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債務深淵與母女疑雲
可一瞬間,她又看向了莊寒雁。
莊仕洋尚且沒有辦法,莊寒雁為什麼可以?
不是她看不上自家閨女,而是這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隨即,目光一轉又看向了擺在眼前的這些證據。
真的!
都是真的!
如果莊仕洋敢拿這些東西來騙自己,那麼就算騙了又何妨!?
更何況,她很清楚莊仕洋也許真的愛她,但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更愛自己,更愛權勢!
所以,這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拿出來擺在自己眼前的。
一念至此,她抬起頭看向了李蓮花:「你、到底是什麼人!」
「醫生,大夫,隨便你們叫。」李蓮花好笑的搖搖頭,看得出來阮希文還是不相信自己,但那又如何呢?
李蓮花並不在平這些,但莊寒雁卻眉頭緊鎖,眼眸中帶著幾分複雜和失落。
「唉。」李蓮花見狀,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再次開口,阮希文卻開口了。
「她是你的人吧!」
「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更不清楚為什麼要幫我。」
「不過你說的對,我只要莊仕洋死,所以你們想要怎麼利用我,其實都不重要。」
隨後看向莊寒雁:「是不是我答應治療,那麼這些東西就歸我!」
莊寒雁微微一愣,她沒想到母親還是不相信自己,甚至直接跟她做起了交易!
一時之間,莊寒雁心中泛起淡淡哀愁。
「這些東西可以交給您保管,但暫時————還不能交出去。」莊寒雁開口道。
「哼!我就知道。」阮希文冷笑一聲,充滿玩味的看向了李蓮花。
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一雙眸子似乎已經確定了,他們倆都是騙子,甚至可能是莊仕洋找來一起騙她的。
「那您要不要先看一看這份證據代表著什麼呢!」
李蓮花從中找出一份看似平平無奇的借據放到阮希文的面前。
見狀,阮希文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大概看到甲方上明晃晃的三個大字————莊寒雁之後,頓時愣住了。
因為那上面所涉及到的金額,哪怕對見過大風大浪的她而言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可、這、怎麼可能?
阮希文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李蓮花兩人。
李蓮花只好將莊仕洋暗中將裴大福的私產轉移隱藏的事情,說了出來。
阮希文對此也是知道的,裴大福倒台之後,可搜刮出來的家產除了宅院田莊以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的了,這明顯不對勁!
那麼錢去了哪?
可以說是這段時日來無數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
只是有零星證據證明,裴大福身邊還有幾個他最信任的義子,但這些義子的身份卻是個密,沒有人知曉。
而其中錢財,就交給了一位義子去管理,隱藏,至今都沒有任何線索。
現在,阮希文明白了。
因為這些錢————已經花了,一分沒剩。
甚至可能有一部分都已經流進了國庫當中。
而這些錢財卻變成了另一種方式,掌握在手中。
人口!
或者說,奴隸更為恰當。
而這份借據,就好像是層層堆疊的金字塔。
莊寒雁手中的這一份,就是最頂尖的那一張。
而在下面依次排列,最少數萬份的借據契約。
這得是多大一筆錢?
阮希文也沉默了下來。
「所以、所以————莊仕洋這個畜生當年在寒雁出生之後沒多久,他就已經想好了這個計劃對不對!」
阮希文不傻,這樣一個龐大且複雜的事情,不是說幾年的時間就能做完的。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很多事情就都想得通了。
李蓮花點點頭:「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應該差不多吧。」
隨即,阮希文看向李蓮花:「你們————想怎麼用到它。」
這些指正莊仕洋的證據似乎在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一旦暴露,那麼所有人都不會在乎一個小小七品芝麻官的死活,而都會將目光聚焦到莊寒雁的身上。
因為這份資產,實在是太誘人了。
甚至他們可以繼續把持著這份借據,每年從中榨取無數底層接待那些貧民流民百姓們的血汗錢,當做是利息,當真是利滾利,做到了無窮極的地步。
即便是人死了,後代也還是會繼續背負著這筆債務,按照上面的利息,永遠不可能會讓你有還清的機會,因為這些一旦有一個人還清了,那就意味著整個「金字塔」的崩塌!
必須承認,這一招真的是太狠太狠了。
饒是阮希文知道莊仕洋的心很毒辣,但也沒想到會做到這般地步。
這背後所牽扯的又豈止是數萬人的生命啊。
所以,這麼一大筆「財富」擺在眼前,那麼如何取捨顯然就是李蓮花和莊寒雁的事情了。
誰不動心?
因此阮希文才有這麼一問。
李蓮花嘆了口氣:「放心吧,這些我們都不會動的,找個機會,我會交給你們慶國的皇帝,到時候也算是還了他一個人情。」
「但這事不是現在馬上可以辦的,您能理解嗎?」
阮希文聞言沉默了片刻,點了下頭。
「好,我答應了。」
聽到她的話,無論是李蓮花還是莊寒雁,都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
隨後,李蓮花先給阮希文號個脈,確定了基本的病情之後鬆了口氣。
「放心吧,雖然沉積已久,但我的醫術自然是藥到病除了。」
「但這雙腿的年頭太長了,想要徹底如正常人那般健步如飛,最少需要兩年的時間,保證你母親之後的日子裡不會留下任何的暗傷,而且這兩年除了調理雙腿,還有身體上的一些毛病,零零總總吧,需要兩年的時間。」
「我、我還能站起來?」阮希文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李蓮花問道。
「阮夫人放心,只要安心靜養兩年,一定不在話下。」李蓮花笑道:「如果做不到的話,那您這寶貝女兒不得把我拆了啊。」
「哼,你知道就好。」莊寒雁冷哼一聲,難得在如今她的身份地位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和情緒的流露。
李蓮花見狀不禁笑了笑:「這就對了嘛,就算再忙也不至於如此,權利這東西雖然有用,但有些時候也可以適當的下放一下!」
「我倒是想!」
莊寒雁翻了個白眼道:「可交給誰?」
「韓師傅是值得相信,可他幫你執掌大內一天天腳不離地,一個大宗師尚且如此,我還能交給誰?貓奴雖然值得信任,但這些傢伙天賦有限,很多事情上只能當一個執行者,而無法成為決策人。」
「我這就只有個小靜幫我,要不然————你考慮一下,把端午送給我怎麼樣!」、
莊寒雁湊過來撞了一下李蓮花的肩膀:「反正她娘已經將她賣給你了嘛,我看不錯,回頭培養一下,一定可以當大用,到時候我給她一個副指揮使噹噹,和小靜平起平坐!」
「呵呵,那你自己跟她說去啊,跟我說幹嘛!」李蓮花翻了個白眼。
「嘿!我要是能說服得了她就好了,那個小財迷成天的就想著她做的那些生意。」
「可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本座在暗中幫她,她的生意哪能做的那麼大,那麼順利?」
「嘖嘖嘖!」李蓮花搖搖頭:「我說你們倆這官商勾結的事,是可以直接當著我面就說的嗎?」
「就不怕我反手一個————」
「呵!你確定?」莊寒雁帶著幾分挑釁的看著李蓮花:「這些錢最後還不是落到你手裡去了?裝什麼呢!」
「————」李蓮花被莊寒雁說的啞口無言起來。
沒辦法,誰叫人家說的是事實呢。
「咳咳咳————」李蓮花乾咳幾聲,想要緩解下尷尬。
可下一秒,一股香風襲來,只見莊寒雁忽然又湊近了幾分:「還是說————您是想著要為您的那位焉國的公主「夫人」謀取一些權力呢!?」
此言一出,李蓮花更加尷尬了起來。
好傢夥,這是哪跟哪啊。
看著莊寒雁,他是真沒想到這丫頭的「戰鬥力」現在都已經這麼爆表了嗎?
說不過,真的是說不過啊。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先走一步,回頭我會把藥方給你,剩下的你知道怎麼辦!」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就走,絲毫不打算再停留半分鐘。
「哼哼!」莊寒雁見狀冷哼一聲,撇撇嘴。
「你們————不是大慶的人!」阮希文忽然開口道。
兩人剛剛的對話,絲毫沒有要瞞著她的意思,所以阮希文自然也猜到了幾分。
「娘,我————」莊寒雁苦笑一聲,她該怎麼解釋一下呢,現在自己的母親似乎認定了自己不是真正的莊寒雁了。
偏偏她還真就拿不出什麼證據來。
怎麼證明?
證明自己是自己?
聽著好奇怪啊!
更不用說,現在「莊寒雁」這個名字上,頂著的是一筆滔天財富,母親顯然認為自己的存在,甚至她針對莊仕洋乃至整個莊家的目的,就是為了這筆財富了。
似乎這一下現在更說不清楚了。
一時之間,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娘,不管您相不相信,但我真的是莊寒雁。」
莊寒雁嘆了口氣:「我如今算是給那個傢伙賣命的,當初也是他將我從儋州那個火坑裡面救出來的,後來就跟著他去了大熙,現在哪裡改朝換代,叫大炎了。」
阮希文似乎已經不在意眼前的「莊寒雁」是不是自己的女兒了,開口道:「你們是————新朝的人!」
莊寒雁點點頭:「沒錯,至於其他的等我們將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之後,咱們一起回到大炎後,所有的一切您就都知道了。」
阮希文表情帶著一抹嘲笑:「那個時候,我還有利用價值嗎?」
莊寒雁聞言,看著母親這個樣子,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最後咬著牙說了一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話:「難道您現在就有嗎?」
「你!」阮希文勃然大怒,臉色帶著幾分凶戾。
可當看著那一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眸子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阮希文看著莊寒雁,語氣頗為感慨:「如果你真的是我女兒改有多好啊!」
——」莊寒雁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反正現在似乎她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早知道如此的話,她說什麼也不會這個時候來跟母親坦白這一期。
只是她覺得,莊家的事讓她拖的太久了,尤其是在來到莊家之後看著這些親人們的嘴臉————現在的她也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了,又豈會被這些人所騙。
所以直接快刀斬亂麻,僅僅歸來幾天的時間,就將莊家裡里外外,調查了個乾淨底掉。
可似乎也正是因為自己太有能力了,所以才導致母親如此不相信自己的吧!
「看來只能多一點時間,慢慢讓母親來接受了。」
隨後也不在多解釋什麼,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阮希文看著莊寒雁離去的背影,表情又變得複雜了起來。因為說實話,她其實也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畢竟莊寒雁剛出生沒多久,就被送走了,一晃快二十年了莊寒雁長什麼樣子,是一點
印象都沒有了啊。
如果讓阮希文知曉,莊寒雁在大炎的身份地位,相當於大慶的陳萍萍,那又會是一個什麼表情。
而李蓮花則順著密道再次回到了如意樓,然後又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離開了。
如今,又一樁事情算是了結,心情不由得開心愉悅幾分。
接下來,李蓮花就等著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巴雷特了。
那玩意絕對是妥妥的一大殺器啊。
雖然對他沒有什麼作用,但威懾力十足啊。
而且,在這些習武的人裡面,突然拿出這個東西出來————嘿嘿,想想就開心啊!
事實也證明,事情的確快了。
前腳他剛回到家,後面范閒就找了過來。
「不是,又有什麼事?」
現在李蓮花看著這個傢伙就感覺頭疼:「你還敢亂跑,就不怕落單沒林府的人抓著了?」
范閒嘿嘿一笑,他知道事情瞞不過李蓮花,所以也沒有裝無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師這件事它真的不能怨我,自從來到這京都,我自認一直以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從來沒有招惹過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