宆蹲在走廊中央,臉埋在膝蓋里。
穹半跪在他面前,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懸在半空又收回去,反覆了好幾次。
"另一個我?"
宆慢慢抬起頭。
穹的臉離得很近,灰發垂下來,金色眼睛裡全是慌張。
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穹。」
「嗯。」
「我有一點分不清……」
宆看著他的臉。
「你是不是真的。」
穹愣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把自己的臉湊了過來。
距離近得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捏一下。」
「……?」
宆沒反應過來。
"……什麼?"
"捏一下。"穹重複了一遍,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疼就是真的。不疼就繼續捏,捏到我喊疼為止。"
宆沉默了。
三月七也沉默了。
過了片刻,她終於忍不住抬手指著穹。
「哪有讓別人捏自己臉來確認到底是不是夢的啊!」
穹理直氣壯。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另一個我捏他自己吧。他現在看起來已經很難受了。」
「重點是這個嗎?!」
宆看著穹那張湊到面前的臉。
穹甚至為了方便他下手,微微偏了偏頭。
那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傻。
宆抬起手,輕輕碰到穹的臉頰。
溫熱。有彈性。
穹眨了眨眼。
「可以再用力點。」
宆沒用力。
只是輕輕捏了一下。
穹立刻配合地「嘶」了一聲。
「疼疼疼,是真的,鑑定完畢。」
三月七雙手叉腰。
「你根本是在演吧!」
「沒有,我這叫配合治療。」
「那也太怪了吧!」
宆突然笑了。
可下一瞬,眼淚也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穹的眼睛立馬亮了。
他又手忙腳亂地去翻口袋。
「啊,紙巾,紙巾呢?我記得我之前有……」
三月七嘆了口氣,從自己的小包里抽出紙巾遞過去。
「給。」
穹接過紙巾,小心塞到宆手裡。
「擦擦。」
宆低頭接過。
「……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穹蹲在他面前,「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疼就是真的。」
宆低聲說:「可是夢裡也會疼。」
穹卡了一下。
三月七也怔住。
丹恆這時才走過來。
「先帶宆回房間休息吧。」
他看向穹。
「他看上去有些疲憊。」
穹立刻點頭。
「好。」
他伸手,作勢要把宆橫抱起來。
宆嚇了一跳,幾乎立刻往後退。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
穹動作頓住。
三月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穹的肩。
「你又在幹嘛啊!」
「帶病號回去啊。」
「你先問問病號本人同不同意!」
宆連忙扶著牆站起來。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穹看著他,臉上寫滿遺憾。
「哦……」
宆擦掉眼淚,低聲說:「只是有點累。」
丹恆點頭。
「那就慢慢走。」
三月七湊到宆旁邊,稍微放輕聲音。
「要是走不動就說哦。本姑娘可以扶你。」
穹立刻舉手。
「我也可以。」
三月七瞥他。
「你先不要突然抱人就行。」
「知道啦知道啦。」
走廊盡頭,黑天鵝和姬子從側廳方向走出。
宆抬眼看見黑天鵝。
她遠遠望著這邊,紫色眼眸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