好孩子,能明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