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位面,天幕每一次信息的揭露,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每一個朝代激起了震撼浪潮。
天幕首先清晰的展現了那數百名幼童在泥水中翻滾、扛圓木、受冷水沖刷的景象,以及周圍成年人的圍觀與鼓勵。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瞬間引爆了民間市井百姓們的譁然。
「哎喲喂,造孽啊,那麼多的娃?怎麼在泥地里打滾?上面還澆水?」
「瞧那爬鐵絲網的利索勁,比俺家那皮猴子強多了。」
「這後世的爹娘心也太狠了,要是我家娃,我可捨不得。」
「你懂啥?沒聽那後生說嘛,這是為了娃們好,叫啥……意志力。」
「狗屁意志力,分明是折騰孩子,那木頭多重啊,娃娃們哪受得了?」
「快看那些當爹娘的,還在那兒笑?還拍手?他們莫不是後爹後娘吧?」
「這……這是作甚?練把式也不是這麼個練法啊,娃娃骨頭都沒長硬呢。」
每個朝代的民間,百姓們議論紛紛起來,處處充滿了對這般酷烈訓練方式的不解,與對後世父母狠心的譴責。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要讓這些年幼的孩子受這般苦楚。
而正當百姓們對那虐童般的訓練議論紛紛之際,天幕中傳來了顧焱那重若千鈞的話語。
兩百多萬常備軍,兩千多萬預備役,五六億動員潛力。
這些輕飄飄的數字,瞬間改變了百姓們議論的風向。
「多……多少?兩百多萬?常備軍隊?」
「俺們整個府的人口,都不知道有沒有十萬……」
「五六億……兵?」
「後世這是天天在打仗嗎?養著這麼多兵?」
百姓們先前對童子訓的不忍與困惑,此刻仿佛找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解釋。
難道後世之人,從娃娃開始就在泥水裡打熬,就是為了填滿那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戰爭?
然而,更讓人震撼的還在後面。
當十四億人口這個數字被拋出時,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他說多……多少?十四億人口?」
「俺沒聽錯吧?十四億張嘴巴?」
「咱們全縣城加起來都不到十萬人,這十四億……得是多少個縣城啊?」
「怪不得後世那麼多稀奇玩意兒,那麼多人,一人想出一個主意都了不得。」
「這麼多人要吃要喝,後世人得種多少地才夠啊?」
「這麼多人……他們吃什麼?穿什麼?住哪裡?」
此刻,百姓們不再僅僅恐懼於後世的軍隊,而是開始無法理解支撐這龐大朝廷的國力根基。
能養活十四億人的土地,能維持如此龐大國度的秩序,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圍。
大秦位面。
嬴政的目光緊緊盯著天幕中那些在泥水裡摸爬滾打的稚童。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露出極度專注和欣賞的神色。
「彩。」
「此非虐童,此乃鑄魂。」
贏政忍不住擊節讚嘆說道,他的聲音帶著發現至寶般的興奮。
「令行禁止,不畏艱苦,礪其筋骨,鍛其意志。」
「若我大秦童子自幼皆受此等錘鍊,何愁虎狼之師無繼?何懼四方不臣?」
他完全理解了這訓練的軍事價值,甚至開始思索如何在大秦推行類似的,更符合大秦條件的童子基礎訓練。
「陛下,此等訓童之法,酷烈遠超我大秦銳士啟蒙之時,恐傷根本……」
王綰猶豫了下,依然心中不忍開口低聲道。
「愚見。」
嬴政粗暴的打斷他的話,聲音帶著一種發現莫名的灼熱。
「不見其父母皆在側鼓勵?此非虐童,乃塑其筋骨,鑄其意志於蒙昧之初。」
「蒙恬。」
「臣在。」
「詳記其法,選將門幼子,於北軍試行之。」
在嬴政眼中,這不是殘忍,而是一種體系化的從源頭打造虎狼之師的可怕潛力。
正當嬴政為這童子訓練的強兵理念而心潮澎湃時,那兩百多萬常備軍的數字傳來。
「兩百餘萬……常備……」
贏政先是愣住了,隨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掃滅六國,動員六十萬大軍已是傾盡整個大秦之力。
而後世僅是常態維持便有二百多萬,這數字瞬間將他剛剛因童子訓而激起的雄心澆滅。
至於那五六億的動員潛力,他已無法具體想像,那是一個他戰略構想無法觸及的維度。
緊接著,十四億丁口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敲在嬴政和所有大秦臣子的心上。
剛才還沉浸在軍事構想中的嬴政,身形猛的一晃,瞳孔驟然收縮。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蒙毅,聲音第一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問道:
「蒙毅……他方才說……多少?十四……億?」
得到蒙毅顫抖著確認後,嬴政徹底沉默了。
他抬頭重新看向天幕,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畫面,看到那十四億人生活的廣袤世界。
他橫掃六合,自以為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廣闊疆域和數千萬子民,奠定了萬世之基業。
然而,若是和後世對比……
良久,贏政才用一種混合著極度震撼和一絲茫然的複雜語氣,低聲自語說道:
「十四億子民……朕,若能擁有如此根基,馳道當修至天之涯,長城當築於海之角。」
「大秦的黑龍旗……又將插上何等遼闊的土地?」
贏政說完後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度睜開時,眼中已不再是單純的震撼,而是無盡的野心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大秦的萬世基業,在後世那種體量面前,似乎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東漢位面。
曹操眉頭緊鎖,看著天幕上正在訓練的孩子陷入沉思。
「如此錘鍊童子雖顯酷烈,然觀其隊列章法非是兒戲,奉孝,你以為如何?」
郭嘉迴光返照的咳嗽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說道:
「明公,此非簡單強身,恐是……教化。」
「使服從、堅韌、協作之念,深入童蒙之心,後世朝廷志不在小。」
他們看到了其中的組織性與思想塑造的意味。
郭嘉的話音未落,軍隊數字傳來。
曹操和郭嘉在聽到軍隊數字時,臉上瞬間露出駭然神色。
「兩百萬常備?五六億可征?」
曹操手中的酒杯頓在了半空,整個人仿佛一座石雕。
他此刻正與袁紹進行傾國之戰,而後世的常備軍就是袁紹兵力的數十倍。
「如此軍力……橫掃八荒,蕩平六合,亦如探囊取物耳。」
曹操喃喃說道,第一次對自己爭奪的這中原之地,產生了一種格局太小的荒謬感。
最後,當十四億人口的數字傳來,曹操徹底沉默。
「十四億……百姓?」
曹操回神後難以置信說道,他挾天子以令諸侯,所控州郡人口鼎盛時亦不過千萬級別。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龐大軍隊的源頭何在。
「根基……這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看向郭嘉、荀攸等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
在這等人口洪流面前,任何權謀、韜略,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