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位面,已經是夜半時分,許多百姓依然沒有入睡,緊緊盯著天幕,等待著顧焱回來。
當顧焱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天幕畫面中,踉蹌著推開家門時。
各個朝代翹首以盼的百姓們幾乎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混雜著慶幸與擔憂的熱議。
「回來了,回來了,那後生回來了。」
「老天爺,顧小郎君可算回來了,急死個人了,俺還以為他不管皇后娘娘們了。」
「哎呀,你們看他的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他的手,快看他手上有血,這是怎麼了?」
百姓們的心剛因顧焱的歸來落下半分,又立刻被他那糟糕透頂的狀態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看到天幕畫面上顧焱毫無預兆的倒下時,無數聲驚呼在各個角落響起。
「倒了,他怎麼倒了?」
「快扶住他,哎呀,皇后娘娘們扶不住啊。」
「造孽啊,這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
「這傻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遭遇了什麼,看上去是真讓人心疼。」
當天幕畫面上鄭妃冷靜的判斷出顧焱是強撐著從醫館回來時,百姓們更是唏噓不已。
「這心裡得有多惦記,才能剛醒就不管不顧的跑回來啊。」
「這後生是怕娘娘們擔心,怕她們餓著,怕她們出事啊。」
「唉,這份心,真是……真是……」
而當天幕畫面上顧焱在昏迷中無意識脆弱的喚出那聲長孫姐姐時,許多心軟的婦人和小娘子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都這樣了,小郎君還念著他的長孫姐姐……」
「這心裡是裝得多滿,連昏過去都放不下。」
「長孫皇后聽見這聲,心裡該多難受……」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無數百姓的心中瀰漫開來。
有對顧焱痴情和責任的感慨,有對他身體狀況的擔憂,也有對長孫皇后此刻處境的微妙理解。
先前那些關於對錯的爭論,在此情此景下,似乎都顯得蒼白了許多。
大秦位面。
嬴政看著天幕中顧焱倒下,被幾位皇后七手八腳抬進臥室,臉色始終沉靜。
直到確認顧焱只是虛弱昏迷,並無性命之憂,且天幕依舊穩定存在後,他才緩了下繃緊的下頜線。
「總算回來了。」
他淡淡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一直微微握著的拳頭鬆了開來。
只要人沒死,天幕不消失,便無礙大計。
至於那些兒女情長的呼喊與擦拭,在他眼中毫無意義。
「傳令天工院與太史令,推演可暫緩,令他們將已得結論整理成冊,明日呈報。」
他吩咐完後便起身,拂了拂衣袖說道:「夜色已深,朕要安寢了。」
對他而言,這場牽動一整晚的風波,隨著顧焱的平安歸來,已然告一段落。
剩下的,什麼昏迷不昏迷的,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
東漢位面。
曹操營帳內,凝重的氣氛隨著顧焱的歸來緩和了不少。
「這小子,命還挺硬。」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曹操雖然困得睜不開,卻是似乎也鬆了口氣說道。
郭嘉死死捂著嘴不讓咳嗽出來,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說道:
「昏迷之中,猶喚其名……此情此意,怕是金石亦為之動。」
「嘉以為,經此一事,那位長孫皇后心境,必生變化。」
荀攸聞言後,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確是如此。」
「顧焱此番雖受重創,但其不顧自身強撐歸來的舉動,以及這無意識的依賴,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
「那位長孫皇后心中的天平,恐怕……」
程昱冷硬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淡然說道:
「至少,她們在此世的依靠未曾消失,接下來且看她們如何相處吧。」
曹操卻是嘿嘿一笑說道:「有意思,看來這齣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
「奉孝,你們也辛苦了,既已無事,都早些歇息吧,養足精神,明日再看。」
他心中已認定,經過這番生死考驗,顧焱與長孫皇后之間的關係,必然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大明位面。
朱元璋看到顧焱進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說道:
「嘿,咱就說嘛,這混帳東西命硬得很,哪那麼容易就交代了?」
「瞧他那點子出息,暈過去就算了,還喊……還喊長孫姐姐?」
「呸,這小王八羔子,還真是賊心不死。」
馬皇后一直緊握著佛珠的手終於鬆開,長長舒了口氣,念了聲佛號說道:
「阿彌陀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人平安比什麼都強。」
「你看他那樣,肯定是直接從醫館跑回來的,這孩子……也是實心眼。」
她對顧焱那聲昏迷中的呼喚,反而生不出多少責怪,只有憐憫之情。
朱標也露出了疲憊而欣慰的笑容,開口說道:
「父皇母后,如今顧焱已歸,雖還在昏迷中,但性命無虞,可以暫且安心。」
「夜實在太深了,您二位還是快去歇息吧,保重身體要緊。」
朱元璋心情大好,哼哼了兩聲說道:「算這小子命大,行了,標兒你也別熬了,都睡都睡。」
「明天倒要看看,這小子醒了之後,這戲還怎麼唱。」
他心滿意足的站起身,拉著馬皇后準備回宮,覺得今晚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大唐位面。
李二因為看到長孫皇后為顧焱流淚而暴怒了一整天。
他一邊死死盯著天幕上的長孫皇后,一邊盼著顧焱死在外面。
直到夜深,雖然李二想要繼續盯著長孫皇后,想要知道顧焱有沒有死。
但他虛弱的身體卻是支撐不住,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而,房玄齡與杜如晦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陛下雖睡,他們仍需死死盯著天幕,心中那份屈辱與憤怒比夜色更濃。
當看到顧焱踉蹌著出現在門口時,房玄齡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杜如晦更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這狂徒……命倒是硬得很。」
房玄齡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們內心深處何嘗沒有閃過一絲此子若就此消失該多好的念頭?
如今見顧焱歸來,雖看似狼狽卻終究是活著回來了,這意味著麻煩遠未結束。
看到天幕上顧焱暈倒,長孫皇后與其他兩人急忙攙扶,房玄齡和杜如晦的臉色更加難看。
「惺惺作態。」
杜如晦看著天幕中顧焱虛弱的樣子,語氣帶著厭惡說道。
「若非他心存妄念,言行無狀,豈會自取其辱,落到這步田地?」
隨後,臥室中的景象,更是讓這兩位貞觀名臣目眥欲裂。
他們看到長孫皇后竟坐在床邊,親手為那狂徒擦拭血痕,動作是那般小心翼翼。
他們看到那狂徒在昏迷中,竟還敢褻瀆般的呼喚長孫姐姐。
而最讓他們心沉谷底的是,長孫皇后擦拭的動作明顯因那聲呼喚而停滯,雖未有過激回應。
但那瞬間的僵硬和隨後那凝視著顧焱時,眼中無法完全掩飾的複雜情緒,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們心頭。
「皇后娘娘……娘娘怎能……」
杜如晦氣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說道:「如此親力親為,照料此獠?這……這成何體統?」
房玄齡面沉如水,拳頭在袖中暗自攥緊,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
他比杜如晦想得更深,憂懼也更甚:「陛下醒來,若見得此景……我等該如何回稟?」
「皇后娘娘她……似乎已深陷於恩義愧疚之中,恐……恐心防已生裂隙啊。」
他們絲毫不關心顧焱的死活,甚至覺得他若是死了反倒乾淨。
此刻,他們唯一的感受是極致的憤怒和屈辱,以及對長孫皇后態度明顯軟化的深切憂慮。
這比顧焱本身的存在,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不安。
「此子……絕不能留。」
杜如晦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儘管他知道隔著天幕無能為力。
房玄齡沒有接話,但他的眼神同樣冰冷。
夜色深沉,兩儀殿內,兩位忠臣的心中已被沉重的陰霾籠罩。
他們知道,陛下醒來之後,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比之前更加棘手、更加令人痛心的局面。
麻煩非但沒有解決,反而因顧焱的苦肉計與長孫皇后態度的微妙變化,而變得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