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馬上就要進入七月。
列車越往南走,越發燥熱起來。
貨車比起客車慢的多,當初從京城轉鄭市、西京,到蘭市,前後花了三天多時間。
這一次貨車,足足多了一倍還多的時間。
貨車空間小,本就沒有安排多少隨行人員的住宿空間。這一大群人,前後兩批加一起,足足十四五人。
沒法子,只能擠在裝貨車廂里,這悶罐頭沒有窗,環境可想而知。
白天尚好,可以拉開車廂門,列車快速前行,風從兩側兜進來,天雖轉熱,但也涼爽。
可晚上不行。
晚上情況不明,一路經過城區少,烏漆麻黑的,誰也不知道路上有沒有埋伏。
可關著車廂門,密不透風,悶熱的實在磨人。
在西京把貨轉載到前往京城的貨車之後,李向東重新調整值班,車廂里分兩班。
大部分人白天睡覺,小部分人值守。把防禦重心放在晚上,白天值守的,晚上在客車車廂休息。
這一路也幸好鐵路部門的同志通情達理,沒有為難。
要不然這十多人的吃喝拉撒都成問題,要知道原本一輛貨車,壓根就不會準備這麼多消耗。
沒辦法,實在是賭不起。
在鄭市完成完成最後一次換乘之後,出發的當晚,陳國梁最終還是倒下了。
這老頭倔強地堅持了一個星期,身體還是吃不消了。
貨車上,別說住,就連做飯都是大問題,每次停靠,都要爭分奪秒採買。
天氣熱起來,連食物都不好存儲,總不能天天啃乾糧吧?
這裡不得不說之前沒有拒絕方城送的土特產是明智的。這特產雖然土,但都是實打實的吃的。
雖然說送給李向東個人的,但他也沒有吝嗇,都拿出來給大家分了。
方城給李向東準備了整整二十斤氂牛肉乾,還有梨、乾果,二十斤的面,還有一些百合干、瓜子等等。
但人吃馬嚼的,這一路下來,也消耗了大半。這還是大家不好意思,極力克制的結果。
說實話,李向東也沒有多的。
這次出差,他是一點也沒往空間裡塞,就他一個人,草木皆兵的,哪有功夫考慮這些。
不過每日簽到是日日不落下,簽到的東西也常有小驚喜。
比如三天前。
【恭喜用戶獲得鮮氂牛肉五十斤】
系統還是懂的,給的東西也是樸實無華。
再比如兩周前。
【恭喜用戶獲得手抓羊肉二十斤、滷牛肉二十斤】
還有剛到蘭市不久。
【恭喜用戶獲得珍貴藥材大禮包一份,內含藏紅花、冬蟲夏草、鹿茸、麝香、肉蓯蓉等】
除了這幾次大的,平常連蘭州拉麵都簽到過好幾回,都是連碗帶湯的。
只是空間裡東西多歸多,在車上他也看不出來。就算是備用的衣服都拿不出來。
李向東有些嫌棄自己,實在是身上的味道沒法說。
他是科長,要以身作則,值了這麼多晚,就算是他這樣的身體素質,也是經常大汗淋漓。
身上的衣服是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趟這麼久,壓根就沒有準備夏裝。
車上又沒辦法洗澡,就連洗漱用的,都要斤斤計較。
沒辦法,誰讓一下子硬擠上來這麼多人。
總不能搶的連鐵路部門的同志都沒辦法正常工作吧?
原本一輛列車最多就安排四五個車組人員,現在加一塊兒有二十人,這不管怎麼樣,都是有問題的。
不過,好在一切總算是快結束了。
6月29日。
趕著最後一抹夕陽,貨車緩緩抵達京城。
貨車停靠在和平里站,這裡是東城附近的主要幾個貨車停靠站之一,也是離著軋鋼廠最近的。
往常的貨運,不論是進還是出,幾乎都是走的這裡。
貨運跟客運不同。
這裡的吐納量原本在京城周邊諸多車站算不得最大,周邊環境也差很多,但隨著一五計劃大力建設,這兩年也跟著快速發展起來。
53年修建了馬路,再過去不遠,就是安定門。55年的時候,還成立了街道,按轄區算朝陽的。
這些都是李懷德告訴他的。
就李向東自己來說,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在他印象里,安定門外,應該就是一片雜草叢生的郊區,就連住戶都不如麥子店多。
但這些年隨著國家建設,大量鄉村人口遷入城市,尤其是京城作為首都,那湧入的人口更是海量。
本地住戶都分房困難,何況這些外來的。所以圍繞東西城老城區周邊就大量建設起來。
就像之前。
李向東回麥子店時,就看到城外到處是建築工地。不僅僅是住宅,還有大量的企業單位學校等。
像林靜、劉國棟他們大院,也都是建起來沒多久。
貨車到站,烏泱烏泱圍上來一群人,除了來接貨的單位,還有一大群都是來干搬運的臨時工。
這不,李向東就遇到了熟人。
「向、向東?」
「閻解成?你在這裡打零工?」
閻解成看到李向東,臉上不自然地抽了抽,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沒等他多解釋兩句,邊上就有人催著:「傻愣著幹什麼呢?還想不想賺錢了?」
「賺,賺!」
一聽錢,閻解成急得上頭,都來不及跟李向東打招呼,著急忙慌地趕著跑前頭去。
李向東看著方向,是去卸煤的。
「向東,你認識?」
李向東點點頭,「嗯,一個院的。」
「呵,看著也不大吧?能幹得了卸煤的活?」
「應該18了吧?」
李向東有些不確定,主要跟閻解成真沒啥交集,兩人差了五六歲,他們兩家雖說對門,可閻老西那摳搜勁兒,是不多不少都遺傳了下來。
李向東打小就瞧不上這一家子,等到他穿越過來,更知道這一家子什麼貨色,也就跟閻埠貴虛與委蛇一下,這老閻家的幾個孩子,他就沒聊上幾句過。
閻解成湊到跟前,只有問你要煙的份。
不像傻柱、許大茂,嘴可能臭點,但起碼人還能外送點。
賈東旭也是,他雖說是個媽寶,但也沒像他那盜聖兒子一樣長歪,湊到眼前,再手頭緊,也不至於就奔著你口袋裡的煙去。
「那邊是煤炭公司四廠的,那邊是建築公司的...」
閒著無聊等卸貨,李懷德給李向東介紹著不遠處那一堆堆人群。
「等他們完事兒了,再輪到咱們,估摸著,都得大晚上了。」
李向東聽完,正準備問什麼時候回去。
就看到剛才把陳國梁送走的陳大勇又回來了。
「科長,金書記說,讓你和李主任趕緊回廠里,他要開會討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