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位面。
當天幕將廣場上那對年輕男女忘情擁吻的景象，清晰呈現在畫面中時，引發的譁然與駭浪可謂是波濤洶湧。
「哎喲喂，快看那天幕，那後生和小娘子在幹啥呢？」
「羞死個人了，咋能這樣呢，那小娘子還穿著那麼……的衣服。」
「後世的人，難道都這麼……這麼不要臉皮的嗎？」
「那小娘子身段真不錯，若是活在咱們這兒，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同朝代的百姓們，看著情侶擁吻這一幕簡直難以置信。
老農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農具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洗衣的婦人們驚得捶衣棒掉進河裡都渾然不覺。
半大的小子丫頭們則被爹娘趕緊呵斥著攆回屋裡，不許他們再看。
還沒等百姓們從當眾親熱的衝擊緩過來，第二波更猛烈的衝擊接踵而至——皇帝沒了。
「啥？皇帝在後世沒了？」
「老天爺，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皇帝……那誰給咱們做主？誰收稅？誰派官？」
「這樣的話，天下……天下不會大亂嗎？」
「選舉？一群愚民懂得如何選官？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女人和男人一樣？」
「要是真的……那是不是以後見了官老爺也不用磕頭了？」
「要是真能讀書明理，咱們的娃是不是也有機會……」
不同位面的百姓們，被這接連的爆炸信息衝擊得頭暈目眩。
皇帝沒了？女人和男人一樣？當眾親熱是正常的？
這每一個消息，都足以顛覆他們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認知。
茶樓酒肆、田間地頭，到處都充滿了激烈的爭論和驚恐的私語。
以及一絲對那個無法無天卻又看似繁華安穩的後世，難以抑制的好奇與窺探。
大秦位面。
當那對情侶擁吻的畫面出現時，咸陽宮裡一片死寂。
大秦以法立國，崇尚耕戰，對男女之事雖不似後世理學嚴苛，但如此公然宣淫亦是聞所未聞。
蒙毅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正欲陳述此風敗壞民心，有損風俗。
王賁等將領則面露鄙夷之色。
嬴政的反應卻相對平靜，他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審視一種奇特的生物行為。
直到天幕上傳來顧焱說的皇帝制度已不存在。
這句話如同定身咒，讓整個咸陽宮前的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嬴政負在身後的手，猛然攥緊沙包大的拳頭。
他挺拔如山嶽的身軀晃動了一下，那雙洞察天下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碎裂的震駭。
「陛……陛下。」
「此乃妄言，必是妄言，皇帝尊號，乃天授之，地載之，豈是後世宵小可置喙？」
王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蒙毅等武將亦是大驚失色，紛紛跪倒說道：
「陛下，臣等誓死捍衛大秦，捍衛皇帝陛下。」
嬴政沒有理會臣子的惶恐，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天幕，鎖住那個說出帝制已亡的後世小子。
一股遠比憤怒更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那是他畢生心血和偉業被徹底否定的冰冷。
「帝制……已亡？」
「帝制……竟被後世……棄若敝履？」
他低聲重複，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當聽到顧焱提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時。
嬴政發出一聲極輕卻足以讓空氣凍結的冷笑。
「呵……平等……」
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跪伏一地的臣子，最終落在蒙毅身上。
「蒙毅，你聽到了？後世之法，竟求平等？」
「此等軟弱之法，何以馭民？何以強國？」
蒙毅頭埋得更低，顫聲說道：「陛下聖明，後世之法，必是取亂之道，我大秦律法，方是強國正途。」
嬴政不再言語，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那深邃的眼眸中風暴正在凝聚。
鄭妃身處那樣的世界，聽到那樣的言論，她會如何？
他需要知道更多，需要評估這後世對皇帝的根本性顛覆究竟意味著什麼。
東漢位面。
曹操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呵……無君無父，人人平等……奉孝，此子所言，倒是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腐儒，有趣得多。」
郭嘉氣若懸絲的輕咳幾聲，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深思說道：
「明公，此等言論，確屬駭人聽聞。」
「然，觀其後世之物，井然有序，似非亂世，或許……其真有另一套維繫天下的法度？」
曹操聞言點點頭說道：「不錯，律法、教育、科技……此乃其立世之基，至於皇帝……」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繼續說道:
「若無人能代天牧民，這選舉出來的管理者，與皇帝何異？不過是換了個名頭罷了。」
「至於那男女平等，衣著自由……嘿嘿，若伏皇后在那等環境待久了，不知是否會……」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算計之色更濃。
後世的世界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也讓他對掌控中的漢室朝廷產生了更多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