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這聲暴喝如同驚雷,炸碎了戰場上絕望的空氣。
「轟!!」
地面炸裂。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瀑布,瞬間貫穿了整個戰場!
丹恆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一絲的遲疑。
在景元被抓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讀懂了那個眼神。
那不是求救。
那是……誘餌。
幻朧為了轉化景元,為了壓制神君,將自己本體與建木的連接、將所有的防禦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景元身上。
她把自己……和景元連在了一起。
「蒼龍……」
丹恆手中的擊雲長槍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這一次,沒有漫天的水花,沒有華麗的龍影。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虛數能量,所有的「不朽」權能,都被他瘋狂地壓縮、坍塌、匯聚在了一點。
匯聚在那一點槍尖之上。
「……濯世!!」
丹恆的身影消失了。
他化作了一道青色的、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眼的流光。
不是沖向幻朧的頭顱,也不是沖向她的心臟。
他沖向的……是景元。
「!!」
三月七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丹恆?!」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
那道青色的流光,帶著貫穿星辰的氣勢,直直地扎向了被束縛在半空的景元!
「噗嗤——!!」
並沒有血肉橫飛的聲音。
而是一聲……如同裂帛般的、清脆的撕裂聲。
那道青光,並沒有刺入景元的身體。
它以一種極其驚險、極其精準的角度,擦著景元的肋下穿過——
然後,狠狠地、毫無阻礙地……
釘入了景元身後,那個正通過鎖鏈與景元緊密相連的、幻朧的能量核心!
「什麼?!」
幻朧那張巨大的臉上,瘋狂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鋒利、帶著「不朽」龍力的能量,強行切斷了她與景元之間的能量迴路,並且……順著那個迴路,狠狠地扎進了她的本體!
但這還不是結束。
「煌煌威靈——!!!」
那個原本已經被黑氣纏繞、奄奄一息的金色神君,在這一瞬間……
睜開了眼。
景元猛地抬起頭,雖然嘴角溢血,但他眼中的金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這就是……將軍的「後手」。
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導體,誘騙幻朧將核心暴露,然後……
「——遵吾敕命!!」
神君那隻巨大的、原本看似無力的手臂,猛地暴漲。
那柄足以開山的金色大刀,並沒有揮砍。
而是……
狠狠地、自下而上地……
捅了進去!
與丹恆的長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致命的……
十字絞殺。
「轟————!!!」
長槍貫穿了連結。
大刀粉碎了核心。
「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從幻朧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不再是威嚴的神音,而是某種野獸瀕死的哀嚎。
金紅色的火焰開始失控,紫黑色的鎖鏈寸寸崩斷。
「你們……你們竟敢……算計我!!!」
幻朧那巨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無數道裂紋在她的「軀殼」上蔓延。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噴涌而出,那是建木之力正在失控,正在反噬。
「不……這具軀體……!!」
幻朧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她的手指正在崩解,化作飛灰。
「給我……碎!!」
景元和丹恆同時發力。
「轟隆!!!」
一場巨大的、絢爛的爆炸,在鱗淵境的上空綻放。
幻朧那巨大身軀,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徹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塵埃。
……
「呼……」
狂風散去。
一個身影從高空墜落。
是景元。
失去了神君的支撐,脫力加上重傷,他像一片枯葉般掉了下來。
「將軍!」
彥卿驚呼著想要衝過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青色的殘影掠過。丹恆穩穩地接住了景元,身後的龍力化作柔和的水流,卸去了下墜的衝擊力,兩人平穩落地。
「咳咳……」
景元靠在丹恆的手臂上,臉色慘白如紙,但他還是勉強睜開了一隻眼,看著那個扶著自己的老友。
「……謝了。」
景元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得逞的快意。
「看來……我們仍留有當年的默契……」
「……」
丹恆看著他,那雙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釋然。
「別說話了。」
這時候,列車組的眾人也圍了上來。
「將軍!你……你沒事吧?」三月七小臉煞白,顯然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剛才……剛才丹恆那一槍刺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
她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還以為他被控制了,要連你一起捅了呢!嚇死我了!」
景元聞言,費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呵……幻朧……確實是個可怕的敵人。」
他微微喘息著,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消散的金光。
「若不是她太貪心……想將『毀滅』的力量注入我體內,把我轉化成……虛卒……」
景元搖了搖頭。
「勝負……恐怕還在未定之數。」
「多虧了丹恆。」
景元拍了拍丹恆的手背。
「那一槍……恰到好處。」
「不僅重創了那個與我連接的瘋女人……還順帶……」
景元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已經重新沉寂下去、不再躁動的建木根系。
「……還切斷了她和建木的聯結。」
「原來如此!」三月七恍然大悟,「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穹拄著炎槍,也是一臉後怕:「太極限了……剛才那一下,稍微偏一點點,將軍你就真的透心涼了。」
「富貴……險中求嘛。」
景元笑了笑,然後在丹恆和三月七的攙扶下,勉強站直了身體。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終於恢復了清明的、屬於羅浮的青碧色天空。
風,停了。
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終於徹底消散。
瓦爾特走了過來,看著滿地的狼藉,推了推眼鏡。
「幻朧這具『不死神實』被毀,她元氣大傷。」
「短時間內……她無力再興風作浪了。」
瓦爾特看向建木的方向。
「也不必擔心她再來染指『建木』。只是……封印星核的工作,恐怕還需要花上些時日。」
「無妨。」
景元擺了擺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狼狽的穹,抱著相機依然在發抖的三月七,沉穩的瓦爾特,優雅的姬子,依舊冷著臉的鏡流,還在微笑的羅剎,以及……
那個縮在穹身後,雖然看起來快要散架、但依然頑強地站著的宆。
景元的目光在宆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最後,他望向虛空,望向那個緩緩消散的幽綠火焰。
雖然身體搖搖欲墜。
「告訴軍團。」
景元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巡獵」的復仇……」
「……必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