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游泳?
不會游泳?!
你開什麼玩笑?!
「不會游泳跳湖幹嘛?自殺嗎?」
江臨淵胸膛里憋的一團火,順著話語直接沖了出來。
「自殺我還救她幹嘛?!我和她非親非故的!」
自己和張笑笑有啥關係啊!
也就見兩三面的陌生人罷了,而且沒有一面是留下好印象的。
說江臨淵冷漠?那可是人命誒!一條活生生地人命誒!
哎對對對,不救一個試圖自殺的,有過幾面之緣的人就活該被罵唄。
你去做,我佩服你。
你不去做,沒人指責你。
這才對吧。
再說,自己身為一個知情者,已經聯繫學校,你還要怎麼樣?
就得奮不顧身衝上去?把自己折騰的半死不活才可以?
要不是小顛婆也在現場,給我發信息求助了,我都不會跑來現場。
「我求…求你了,落水搶救的黃金時間…沒有多少。」
白依仍然在哭,哀求的聲音迴蕩在路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人落水的搶救最佳時間。
因為,她自己落水時就是這樣計算的。
「她是自己跳湖的!又不是意外落水!我尊重她的意願!」
江臨淵喊著,已經不再跑了,幾乎是慢慢走著。
他現在更多關心的是張君棠怎麼樣了?
白依愣愣地看著他,擦了擦眼淚,不說話了,咬牙又跑了起來,頭也不回。
「你怎麼停下來了?」
身後趕來的沈晚魚看向江臨淵,皺眉問道。
「去救一個想自殺的無關人員?部長,我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江臨淵說。
沈晚魚點點頭:
「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江副部。」
「如果是你看著她落水的話,即便她死了,我想你也不會在意。」
「但看著她落水的人不是你,或者說,第一時間知道她是主動跳湖的人不是你。」
江臨淵聽了這話,愣了一兩秒,立馬跑了起來,嘴裡罵道:
「艹你媽,似了還要禍害人。」
剛跑兩步,他又扭頭,喊著問:
「部長!白依說張笑笑不會……」
「她沒撒謊。」
得到讀心術的認證,江臨淵再無顧忌,一溜煙地沖了出去。
沈晚魚想追上去,但發現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來得及嗎?
她沒有追上去,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呵呵,真難得,你居然會打我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道笑意盈盈的聲音。
……
從校園草地到人工湖大概有一千米的路程。
江臨淵全力奔跑的話,三分鐘左右就能趕到。
如果好運,張君棠能在周圍能叫到其它人,那麼,自己就算輕鬆了。
不,那能是好運嗎?
夜半三更,沒有攝像頭,一個不會游泳的人主動跳湖?
而且還是在身邊有人的情況下!
她要死了,張君棠怎麼解釋?!
白依那個能為張笑笑全世界為敵的態度,能簡單放過這事?
就算最後真相大白了,張君棠那種柔弱的性子,在這段時間,又怎麼去抗衡輿論力?!
好人就該拿槍指著?
張笑笑!真想自殺,不會自己一個人安靜地似啊!非要連累別人!
「我艹了!」
江臨淵嘴裡罵著,跑得飛快,希望張笑笑死,卻又不想希望她淹死。
這人純純害人精!
他的速度飛快,很快就來到了張君棠發的位置。
清冷的湖邊響著焦躁的呼叫聲。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有人落水了!」
這是江臨淵第一次聽到張君棠聲音這麼大。
「人在哪裡?」
江臨淵喘著氣跑了過去,見面就問。
張君棠見到他,急得通紅的臉下意識地露出了放鬆的表情。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著江臨淵就帶到了湖邊,指著張笑笑跳水的方向:
「學長!這裡!」
江臨淵扭頭提醒她一句:
「我下水去,你錄個視頻!全過程的!」
張君棠愣了下,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機來,做好拍攝準備。
……
涼透的冰水漫過身子,耳邊的聲音一點點消失,最後,她已經看不見一點光芒。
張笑笑本以為自己做好了了結一切的打算,但此刻,她的卻是有種無法控制的心悸感。
情緒難以抑制的恐慌一遍又一遍的湧上心頭,求生的本能催動著她揮舞雙臂,可深水之中,無力感帶來了一遍又一遍的絕望。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她像是被遺棄在這個世界。
那一瞬,她想了很多。
白依,張君棠,自己的母親……一張張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溺水,果然好可怕,好可怕。
瀕死的恐懼牽扯出了她腦海中過往的噩夢。
這是她第二次溺水了。
應該是高中,學校舉行遊學,自由活動時,在湖邊的白依突然落水了。
那時,陪在她身邊的同學都手足無措,包括自己。
就在前一秒,自己還在想,要怎麼樣讓白依出醜。
可下一秒,她就撲通的摔進湖裡了。
張笑笑當時做了一個自己現在都無法理解的動作,在白依落水的一瞬,自己就下意識地跳了下去。
明明她是不會游泳的……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後來,怎麼樣來呢?好像自己醒來後,白依就說是自己救了她。
是這樣嗎?記不得了……但她本人都這樣說了……那就是這樣吧。
張笑笑的意識漸漸模糊,腦子已經無力思考,湖水像是寄生蟲一樣瘋狂地鑽進自己身體。
雖然是她主動這樣做的,讓湖水溺死自己。
恍惚間,她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不自覺地伸起了手。
好輕鬆,好輕鬆,像夢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伸手,也許溺水的人都會撥開水面,幻想天空會拋下救命的繩索。
但下一瞬,她便猛地被人粗暴地拽了出來。
很強硬,很粗魯,似乎是帶著怒氣。
「還有氣!」
江臨淵把張笑笑從湖裡背了上來,渾身濕漉漉的,大聲喊著。
湖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見到江臨淵從湖裡出來,連忙有人攙扶了過去:
「小心點!」
「急救!快急救!別干站著!有沒有專業的!」
「人工呼吸!我來人工呼吸!」
白依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跑到張笑笑身邊,身子微微顫抖,臉上布滿了淚痕。
江臨淵瞥了她一眼,把張笑笑交給他們處理,自己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所有人都在圍著張笑笑,自然也沒有人來管他。
「學長,擦一擦吧。」
耳邊響起了柔弱的聲音,側臉望去,張君棠手上抓著件襯衣,小心地遞了過來。
「拿你衣服當毛巾?你不凍死?自己穿上去。」
江臨淵瞧了一眼她,擺了擺手。
「學長,不要逞強。」
張君棠小聲地說著,走到江臨淵背後,拿著自己的衣服,開始替他擦頭髮了。
江臨淵也沒繼續拒絕,動了動鼻子,小顛婆衣服怪好聞的,香氣飄飄。
不是小蘇身上的那種清香,是一種孩子氣的小奶香。
就是不知道手……
「視頻拍好了吧?」
江臨淵連忙止住自己的想法,問道。
「我全過程都錄下來了,直到學長把張笑笑交給別人,我才停止。」
張君棠細心地擦著他的頭髮,點頭迎合道。
怎麼和個小媳婦似的。
「保存好,事後有人鬧事,你記得拿視頻反擊。」
江臨淵扭頭,看向她說道。
「啊?」
張君棠先是很詫異,然後又低下了頭:
「哦。」
不是,這樣太好欺負了吧!?
「你不覺得我把人想的有些壞了嗎?」
江臨淵奇怪地問。
「不哦……」
張君棠很認真說著,擦乾了他的頭髮。
「因為張笑笑是壞蛋,學長再小心也不為過。」
說完,她又看向江臨淵濕透的衣服,臉紅紅的:
「學長,衣服要不也脫下來吧?」
「我今天穿得很厚,我裡面……還有衣服可以給你穿。」
說著,她的小手已經開始摸向江臨淵的衣服。
「不用,我待會回宿舍換。」
江臨淵打了一下她不安分的小手,她就立刻收了回去,眨巴著眼睛,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不是,上次火鍋店我都婉拒了,她怎麼還這樣?
「那我陪學長回宿舍吧,張笑笑她已經不用管了。」
張君棠看了眼被人群圍住的張笑笑,勸說道。
「不,我待會還有些事想做。」
他說完,又看向張君棠,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你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可以離遠一點,別惹得一身麻煩。」
張君棠聽了這種說教,也不在意,只是說:
「她可以是壞人,但我不可以是」
這下江臨淵有些尷尬了,和張君棠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心裡陰暗的一批。
「醒了!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
兩人談話間,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陣歡呼,顯然,是張笑笑脫離危機了。
江臨淵看了過去。
白依跑狠狠地抱住她,淚水止不住的流。
「對不起,笑笑,我不知道我做錯什麼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那種被人圍繞著的感覺,才在音樂節舉辦這樣的慶生活動的!」
「我做錯了,你可以向我報復回來,就像以前一樣啊,我不在意的!」
「但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白依說得話顛三倒四, 斷斷續續,時不時抽噎一下,實在讓人難以聽懂。
張笑笑呆呆地坐直了身子,看向痛哭流涕的白依,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你當時溺水是不是主動的?你會游泳,對嗎?」
白依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張笑笑笑了一下,然後猛地低頭,死死咬住了白依的肩膀,恨不得咬塊肉下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發出陣陣嗚咽。
兩人就這樣緊緊依偎在一起。
像是多年的好朋友。