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按在胸前,將歌聲送向沉睡的城市。
歌聲越過十二時刻,觸碰沉睡者心中尚未熄滅的意志。
遠處,某個沉睡者原本緊閉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知更鳥附近,花火把紅色按鈕放在手中把玩。
「嗯~果然最後還是得熱鬧一點才好嘛!」
她愉快地眯起眼睛。
黃金的時刻上空,漫天煙火綻放。
另一塊碎片映出了橡木之夢。
兩道金色劍光交錯而過。
阿爾托莉雅與亞瑟的聖劍,斬斷了聖杯、星核與黑泥之間的連接。
愛歌被譜線綁住,手伸向亞瑟。
「Saber……」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隨之崩塌。
少女輪廓重新化為黑泥,被吸回破裂的聖杯。
亞瑟眼眸垂下,神情複雜。
阿爾托莉雅轉過身,薩姆正用手托住暴露出來的星核。
「流螢小姐,你打算怎麼處理那顆星核?」
薩姆的胸甲向兩側打開。
流螢沒有回答,把星核按進胸甲深處。
紫色裂紋爬過銀白裝甲,藍綠色火焰劇烈晃動。
「流螢小姐?!」
推進火焰轟然噴出。薩姆飛向橡木之夢上空。周圍蟲群著了魔似的紛紛追向她。
藍綠色尾焰沖向原始夢境的邊界。
強烈光芒擴散開來,貫穿了第二重夢境。
──────
穹與宆仍在向夢境深處墜落。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然而碎裂夢境相互碰撞形成的亂流,將兩人拉向不同方向。
「另一個我!抓緊!」穹咬著牙,死死用力想要將對方拽回。
「……」
交握的手指一根根滑開。穹眼睛瞪大,眼底倒映著鬆開的宆,瞳孔收縮。
即將分開時,一道藍綠色流星從下方衝來。
是薩姆。
銀白機體分別用雙臂接住他們,貫穿迎面而來的夢境碎片。穹和宆兩人一人一隻手被她拉著。
她背後的光翼,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紫色。
機甲內部她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紫色紋路從臉頰延伸至頸側,身體正在化作光點。
流螢對兩人露出溫柔笑容。
「流螢?!」「流螢!」
「……別害怕。」
她臉上又爬上一道紫色裂紋。
「即使這一切,註定在清晨消散……」
流螢望向正在崩塌的夢境上方。
「我也不再害怕從夢中醒來。」
「和我們一起走!」
穹抓緊薩姆的手臂。
「和我們上列車吧。大家肯定都會同意的!」
宆也點頭。
「流螢,和我們一起吧……」
流螢緩緩搖頭,眼角微紅。
「抱歉…雖然好想和你們一起上列車,但我…不能再陪你們走下去了。」
薩姆將殘餘的推進力匯聚到雙臂。
「能在最後以「流螢」的身份遇到你們…我已經很開心了。」
「去吧,去為他們。」
流螢注視著兩人,紫色光翼完全展開。
「也為我……」
「奪回『開拓』的權利。」
薩姆將兩人向上推去。
音符包裹住穹與宆,把他們送向正在崩塌的夢境上層。
「流螢!」
薩姆與流螢墜入正在消散的夢境深處。
直到最後,她仍帶著笑容。
白光覆蓋視野。
腳下傳來實感,穹率先落在柔軟的紅色長毯上,卻沒能完全卸去衝力,單膝跪地。
「流螢……」穹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眼神茫然。
他有些失落地抓了抓手,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等等…另一個我呢?」
穹抬頭,宆正從上方墜落。他已經失去平衡。
「另一個我!」穹毫不猶豫地衝上前,連忙伸出雙臂。
接住宆的衝擊力將穹向後推去,兩人一起滾倒在紅色長毯上。
即便如此,穹依舊沒有鬆手,還用一隻手護住了宆的後腦。
「嘶…沒摔傷吧,另一個我?」穹忍著背部撞擊的痛,低頭問道。
宆怔怔地眨了眨眼。
「嗯…我沒事。」
聽到這句回答後,穹鬆了口氣。
「穹!宆!太好了,你們總算是平安上來啦!還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呢!」
三月七立刻跑了過來。
她張開雙臂,準備把兩人一起抱住。
「三月。」
丹恆聲音傳來,讓她停下腳步。
「留神,真正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三月七停下腳步,鼓起臉頰。
「知、知道啦!」
丹恆微微側目,確認兩人平安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太慢了。」
穹剛要開口。卻見丹恆冷峻眉眼柔和了些,嘴角微微上彎。
「不過,趕上了就好。」
聽到這話,穹放棄了反駁。
瓦爾特握緊手杖,向兩人點頭。
「回來就好。」
姬子的視線始終落在眾人前方。
那裡,矗立著一具巨大的黑金色人形機械造物。
頭部佩戴多層金色翼狀冠飾,向外延伸的長角下方,是一張白色無眼面具。
周圍排列的白金色發光人形隨之閃爍。
那具曾覆蓋整個星系的龐大神軀已經消失。
留在舞台上的,只剩『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
白色面具短暫晃動了一下。
姬子向前邁出一步。
「星期日先生。」
「你也該從夢中醒來了。」
手提箱的鎖扣彈開。
「匹諾康尼的未來不會屬於『秩序』,也不屬於任何自稱神明的人。」
姬子正面注視著多米尼克斯。
「它應當由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親自決定。」
神主日喃喃:「『太一』的神力,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